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806|回复: 2

晋书 列传·第六十六章 晋书 晋代及前后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女性的生平故事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复制链接]

1648

主题

605

回帖

6386

积分

超级版主

积分
6386
发表于 2025-7-23 07:29: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晋书 列传·第六十六章 晋书 晋代及前后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女性的生平故事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羊耽妻辛氏 杜有道妻严氏 王浑妻钟氏 郑袤妻曹氏 愍怀太子妃王氏 郑休妻石氏 陶侃母湛氏 贾浑妻宗氏 梁纬妻辛氏 许延妻杜氏 虞潭母孙氏 周顗母李氏 张茂妻陆氏 尹虞二女荀崧小女灌 王凝之妻谢氏 刘臻妻陈氏 皮京妻龙氏 孟昶妻周氏 何无忌母刘氏 刘聪妻刘氏 王广女陕妇人靳康女 韦逞母宋氏 张天锡妾阎氏 薛氏 苻坚妾张氏 窦滔妻苏氏 苻登妻毛氏 慕容垂妻段氏 段丰妻慕容氏 吕纂妻杨氏 李玄盛后尹氏

夫三才分位,室家之道克隆;二族交叹,贞烈之风斯著。振高情而独秀,鲁册于是飞华;挺峻节而孤标,周篇于焉腾茂。徽烈兼劭,柔顺无愆,隔代相望,谅非一绪。然则虞兴妫汭,夏盛涂山,有娀、有{新女}广隆殷之业,大任、大姒衍昌姬之化,马邓恭俭,汉朝推德,宣昭懿淑,魏代扬芬,斯皆礼极中闱,义殊月室者矣。至若恭姜誓节,孟母求仁,华率傅而经齐,樊授规而霸楚,讥文伯于奉剑,让子发于分菽,少君之从约礼,孟光之符隐志,既昭妇则,且擅母仪。子政缉之于前,元凯编之于后,具宣闺范,有裨阴训。故上从泰始,下迄恭安,一操可称,一艺可纪,咸皆撰录,为之传云。或位极后妃,或事因夫子,各随本传,今所不录。在诸伪国,暂阻王猷,天下之善,足以惩劝,亦同搜次,附于篇末。

羊耽妻辛氏,字宪英,陇西人,魏侍中毗之女也。聪朗有才鉴。初,魏文帝得立为太子,抱毗项谓之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宪英,宪英叹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弟敞为大将军曹爽参军,宣帝将诛爽,因其从魏帝出而闭城门,爽司马鲁芝率府兵斩关赴爽,呼敞同去。敞惧,问宪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闭城门,人云将不利国家,于事可得尔乎?”宪英曰:“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殆不得不尔。明皇帝临崩,把太傅臂,属以后事,此言犹在朝士之耳。且曹爽与太傅俱受寄托之任,而独专权势,于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此举不过以诛爽耳。”敞曰:“然则敞无出乎?”宪英曰:“安可以不出!职守,人之大义也。凡人在难,犹或恤之;为人执鞭而弃其事,不祥也。且为人任,为人死,亲昵之职也,汝从众而已。”敞遂出。宣帝果诛爽。事定后,敞叹曰:“吾不谋于姊,几不获于义!”

其后钟会为镇西将军,宪英谓耽从子祜曰:“钟士季何故西出?”祐曰:“将为灭蜀也。”宪英曰:“会在事纵恣,非持久处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及会将行,请其子琇为参军,宪英忧曰:“他日吾为国忧,今日难至吾家矣。”琇固请于文帝,帝不听。宪英谓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则致孝于亲,出则致节于国;在职思其所司,在义思其所立,不遗父母忧患而已。军旅之间可以济者,其惟仁恕乎!”会至蜀果反,琇竟以全归。祜尝送锦被,宪英嫌其华,反而覆之,其明鉴俭约如此。泰始五年卒,年七十九。

杜有道妻严氏,字宪,京兆人也。贞淑有识量。年十三,适于杜氏,十八而嫠居。子植、女韡并孤藐,宪虽少,誓不改节,抚育二子,教以礼度,植遂显名于时,韡亦有淑德,传玄求为继室,宪便许之。时玄与何晏、邓扬不穆,晏等每欲害之,时人莫肯共婚。及宪许玄,内外以为忧惧。或曰:“何、邓执权,必为玄害,亦由排山压卵,以汤沃雪耳,奈何与之为亲?”宪曰:“尔知其一,不知其他。晏等骄移,必当自败,司马太傅兽睡耳,吾恐卵破雪销,行自有在。”遂与玄为婚。晏等寻亦为宣帝所诛。植后为南安太守。

植从兄预为秦州刺史,被诬,征还,宪与预书戒之曰:“谚云忍辱至三公。卿今可谓辱矣,能忍之,公是卿坐。”预后果为仪同三司。玄前妻子咸年六岁,尝随其继母省宪,谓咸曰:“汝千里驹也,必当远至。”以其妹之女妻之。咸后亦有名于海内。其知人之鉴如此。年六十六卒。

王浑妻钟氏,字琰,颍川人,魏太傅繇曾孙也。父徽,黄门郎。琰数岁能属文,及长,聪慧弘雅,博览记籍。美容止,善啸咏,礼仪法度为中表所则。既适浑,生济。浑尝共琰坐,济趋庭而过,浑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琰笑曰:“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子故不翅如此。”参军,谓浑中弟沦也。琰女亦有才淑,为求贤夫。时有兵家子甚俊,济欲妻之,白琰,琰曰:“要令我见之。”济令此兵与群小杂处,琰自帏中察之,既而谓济曰:“绯衣者非汝所拔乎?”济曰:“是。”琰曰:“此人才足拔萃,然地寒寿促,不足展其器用,不可与婚。”遂止。其人数年果亡。琰明鉴远识,皆此类也。

浑弟湛妻郝氏亦有德行,琰虽贵门,与郝雅相亲重,郝不以贱下琰,琰不以贵陵郝,时人称钟夫人之礼,郝夫人之法云。

郑袤妻曹氏。鲁国薛人也。袤先娶孙氏,早亡,娉之为继室。事舅姑甚孝,躬纺织之勤,以充奉养,至于叔妹群娣之间,尽其礼节,咸得欢心。及袤为司空,其子默等又显朝列,时人称其荣贵。曹氏深惧盛满,每默等升进,辄忧之形于声色。然食无重味,服浣濯之衣,袤等所获禄秩,曹氏必班散亲姻,务令周给,家无余赀。

初,孙氏瘗于黎阳,及袤薨,议者以久丧难举,欲不合葬。曹氏曰:“孙氏元妃,理当从葬,不可使孤魂无所依邪。”于是备吉凶导从之仪以迎之,具衣衾几筵,亲执雁行之礼,闻者莫不叹息,以为赵姬之下叔隗,不足称也。太康元年卒,年八十三。

愍怀太子妃王氏,太尉衍女也,字惠风。贞婉有志节。太子既废居于金墉,衍请绝婚,惠风号哭而归,行路为之流涕。及刘曜陷洛阳,以惠风赐其将乔属,属将妻之。惠风拔剑距属曰:“吾太尉公女,皇太子妃,义不为逆胡所辱。”属遂害之。

郑休妻石氏,不知何许人也。少有德操,年十余岁,乡邑称之。既归郑氏,为九族所重。休前妻女既幼,又休父布临终,有庶子沈生,命弃之,石氏曰:“奈何使舅之胤不存乎!”遂养沈及前妻女。力不兼举,九年之中,三不举子。

陶侃母湛氏,豫章新淦人也。初,侃父丹娉为妾,生侃,而陶氏贫贱,湛氏每纺绩资给之,使交结胜己。侃少为寻阳县吏,尝监鱼梁,以一坩鲊遗母。湛氏封鲊及书,责侃曰:“尔为吏,以官物遗我,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矣。”鄱阳孝廉范逵寓宿于侃,时大雪,湛氏乃彻所卧亲荐,自锉给其马,又密截发卖与邻人,供肴馔。逵闻之,叹息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侃竟以功名显。

贾浑妻宗氏,不知何许人也。浑为介休令,被刘元海将乔晞攻破,死之。宗氏有姿色,晞欲纳之。宗氏骂曰:“屠各奴!岂有害人之夫而欲加无礼,于尔安乎?何不促杀我!”因仰天大哭。晞遂害之,时年二十余。

梁纬妻辛氏,陇西狄道人也。纬为散骑常侍,西都陷没,为刘曜所害。辛氏有殊色,曜将妻之。辛氏据地大哭,仰谓曜曰:“妾闻男以义烈,女不再醮。妾夫已死,理无独全。且妇人再辱,明公亦安用哉!乞即就死。下事舅姑。逐号哭不止。曜曰:“贞妇也,任之。”自缢而死曜以礼葬之。

许延妻杜氏,不知何许人也。延为益州别驾,为李骧所害。骧欲纳杜氏为妻,杜氏号哭守夫尸,骂骧曰:“汝辈逆贼无道,死有先后,宁当久活!我杜家女,岂为贼妻也!”骧怒,遂害之。

虞潭母孙氏,吴郡富春人,孙权族孙女也。初适潭父忠,恭顺贞和,甚有妇德。及忠亡,遗孤藐尔,孙氏虽少,誓不改节,躬自抚养,劬劳备至。性聪敏,识鉴过人。潭始自幼童,便训以忠义,故得声望允洽,为朝廷所称。永嘉末,潭为南康太守,值杜弢构逆,率众讨之。孙氏勉潭以必死之义,俱倾其资产以馈战士,潭遂克捷。及苏峻作乱,潭时守吴兴,又假节征峻。孙氏戒之曰:“吾闻忠臣出孝子之门,汝当舍生取义,勿以吾老为累也。”仍尽发其家僮,令随潭助战,贸其所服环珮以为军资。于时会稽内史王舒遣子允之为督护,孙氏又谓潭曰:“王府君遣兒征,汝何为独不?”潭即以子楚为督护,与舒允之合势。其忧国之诚如此。拜武昌侯太夫人,加金章紫绶。潭立养堂于家,王导以下皆就拜谒。咸和末卒,所九十五。成帝遣使吊祭,谥曰定夫人。

周顗母李氏,字络秀,汝南人也。少时在室,顗父浚为安东将军,时尝出猎,遇雨,过止络秀之家。会其家父兄不在,络秀闻浚至,与一婢于内宰猪羊,具数十人之馔,甚精办而不闻人声。浚怪使觇之,独见一女子甚美,浚因求为妾。其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户殄瘁,何惜一女!若连姻贵族,将来庶有大益矣。”父兄许之。遂生顗及嵩、谟。而顗等既长,络秀谓之曰:“我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不与我家为亲亲者,吾亦何惜余年!”顗等从命,由此李氏遂得为方雅之族。

中兴时,顗等并列显位。尝冬至置酒,络秀举觞赐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高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暗,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后果如其言。

张茂妻陆氏,吴郡人也。茂为吴郡太守,被沈充所害,陆氏倾家产,率茂部曲为先登以讨充。充败,陆诣阙上书,为茂谢不克之责。诏曰:“茂夫妻忠诚,举门义烈,宜追赠茂太仆。”

尹虞二女,长沙人也。虞前任始兴太守,起兵讨杜弢,战败,二女为弢所获,并有国色,弢将妻之。女曰:“我父二千石,终不能为贼妇,有死而已!”弢并害之。

荀崧小女灌,幼有奇节。崧为襄城太守,为杜曾所围,力弱食尽,欲求救于故吏平南将军石览,计无从出。灌时年十三,乃率勇士数千人,逾城突围夜出。贼追甚急,灌督厉将士,且战且前,得入鲁阳山获免。自诣览乞师,又为崧书与南中郎将周访请援,仍结为兄弟,访即遣子抚率三千人会石览俱救崧。贼闻兵至,散走,灌之力也。

五凝之妻谢氏,字道韫,安西将军奕之女也。聪识有才辩。叔父安尝问:“《毛诗》何句最佳?”道韫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安谓有雅人深致。又尝内集,俄而雪骤下,安曰:“何所似也?”安兄子朗曰:“散盐空中差可拟。”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安大悦。

初适凝之,还,甚不乐。安曰:“王郎,逸少子,不恶,汝何恨也?”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复有封、胡、羯、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封谓谢韶,胡谓谢朗,羯谓谢玄,末谓谢川,皆其小字也。又尝讥玄学植不进,曰:“为尘务经心,为天分有限邪?”凝之弟献之尝与宾客谈议,词理将屈,道韫遣婢白献之曰:“欲为小郎解围。”乃施青绫步鄣自蔽,申献之前议,客不能屈。

及遭孙恩之难,举厝自若,既闻夫及诸子已为贼所害,方命婢肩舆抽刃出门。乱兵稍至,手杀数人,乃被虏。其外孙刘涛时年数岁,贼又欲害之,道韫曰:“事在王门,何关他族!必其如此,宁先见杀。”恩虽毒虐,为之改容,乃不害涛。自尔嫠居会稽,家中莫不严肃。太守刘柳闻其名,请与谈议。道韫素知柳名,亦不自阻,乃簪髻素褥坐于帐中,柳束脩整带造于别榻。道韫风韵高迈,叙致清雅,先及家事,慷慨流涟,徐酬问旨,词理无滞。柳退而叹曰:“实顷所未见,瞻察言气,使人心形俱服。”道韫亦云:“亲从凋亡,始遇此士,听其所问,殊开人胸府。”

初,同郡张玄妹亦有才质,适于顾氏,玄每称之,以敌道韫。有济尼者,游于二家,或问之,济尼答曰:“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道韫所著诗赋诔颂并传于世。

刘臻妻陈氏者,亦聪辩能属文。尝正旦献《椒花颂》,其词曰:“旋穹周回,三朝肇建。青阳散辉,澄景载焕。标美灵葩,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永寿于万。”又撰元日及冬至进见之仪,行于世。

皮京妻龙氏,字怜,西道县人也。年十三适京,未逾年而京卒,京二弟亦相次而陨,既无胤嗣,又无期功之亲。怜货其嫁时资装,躬自纺织,数年间三丧俱举,葬敛既毕,每时享祭无阙。州里闻其贤,屡有娉者,怜誓不改醮,守节穷居五十余载而卒。

孟昶妻周氏,昶弟顗妻又其从妹也。二家并丰财产。初,桓玄雅重昶而刘迈毁之,昶知,深自惋失。及刘裕将建义,与昶定谋,昶欲尽散财物以供军粮,其妻非常妇人,可语以大事,乃谓之曰:“刘迈毁我于桓公,便是一生沦陷,决当作贼。卿幸可早尔离绝,脱得富贵,相迎不晚也。”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人所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大家,义无归志也。”昶怆然久之而起。周氏追昶坐,云:“观君举厝,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时其所生女在抱,推而示之曰:“此而可卖,亦当不惜,况资财乎!”遂倾资产以给之,而托以他用。及事之将举,周氏谓顗妻云:“一昨梦殊不好,门内宜浣濯沐浴以除之,且不宜赤色,我当悉取作七日藏厌。”顗妻信之,所有绛色者悉敛以付焉。乃置帐中,潜自剔绵,以绛与昶,遂得数十人被服赫然,悉周氏所出,而家人不之知也。

何无忌母刘氏,征虏将军建之女也。少有志节。弟牢之为桓玄所害,刘氏每衔之,常思报复。及无忌与刘裕定谋,而刘氏察其举厝有异,喜而不言。会无忌夜于屏风裹制檄文,刘氏潜以器覆烛,徐登橙于屏风上窥之,既知,泣而抚之曰:“我不如东海吕母明矣!既孤其诚,常恐寿促,汝能如此,吾仇耻雪矣。”因问其同谋,知事在裕,弥喜,乃说桓玄必败、义师必成之理以劝勉之。后果如其言。

刘聪妻刘氏,名娥,字丽华,伪太保殷女也。幼而聪慧,昼营女工,夜诵书籍,傅母恆止之,娥敦习弥厉。每与诸兄论经义,理趣超远,诸兄深以叹伏。性孝友,善风仪进止。聪既僭位,召为右贵嫔,甚宠之。俄拜为后,将起皇仪殿以居之,其廷尉陈元达切谏,聪大怒,将斩之。娥时在后堂,私敕左右停刑,手疏启曰:“伏闻将为妾营殿,今昭德足居,皇仪非急。四海未一,祸难犹繁,动须人力资财,尤宜慎之。廷尉之言,国家大政。夫忠臣之谏,岂为身哉?帝王距之,亦非顾身也。妾仰谓陛下上寻明君纳谏之昌,下忿暗主距谏之祸,宜赏廷尉以美爵,酬廷尉以列土,如何不惟不纳,而反欲诛之?陛下此怒由妾而起,廷尉之祸由妾而招,人怨国疲,咎归于妾,距谏害忠,亦妾之由。自古败国丧家,未始不由妇人者也。妾每览古事,忿之忘食,何意今日妾自为之!后人之观妾,亦犹妾之视前人也,复何面目仰侍巾栉,请归死此堂,以塞陛下误惑之过。”聪览之色变,谓其群下曰:“朕比得风疾,喜怒过常。元达,忠臣也,朕甚愧之。”以娥表示元达曰:“外辅如公,内辅如此后,朕无忧矣。”及娥死,伪谥武宣皇后。

其姊英,字丽芳,亦聪敏涉学,而文词机辩,晓达政事,过于娥。初与娥同召拜左贵嫔,寻卒,伪追谥武德皇后。

王广女者,不知何许人也。容质甚美,慷慨有丈夫之节。广仕刘聪,为西扬州刺史。蛮帅梅芳攻陷扬州,而广被杀。王时年十五,芳纳之。俄于暗室击芳,不中,芳惊起曰:“何故反邪?”王骂曰:“蛮畜!我欲诛反贼,何谓反乎?吾闻父仇不同天,母仇不同地,汝反逆无状,害人父母,而复以无礼陵人,吾所以不死者,欲诛汝耳!今死自吾分,不待汝杀,但恨不得枭汝首于通逵,以塞大耻。”辞气猛厉,言终乃自杀,芳止之不可。

陕妇人,不知姓字,年十九。刘曜时嫠居陕县,事叔姑甚谨,其家欲嫁之,此妇毁面自誓。后叔姑病死,其叔姑有女在夫家,先从此妇乞假不得,因而诬杀其母,有司不能察而诛之。时有群鸟悲鸣尸上,其声甚哀,盛夏暴尸十日,不腐,亦不为虫兽所败,其境乃经岁不雨。曜遣呼延谟为太守,既知其冤,乃斩此女,设少牢以祭其墓,谥曰孝烈贞妇,其日大雨。

靳康女者,不知何许人也。美姿容,有志操。刘曜之诛靳氏,将纳靳女为妾,靳曰:“陛下既灭其父母兄弟,复何用妾为!妾闻逆人之诛也,尚污宫伐树,而况其子女乎!”因号泣请死,曜哀之,免康一子。

韦逞母宋氏,不知何郡人也,家世以儒学称。宋氏幼丧母,其父躬自养之。及长,授以《周官》音义,谓之曰:“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又周以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今无男可传,汝可受之,勿令经世。”属天下丧乱,宋氏讽诵不辍。其后为石季龙徙之于山东,宋氏与夫在徙中,推鹿车,背负父所授书,到冀州,依胶东富人程安寿,寿养护之。逞时年小,宋氏昼则樵采,夜则教逞,然纺绩无废。寿每叹曰:“学家多士大夫,得无是乎!”逞遂学成名立,仕苻坚为太常。坚尝幸其太学,问博士经典,乃悯礼乐遣阙。时博士卢壸对曰:“废学既久,书传零落,此年缀撰,正经粗集,唯周官礼注未有其师。窥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世学家女,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自非此母无可以传授后生。”于是就宋氏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号宋氏为宣文君,赐侍婢十人。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

张天锡妾阎氏、薛氏,并不知何许人也,咸有宠于天锡。天锡寝疾,谓之曰:“汝二人将何以报我?吾死后,岂可为人妻乎!”皆曰:“尊若不讳,妾请效死,供洒扫地下,誓无他志。”及其疾笃,二姬皆自刎。天锡疾瘳,追悼之,以夫人礼葬焉。

苻坚妾张氏,不知何许人,明辩有才识。坚将入寇江左,群臣切谏不从。张氏进曰:“妾闻天地之生万物,圣王之驭天下,莫不顺其性而暢之,故黄帝服牛乘马,因其性也,禹凿龙门,决洪河,因水之势也;后稷之播殖百谷,因地之气也;汤武之灭夏商,因人之欲也。是以有因成,无因败。今朝臣上下皆言不可,陛下复何所因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犹若此,况于人主乎!妾闻人君有伐国之志者,必上观乾象,下采众祥。天道崇远,非妾所知。以人事言之,未见其可。谚言:“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群唣者宫室必空,兵动马惊,军败不归。”秋冬已来,每夜群犬大嗥,众鸡夜鸣,伏闻厩马惊逸,武库兵器有声,吉凶之理,诚非微妾所论,愿陛下详而思之。”坚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豫也。”遂兴兵。张氏请从。坚是大败于寿春,张氏乃自杀。

窦滔妻苏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兰,善属文。滔苻坚时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宛转循环以读之,词甚凄惋,凡八百四十字,文多不录。

苻登妻毛氏,不知何许人,壮勇善骑射。登为姚苌所袭,营垒既陷,毛氏犹弯弓跨马,率壮士数百人,与苌交战,杀伤甚众。众寡不敌,为苌所执。苌欲纳之,毛氏骂曰:“吾天子后,岂为贼羌所辱,何不速杀我!”因仰天大哭曰:“姚苌无道,前害天子,今辱皇后,皇天后土,宁不鉴照!”苌怒,杀之。

慕容垂妻段氏,字元妃,伪右光禄大夫仪之女也。少而婉慧,有志操,常谓妹季妃曰:“我终不作凡人妻。”委妃亦曰:“妹亦不为庸夫妇。”邻人闻而笑之。垂之称燕王,纳元妃为继室,遂有殊宠。伪范阳王德亦娉季妃焉。姊妹俱为垂、德之妻,卒如其志。垂既僭位,拜为皇后。

垂立其子宝为太子也,元妃谓垂曰:“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陛下托之以大业,妾未见克昌之美。辽西、高阳二王,陛下兒之贤者,宜择一以树之。赵王麟奸诈负气,常有轻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讳,必有难作。此陛下之家事,宜深图之。”垂不纳。宝及麟闻之,深以为恨。其后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元妃泣而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群下所知,而主上比吾为骊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后,太子必亡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终,其在王乎!”

垂死,宝嗣伪位,遣麟逼元妃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元妃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安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耳。”遂自杀。宝议以元妃谋废嫡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群下咸以为然。伪中书令眭邃大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之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配飨安皇,先后言虚实尚未可知,宜依阎后故事。”宝从之。其后麟果作乱,宝亦被杀,德后僭称尊号,终如元妃之言。

段丰妻慕容氏,德之女也。有才慧,善书史,能鼓琴,德既僭位,署为平原公主。年十四,适于丰。丰为人所谮,被杀,慕容氏寡归,将改适伪寿光公余炽。慕容氏谓侍婢曰:“我闻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段氏既遭无辜,己不能同死,岂复有心于重行哉!今主上不顾礼义嫁我,若不从,则违严君之命矣。”于是克日交礼。慕容氏姿容婉丽,服饰光华,炽睹之甚喜。经再宿,慕容氏伪辞以疾,炽亦不之逼。三日还第,沐浴置酒,言笑自若,至夕,密书其裙带云:“死后当埋我于段氏墓侧,若魂魄有知,当归彼矣。”遂于浴室自缢而死。及葬,男女观者数万人,莫不叹息曰:“贞哉公主!”路经余炽宅前,炽闻挽歌之声,恸绝良久。

吕纂妻杨氏,弘农人也。美艳有义烈。纂被吕超所杀,杨氏与侍婢十数人殡纂于城西。将出宫,超虑赍珍物出外,使人搜之。杨氏厉声责超曰:“尔兄弟不能和睦,手刃相屠,我旦夕死人,何用金宝!”超惭而退。又问杨氏玉玺所在,杨氏怒曰:“尽毁之矣。”超将妻之,谓其父桓曰:“后若自杀,祸及卿宗。”桓以告杨氏,杨氏曰:“大人本卖女与氏以图富贵,一之已甚,其可再乎!”乃自杀。

时吕绍妻张氏亦有操行,年十四,绍死,便请为尼。吕隆见而悦之,欲秽其行,张氏曰:“钦乐至道,誓不受辱。”遂升楼自投于地,二胫俱折,口诵佛经,俄然而死。

凉武昭王李玄盛后尹氏,天水冀人也。幼好学,清辩有志节。初适扶风马元正,元正卒,为玄盛继室。以再醮之故,三年不言。抚前妻子逾于己生。玄盛之创业也,谟谋经略多所毗赞,故西州谚曰:“李、尹王敦煌。”

及玄盛薨,子士业嗣位,尊为太后。士业将攻沮渠蒙逊,尹氏谓士业曰:“汝新造之国,地狭人稀,靖以守之犹惧其失,云何轻举,窥冀非望!蒙逊骁武,善用兵,汝非其敌。吾观其数年已来有并兼之志,且天时人事似欲归之。今国虽小,足以为政。知足不辱,道家明诫也。且先王临薨,遗令殷勤,志令汝曹深慎兵战,俟时而动。言犹在耳,柰何忘之!不如勉修德政,蓄力以观之。彼若淫暴,人将归汝;汝苟德之不建,事之无日矣。汝此行也,非唯师败,国亦将亡。”士业不从,果为蒙逊所灭。

尹氏至姑臧,蒙逊引见劳之,对曰:“李氏为胡所灭,知复何言!”或谏之曰:“母子命悬人手,柰何倨傲!且国败子孙屠灭,何独无悲?”尹氏曰:“兴灭死生,理之大分,何为同凡人之事,起兒女之悲!吾一妇人,不能死亡,岂惮斧钺之祸,求为臣妾乎!若杀我者,吾之愿矣。”蒙逊嘉之,不诛,为子茂虔娉其女为妻。及魏氏以武威公主妻茂虔,尹氏及女迁居酒泉。既而女卒,抚之不哭,曰:“汝死晚矣!”沮渠无讳时镇酒泉,每谓尹氏曰:“后诸孙在伊吾,后能去不?”尹氏未测其言,答曰:“子孙流漂,托身丑虏,老年余命,当死于此,不能作氈裘鬼也。”俄而潜奔伊吾,无讳遣骑追及之。尹氏谓使者曰:”沮渠酒泉许我归北,何故来追?汝可斩吾首归,终不回矣。”使者不敢逼而还。年七十五,卒于伊吾。

史臣曰:夫繁霜降节,彰劲心于后凋;横流在辰,表贞期于上德,匪伊尹子,抑亦妇人焉。自晋政陵夷,罕树风检,亏闲爽操,相趋成俗,荐之以刘石,汩之以苻姚。三月歌胡,唯见争新之饰;一朝辞汉,曾微恋旧之情。驰骛风埃,脱落名教,颓纵忘反,于兹为极。至若惠风之数乔属,道韫之对孙恩,荀女释急于重围,张妻报怨于强寇,僭登之后,蹈死不回,伪纂之妃,捐生匪吝,宗辛抗情而致夭,王靳守节而就终,斯皆冥践义途,匪因教至。耸清汉之乔叶,有裕徽音;振幽谷之贞蕤,无惭雅引,比夫悬梁靡顾,齿剑如归,异日齐风,可以激扬千载矣。

赞曰:从容阴礼,婉娩柔则。载循六行,爰昭四德。操洁风霜,誉流邦国。彤管贻训,清芬靡忒。


7822

主题

2145

回帖

2万

积分

管理员

积分
28807
发表于 2025-8-8 22:35:43 | 显示全部楼层
《晋书・列传第六十六》是一篇集中记载古代女性事迹的传记,主要讲述了从晋代及前后时期数位具有代表性的女性的生平故事,展现了她们在不同境遇下的品德、智慧、气节与命运。其核心内容可概括如下:

一、多位女性的典型事迹

苏蕙(窦滔妻)
苏蕙是始平人,擅长文辞。其夫窦滔被流放后,她思念丈夫,织出 “回文旋图诗” 相赠。这首诗可循环往复诵读,共 804 字,词句凄婉,体现了她的才情与深情。

毛氏(苻登妻)
毛氏以勇武著称,擅长骑射。在苻登被姚苌袭击、营垒陷落时,她仍率壮士奋勇作战,杀伤众多敌人,最终因寡不敌众被俘。面对姚苌的逼婚,她怒斥其无道,宁死不屈,最终被杀,展现了刚烈的气节。

段元妃(慕容垂妻)
段元妃是段仪之女,早年便有不凡志向,后成为慕容垂的皇后,深受宠爱。
她极具政治远见,多次劝谏慕容垂,指出太子慕容宝 “柔而不断”,难当大任,建议改立贤能的辽西王或高阳王,并警示赵王慕容麟奸诈,恐生祸乱,但未被采纳。
慕容垂死后,慕容宝继位,派慕容麟逼迫她自尽,她怒斥兄弟相残、国将不国,最终自杀。此后,慕容麟果然作乱,慕容宝被杀,慕容德(范阳王)称帝,完全应验了她的预言,凸显了她的智慧与悲剧性。

慕容氏(段丰妻,慕容德之女)
慕容氏有才慧,精通书史、琴艺。丈夫段丰被诬陷杀害后,她守寡归家,却被父亲慕容德强令改嫁余炽。她坚守 “贞女不更二夫” 的信念,在与余炽成婚三日后,写下绝笔后自缢,要求葬于段丰墓侧,以死明志,被世人赞为 “贞烈”。

杨氏(吕纂妻)
杨氏美艳且有义烈之气。吕纂被吕超杀害后,她为其殡葬,面对吕超的搜查与逼婚,怒斥其兄弟相残、不顾伦理,最终拒绝改嫁而自杀,坚守了气节。

张氏(吕绍妻)
张氏有操行,吕绍死后请求为尼。吕隆欲玷污她,她坚守道义,跳楼明志,虽摔断双腿仍诵佛经而死,展现了对操守的执着。

尹氏(凉武昭王李玄盛后)
尹氏好学、有辩才与志节,初嫁马元正,夫死后续嫁李玄盛,因再嫁而三年不言,且善待前夫之子。
她辅佐李玄盛创业,对敦煌的治理有重要贡献,西州谚语 “李、尹王敦煌” 便体现其地位。
李玄盛死后,她反对其子李士业攻打沮渠蒙逊,指出国力弱小应修德政、避战事,但其谏言未被采纳,李士业最终亡国。
亡国后,她面对沮渠蒙逊的召见,态度从容,拒绝屈从,后因女儿去世、孙子远在伊吾,最终在 75 岁时卒于伊吾,一生坚守气节与智慧。

二、传记的主旨与评价

赞美女性的品德与气节:列传通过上述女性的故事,歌颂了她们的忠贞、刚烈、智慧与远见,如毛氏的宁死不屈、慕容氏的守节自尽、段元妃的政治洞见、尹氏的从容坚守等,打破了传统对女性 “柔弱” 的刻板印象。

反映时代背景与伦理观念:这些女性的命运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政权更迭、战乱频繁、伦理动荡紧密相关,她们的选择既体现了个人操守,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 “贞节”“忠义” 的价值追求,以及女性在乱世中的生存困境。

史臣与赞语的总结:文末史臣评价指出,这些女性在乱世中展现的 “劲心”“贞期”,不亚于君子,她们的事迹 “可以激扬千载”;赞语则概括其 “操洁风霜,誉流邦国”,肯定了她们在道德与历史中的意义。

综上,《晋书・列传第六十五》以女性为主角,通过具体事迹展现了她们的多元形象,既是对个体命运的记录,也折射了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风貌与价值取向。


7822

主题

2145

回帖

2万

积分

管理员

积分
28807
发表于 2025-8-8 23:22:46 | 显示全部楼层

晋书 列传·第六十六章 晋书 晋代及前后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女性的生平故事 现代文翻译

天、地、人三才各有其位,家庭伦理之道因此兴旺;两姓家族相互称叹,忠贞刚烈的风气由此彰显。那些情操高尚而特立独行的女性,使鲁国的典籍增添光彩;那些气节高尚而超群出众的女子,让周代的篇章更加丰美。她们的美好功业都很美好,温柔和顺而无过失,不同时代遥相辉映,确实不止一种思绪。然而虞舜因妫水之滨的婚姻而兴盛,夏禹因涂山氏而强盛,有娀氏、有 {新女} 氏拓展了殷商的大业,大任、大姒延续了姬姓的教化,马皇后、邓皇后恭敬节俭,在汉朝被推崇德行,宣太后、昭太后美好善良,在魏代传扬美名,这些都是在后宫中礼仪完备,情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人。至于像恭姜坚守节操,孟母追求仁德,华氏通过教导使齐国治理得好,樊姬进献规劝使楚国称霸,讥讽文伯对待持剑之人的态度,劝子发分送豆子,少君遵从简约的礼仪,孟光符合隐居的志向,她们既彰显了妇女的准则,又树立了母亲的典范。刘向在前编撰,杜预在后编辑,都宣扬了妇女的规范,对妇德教育有帮助。所以上从泰始年间,下到恭安年间,只要有一项操守值得称赞,一种技艺值得记录,都加以编撰记录,为她们作传。有的地位达到后妃,有的事迹因丈夫而记载,各自随本传叙述,这里不收录。在那些伪政权中,暂时阻碍了王道,但其善行足以惩戒劝勉世人,也一同搜集编排,附在篇末。​

羊耽的妻子辛氏,字宪英,是陇西人,魏国侍中辛毗的女儿。她聪慧开朗,有识别人才的能力。起初,魏文帝被立为太子,抱着辛毗的脖子对他说:“辛君知道我高兴吗?” 辛毗把这件事告诉了宪英,宪英叹息说:“太子,是接替君主主持宗庙社稷的人。接替君主不能不忧愁,主持国家不能不恐惧,应该忧愁却高兴,怎么能长久呢!魏国大概不会昌盛了吧?”​

她的弟弟辛敞任大将军曹爽的参军,宣帝将要诛杀曹爽,趁着曹爽跟随魏帝外出而关闭城门,曹爽的司马鲁芝率领府兵冲破关卡去投奔曹爽,呼喊辛敞一同前往。辛敞害怕,问宪英说:“天子在外面,太傅关闭城门,有人说这对国家不利,事情能是这样吗?” 宪英说:“事情有不可预知的,但凭我推测,太傅大概不得不这样做。明皇帝临终时,拉着太傅的手臂,把后事托付给他,这话还在朝廷官员的耳边回响。况且曹爽和太傅都受先帝托付的重任,而曹爽却独揽权势,对王室不忠诚,对做人不正直,太傅的这一举动不过是诛杀曹爽罢了。” 辛敞说:“既然这样,那我可以不出去吗?” 宪英说:“怎么能不出去呢!坚守职责,是做人的大义。一般人在危难之中,尚且有人体恤;为别人执鞭驾车却放弃自己的职责,不吉利啊。况且被人任用,为他人而死,是亲近之人的职责,你跟着大家去就行了。” 辛敞于是出去了。宣帝果然诛杀了曹爽。事情平定后,辛敞叹息说:“我如果不和姐姐商量,几乎不能坚守道义!”​

后来钟会任镇西将军,宪英对羊耽的侄子羊祜说:“钟士季为什么向西出兵?” 羊祜说:“将要去消灭蜀国。” 宪英说:“钟会在职时放纵不羁,不是长久处于人下的人,我担心他有别的志向。” 等到钟会将要出发时,请求让宪英的儿子羊琇任参军,宪英担忧地说:“以前我为国家担忧,现在灾难要落到我家了。” 羊琇坚决向文帝请求不去,文帝不同意。宪英对羊琇说:“去吧,要谨慎!古代的君子在家就要对父母尽孝,在外就要对国家尽节;在职位上要想到自己的职责,在道义上要想到自己的立身之本,不要给父母留下忧患罢了。在军队之中能够成功的,大概只有仁爱宽容吧!” 钟会到了蜀国果然反叛,羊琇最终得以保全性命返回。羊祜曾经送锦被给宪英,宪英嫌它华丽,反过来盖,她的明鉴和节俭到了这种地步。泰始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杜有道的妻子严氏,字宪,是京兆人。她忠贞贤淑,有见识和度量。十三岁时,嫁给杜有道,十八岁就守寡。儿子杜植、女儿杜韡都年幼孤单,严宪虽然年轻,却发誓不改嫁,抚养两个孩子,用礼仪法度教导他们,杜植后来在当时名声显赫,杜韡也有贤淑的品德,传玄请求娶她为继室,严宪就答应了。当时传玄和何晏、邓扬不和,何晏等人常常想害他,当时人没有愿意和他联姻的。等到严宪答应了传玄,朝廷内外的人都为此担忧恐惧。有人说:“何晏、邓扬掌权,必定会害传玄,这就像排山压卵、以汤浇雪一样,为什么要和他结亲呢?” 严宪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晏等人骄横放纵,必定会自取失败,司马太傅像睡兽一样(等待时机),我担心卵破雪消,事情自有其发展规律。” 于是和传玄成婚。何晏等人不久也被宣帝诛杀。杜植后来任南安太守。​

杜植的堂兄杜预任秦州刺史,被诬陷,召回京城,严宪给杜预写信告诫他说:“俗话说能忍辱才能做到三公。你现在可以说是受辱了,能忍受它,三公之位就等你来坐。” 杜预后来果然任仪同三司。传玄前妻的儿子传咸六岁时,曾经跟随他的继母去看望严宪,严宪对传咸说:“你是千里马,必定能有远大的前程。” 把自己妹妹的女儿嫁给了他。传咸后来在天下也有名望。她识别人才的能力就像这样。六十六岁时去世。​

王浑的妻子钟氏,字琰,是颍川人,魏国太傅钟繇的曾孙女。父亲钟徽,任黄门郎。钟琰几岁时就能写文章,长大后,聪慧高雅,博览典籍。她容貌举止美好,擅长长啸歌咏,礼仪法度被表亲当作准则。嫁给王浑后,生下王济。王浑曾经和钟琰坐着,王济从庭院中快步走过,王浑高兴地说:“生下这样的儿子,足以安慰人心。” 钟琰笑着说:“如果我能嫁给你弟弟参军(王沦),生下的儿子恐怕不止这样。” 参军,说的是王浑的二弟王沦。钟琰的女儿也有才华和贤淑品德,为她寻求贤能的丈夫。当时有个兵家子弟很英俊,王济想把女儿嫁给她,告诉了钟琰,钟琰说:“要让我见见他。” 王济让这个士兵和一些地位低下的人混在一起,钟琰从帷幕中观察他,不久对王济说:“那个穿红衣的不是你选中的人吗?” 王济说:“是。” 钟琰说:“这个人有才华,足以出众,但出身贫寒,寿命短促,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不能和他联姻。” 于是作罢。这个人几年后果然去世了。钟琰的明鉴和远见,都像这样。​

王浑的弟弟王湛的妻子郝氏也有德行,钟琰虽然出身名门,却和郝氏相互亲近敬重,郝氏不因为地位低下而卑下对待钟琰,钟琰不因为地位高贵而欺凌郝氏,当时人称赞钟夫人的礼仪,郝夫人的法度。​

郑袤的妻子曹氏,是鲁国薛地人。郑袤先娶孙氏,孙氏早逝,聘曹氏为继室。她侍奉公婆非常孝顺,亲自做纺织的活计,来充实家用供养公婆,至于对待小叔子、小姑子和妯娌之间,都尽到礼节,都得到他们的欢心。等到郑袤任司空,他的儿子郑默等人又在朝廷中担任要职,当时人称赞他们的荣贵。曹氏深深害怕盛极而衰,每当郑默等人升职,总是在神色上表现出忧虑。然而饮食没有两样菜,穿着洗过的衣服,郑袤等人所得到的俸禄,曹氏必定分发给亲戚,务必使他们都能得到周济,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

起初,孙氏安葬在黎阳,等到郑袤去世,议事的人认为久丧之后难以迁葬,想不将他们合葬。曹氏说:“孙氏是原配夫人,按理应当合葬,不能让她的孤魂没有依托啊。” 于是准备了吉凶引导跟从的礼仪去迎接孙氏的灵柩,备齐了衣被、几案、筵席,亲自行雁行之礼,听到这件事的人没有不叹息的,认为赵姬低于叔隗的事,都不值得称道了。太康元年曹氏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愍怀太子妃王氏,是太尉王衍的女儿,字惠风。她忠贞温婉有志向气节。太子被废后居住在金墉城,王衍请求断绝婚姻关系,惠风痛哭着回到娘家,路上的人都为她流泪。等到刘曜攻陷洛阳,把惠风赐给他的将领乔属,乔属将要娶她为妻。惠风拔剑抗拒乔属说:“我是太尉公的女儿,皇太子的妃子,坚守道义不会被叛逆的胡人侮辱。” 乔属于是杀害了她。​

郑休的妻子石氏,不知道是哪里人。年少时就有品德操守,十几岁时,乡里就称赞她。嫁给郑氏后,被九族的人敬重。郑休前妻的女儿还年幼,而且郑休的父亲郑布临终时,有个庶子郑沈刚出生,郑布命令把他扔掉,石氏说:“怎么能让舅舅的后代不存在呢!” 于是抚养郑沈和前妻的女儿。因为精力不能同时兼顾,九年之中,三次不生育自己的孩子。​

陶侃的母亲湛氏,是豫章新淦人。起初,陶侃的父亲陶丹聘她为妾,生下陶侃,而陶家贫穷低贱,湛氏常常靠纺织来资助陶侃,让他结交比自己强的人。陶侃年轻时做寻阳县吏,曾经监管鱼梁,把一坛腌鱼送给母亲。湛氏封存好腌鱼和书信,责备陶侃说:“你做官吏,把官府的东西送给我,不仅不能对我有好处,反而会增加我的忧虑啊。” 鄱阳孝廉范逵寄宿在陶侃家,当时下大雪,湛氏就撤下自己睡的亲用草垫,亲自铡碎来喂范逵的马,又偷偷剪下头发卖给邻居,换来食物供客人享用。范逵听说后,叹息说:“没有这样的母亲就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陶侃最终凭借功名显扬于世。​
贾浑的妻子宗氏,不知道是哪里人。贾浑做介休县令,被刘元海的将领乔晞攻破城池,贾浑战死。宗氏有姿色,乔晞想娶她。宗氏骂道:“屠各奴!怎么能杀害别人的丈夫又想施加无礼,你心里能安宁吗?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 接着仰天大哭。乔晞于是杀害了她,当时她二十多岁。​

梁纬的妻子辛氏,是陇西狄道人。梁纬做散骑常侍,西都陷落,被刘曜杀害。辛氏有出众的容貌,刘曜将要娶她为妻。辛氏坐在地上大哭,抬头对刘曜说:“我听说男子要以义烈为重,女子不能再嫁。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按道理我不能独自存活。况且妇人再次受辱,明公又哪里会重用呢!请求马上让我死,到地下侍奉公婆。” 于是号哭不止。刘曜说:“真是贞烈的妇人啊,随她吧。” 辛氏自缢而死,刘曜按礼仪安葬了她。​

许延的妻子杜氏,不知道是哪里人。许延做益州别驾,被李骧杀害。李骧想娶杜氏为妻,杜氏痛哭着守护丈夫的尸体,骂李骧说:“你们这些逆贼不讲道义,生死有先后,难道能长久活下去吗!我是杜家的女儿,怎么会做贼人的妻子!” 李骧发怒,于是杀害了她。​

虞潭的母亲孙氏,是吴郡富春人,是孙权同族的孙女。起初嫁给虞潭的父亲虞忠,恭敬温顺忠贞平和,很有妇德。等到虞忠去世,留下的孩子还很幼小,孙氏虽然年轻,却发誓不改嫁,亲自抚养孩子,辛劳到了极点。她生性聪明敏锐,见识超过常人。虞潭从孩童时起,她就用忠义来教导,所以虞潭能声望卓著,被朝廷称赞。永嘉末年,虞潭做南康太守,正遇上杜弢叛乱,率领部众讨伐他。孙氏用必死的道义勉励虞潭,并且拿出全部资产来犒劳战士,虞潭于是取得胜利。等到苏峻作乱,虞潭当时镇守吴兴,又持符节征讨苏峻。孙氏告诫他说:“我听说忠臣出自孝子之门,你应当舍生取义,不要因为我年老而拖累你。” 接着发动全部家僮,让他们跟随虞潭帮助作战,变卖自己佩戴的环珮来充当军费。当时会稽内史王舒派儿子王允之做督护,孙氏又对虞潭说:“王府君派儿子出征,你为什么偏偏不派呢?” 虞潭就任命儿子虞楚做督护,和王舒的儿子王允之合力作战。她忧国的诚心就像这样。被封为武昌侯太夫人,加授金章紫绶。虞潭在家里设立养堂,王导以下的官员都前往拜见。咸和末年孙氏去世,享年九十五岁。成帝派遣使者吊祭,谥号为定夫人。​

周顗的母亲李氏,字络秀,是汝南人。年轻时在家,周顗的父亲周浚做安东将军,当时曾经外出打猎,遇到下雨,路过并停留在络秀家。恰逢她的父亲兄长不在家,络秀听说周浚到来,和一个婢女在里面杀猪宰羊,准备了几十人的饭菜,做得很精致却听不到人声。周浚感到奇怪,派人去偷看,只看见一个女子很美,周浚于是请求娶她为妾。她的父亲兄长不答应,络秀说:“家族衰败,何必吝惜一个女儿!如果和贵族联姻,将来或许会有大好处。” 父亲兄长答应了。于是生下周顗和周嵩、周谟。等到周顗等人长大,络秀对他们说:“我降低身份为你家做妾,是为了家族的生计。你们如果不与我家亲戚来往,我也不会吝惜剩下的岁月!” 周顗等人听从了命令,因此李氏才能成为方正高雅的家族。​

东晋中兴时,周顗等人都位居显要职位。曾经在冬至那天设置酒席,络秀举杯赐给三个儿子说:“我本来渡江,没有地方安身,没想到你们都显贵了,出现在我眼前,我还有什么忧愁!” 周嵩起身说:“恐怕不如母亲说的那样。伯仁志向大但才能不足,名声重但见识浅薄,喜欢趁别人的危难,这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周嵩性格刚直,也不会被世人容纳。只有阿奴平庸,会在母亲眼前罢了。” 阿奴,是周谟的小字。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张茂的妻子陆氏,是吴郡人。张茂做吴郡太守,被沈充杀害,陆氏拿出全部家产,率领张茂的部曲作为先锋来讨伐沈充。沈充失败后,陆氏到朝廷上书,为张茂请罪,承担没有战胜敌人的责任。皇上下诏说:“张茂夫妻忠诚,全家义烈,应当追赠张茂太仆之职。”​

尹虞的两个女儿,是长沙人。尹虞先前做始兴太守,起兵讨伐杜弢,战败,两个女儿被杜弢抓获,都有倾国的美貌,杜弢将要娶她们。女儿说:“我们的父亲是二千石官员,终究不能做贼人的妻子,只有一死而已!” 杜弢把她们都杀害了。​

荀崧的小女儿荀灌,年幼时就有非凡的气节。荀崧做襄城太守,被杜曾包围,兵力薄弱粮食耗尽,想向旧部下平南将军石览求救,却想不出办法。荀灌当时十三岁,于是率领几千名勇士,趁夜翻越城墙突围出去。贼兵追赶得很急,荀灌督促激励将士,一边战斗一边前进,得以进入鲁阳山才脱险。亲自到石览那里请求出兵,又替荀崧写信给南中郎将周访请求救援,还与周访结为兄弟,周访立即派儿子周抚率领三千人会同石览一起救援荀崧。贼兵听说救兵到了,四散逃走,这是荀灌的功劳。​

王凝之的妻子谢氏,字道韫,是安西将军谢奕的女儿。她聪慧有见识,善于言辞辩论。叔父谢安曾经问她:“《毛诗》里哪句最好?” 道韫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谢安说她有高雅人士的深远意趣。又曾经家庭聚会,不久大雪下得很急,谢安说:“这雪像什么呢?” 谢安哥哥的儿子谢朗说:“在空中撒盐大体可以相比。” 道韫说:“不如比作柳絮凭借风飞舞。” 谢安非常高兴。​

起初嫁给王凝之,回娘家后,很不高兴。谢安说:“王郎是王羲之的儿子,不错了,你有什么遗憾呢?” 她回答说:“一门叔父中有阿大、中郎,同族兄弟中有封、胡、羯、末,没想到天地之间竟然有王郎这样的人!” 封指谢韶,胡指谢朗,羯指谢玄,末指谢川,都是他们的小字。又曾经讥讽王凝之研究玄学没有进步,说:“是因为被世俗事务分心,还是因为天分有限呢?” 王凝之的弟弟王献之曾经和宾客谈论,道理将要讲不过,道韫派婢女告诉王献之说:“想为小叔子解围。” 于是设置青绫屏风遮蔽自己,申述王献之前面的议论,宾客不能使她理屈。​

等到遭遇孙恩之难,她举止自如,听说丈夫和几个儿子已经被贼人杀害,才命令婢女抬着轿子,拔出刀出门。乱兵逐渐到来,她亲手杀了几个人,才被俘虏。她的外孙刘涛当时才几岁,贼人又想杀害他,道韫说:“事情出在王家,和其他家族有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这样,宁愿先杀了我。” 孙恩虽然残忍暴虐,也被她的话打动,就没有杀害刘涛。从此以后她在会稽守寡,家中没有不严肃庄重的。太守刘柳听说她的名声,请求和她谈论。道韫向来知道刘柳的名声,也不自我阻拦,于是梳着发髻,坐在素色褥垫上,在帐中接待,刘柳整理好衣冠坐在另外的坐榻上。道韫风度高远,谈吐清雅,先谈及家事,情绪慷慨激昂,接着从容回答刘柳的问题,言辞条理清晰没有阻碍。刘柳回去后叹息说:“实在是近来没有见过的,观察她的言辞气度,让人身心都佩服。” 道韫也说:“亲戚族人都已去世,才遇到这位先生,听他的提问,很能开阔人的心胸。”​

起初,同郡人张玄的妹妹也有才华资质,嫁给了顾氏,张玄常常称赞她,认为和道韫不相上下。有个叫济尼的尼姑,在两家游历,有人问她,济尼回答说:“王夫人神情潇洒爽朗,所以有隐士的风度。顾家媳妇心地纯洁像玉一样光彩照人,自然是闺房中的优秀者。” 道韫所著的诗赋诔颂都流传于世。

刘臻的妻子陈氏,也聪慧善辩,擅长写文章。曾在正月初一献上《椒花颂》,歌词为:“天空循环往复,新的一年开始建立。春天的阳光散发光辉,澄澈的景象焕发光彩。采摘美丽的灵花,献上这份心意。圣明的容颜映照它,愿永久长寿万年。” 又撰写了元旦和冬至进见的礼仪,在世间推行。​

皮京的妻子龙氏,字怜,是西道县人。十三岁嫁给皮京,没过一年皮京就去世了,皮京的两个弟弟也相继离世,既没有后代,又没有近亲。龙怜卖掉自己出嫁时的财物嫁妆,亲自纺织,几年间将三个人都安葬了,安葬事宜完成后,每次按时祭祀从未间断。州里的人听说她的贤德,多次有人来求婚,龙怜发誓不再改嫁,坚守节操在贫困中生活了五十多年才去世。​

孟昶的妻子周氏,孟昶弟弟孟顗的妻子又是她的堂妹。两家都有丰厚的财产。起初,桓玄很看重孟昶,但刘迈诋毁他,孟昶知道后,心中十分惋惜失落。等到刘裕将要起义,和孟昶定下计谋,孟昶想散尽财物来供给军粮,他觉得妻子不是普通妇人,可以把大事告诉她,于是对她说:“刘迈在桓公面前诋毁我,这让我一生都将沉沦,我决定要反抗。你幸好可以早点和我断绝关系,倘若将来得到富贵,我再迎接你回来也不晚。” 周氏说:“你父母还在世,想要谋划非凡的大事,哪里是妇人能够劝谏的!事情如果不成,我会在官府中侍奉公婆,从道义上讲没有回去的想法。” 孟昶悲痛了很久才起身。周氏叫住孟昶让他坐下,说:“看你的举动,不是要和妇人商量什么,不过是想要得到财物罢了。” 当时她怀里抱着女儿,把孩子推出来给孟昶看,说:“如果这个孩子可以卖掉,我也不会吝惜,何况是财物呢!” 于是拿出全部资产给了孟昶,却借口是其他用途。等到事情将要发动,周氏对孟顗的妻子说:“前几天做了个很不好的梦,家里应该浣洗沐浴来消除不祥,而且不宜有红色的东西,我会把红色的东西都收起来做七天的避邪仪式。” 孟顗的妻子相信了她,把所有红色的东西都收起来交给了她。周氏就把这些东西放在帐中,偷偷拆开绵絮,把红色的布料给了孟昶,于是有几十人穿上了醒目的红色衣服,这些都是周氏提供的,而家人却不知道。​

何无忌的母亲刘氏,是征虏将军刘建的女儿。年轻时就有志向气节。弟弟刘牢之被桓玄杀害,刘氏常常记恨在心,一直想着报复。等到何无忌和刘裕定下计谋,刘氏察觉到他的举动异常,心中高兴却没有说出来。恰逢何无忌夜里在屏风后撰写檄文,刘氏偷偷用器具盖住蜡烛,慢慢登上小凳子在屏风上偷看,知道实情后,哭着抚摸他说:“我比不上东海的吕母,这是很明显的了!我孤苦地坚守这份诚心,常常担心寿命短促,你能这样做,我的仇怨和耻辱就能洗刷了。” 接着问他同谋的人,知道事情由刘裕主导,更加高兴,于是讲述桓玄必定失败、义军必定成功的道理来勉励他。后来果然像她说的那样。​

刘聪的妻子刘氏,名叫娥,字丽华,是伪太保刘殷的女儿。年幼时就很聪慧,白天做女工,晚上诵读书籍,傅母常常阻止她,刘娥却更加努力学习。每次和各位兄长讨论经义,道理情趣都很深远,兄长们都深深叹服。她生性孝顺友爱,风度举止得体。刘聪僭越称帝后,召她为右贵嫔,非常宠爱她。不久被立为皇后,刘聪将要建造皇仪殿让她居住,廷尉陈元达恳切劝谏,刘聪大怒,将要斩杀他。刘娥当时在后堂,私下命令手下停止行刑,亲手写奏疏说:“听说陛下将要为我建造宫殿,如今昭德殿足够居住,皇仪殿并不是急需的。天下还没有统一,祸患灾难还很多,行动需要人力财力,尤其应该谨慎。廷尉的话,是国家的大事。忠臣的劝谏,难道是为了自身吗?帝王拒绝劝谏,也不是为了自身。我想陛下应该向上借鉴明君纳谏而昌盛的例子,向下愤恨昏君拒谏而招致的灾祸,应该赏赐廷尉高官厚禄,分封土地给他,怎么能不仅不采纳劝谏,反而想要诛杀他呢?陛下的这个怒气因我而起,廷尉的灾祸因我而招,百姓怨恨国家疲敝,过错都在我身上,拒绝劝谏杀害忠臣,也是因为我。自古以来败国丧家,没有不是因为妇人的。我每次阅览古代的事情,都愤恨得忘记吃饭,没想到今天我自己却做了这样的事!后人看待我,也就像我看待前人一样,我还有什么脸面侍奉陛下,请让我死在这殿堂,来弥补陛下因受迷惑而犯下的过错。” 刘聪看后脸色改变,对群臣说:“我近来得了风疾,喜怒超过平常。陈元达是忠臣,我很愧对他。” 把刘娥的奏疏给陈元达看,说:“外面有像您这样的大臣辅佐,内部有这样的皇后辅佐,我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等到刘娥去世,伪谥为武宣皇后。​

她的姐姐刘英,字丽芳,也聪慧机敏,学识渊博,而且文词敏捷善辩,通晓政事,超过刘娥。起初和刘娥一同被召为左贵嫔,不久去世,伪追谥为武德皇后。​

王广的女儿,不知道是哪里人。容貌很美,性格慷慨有大丈夫的气节。王广在刘聪手下做官,任西扬州刺史。蛮人首领梅芳攻陷扬州,王广被杀。王女当时十五岁,梅芳收纳了她。不久她在暗室中袭击梅芳,没有击中,梅芳惊起说:“为什么反叛?” 王女骂道:“蛮畜!我想要诛杀反贼,怎么能说反叛呢?我听说父仇不共戴天,母仇不共戴地,你反叛无状,杀害别人的父母,又用无礼的行为欺凌人,我之所以不死,是想要诛杀你!如今死是我分内的事,不用等你杀我,只恨不能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大路上,来洗刷这巨大的耻辱。” 言辞语气猛烈刚烈,说完就自杀了,梅芳阻止不住。​

陕县有个妇人,不知道姓名,十九岁。刘曜时期在陕县守寡,侍奉公婆非常恭敬,她的家人想让她改嫁,这个妇人毁伤面容发誓不改嫁。后来公婆生病去世,公婆的女儿在丈夫家,之前向这个妇人请假没得到允许,因而诬陷杀害了她的母亲,官吏不能明察就诛杀了她。当时有一群鸟在她的尸体上悲鸣,声音非常哀伤,盛夏时节尸体暴露十天,没有腐烂,也没有被虫兽侵害,那个地方竟然一整年不下雨。刘曜派遣呼延谟做太守,知道她的冤情后,就斩杀了那个诬告的女儿,用少牢之礼祭祀她的坟墓,谥为孝烈贞妇,当天就下了大雨。​

靳康的女儿,不知道是哪里人。容貌美丽,有志向操守。刘曜诛杀靳氏家族时,将要收纳靳女为妾,靳女说:“陛下已经消灭了我的父母兄弟,又用我做什么呢!我听说诛杀逆贼,尚且要玷污他们的宫殿砍伐他们的树木,更何况是他们的子女呢!” 于是号哭着请求处死,刘曜怜悯她,赦免了靳康的一个儿子。​

韦逞的母亲宋氏,不知道是哪个郡的人,家族世代以儒学著称。宋氏年幼时丧母,她的父亲亲自抚养她。等到长大,父亲把《周官》的音义传授给她,说:“我们家世代学习《周官》,代代相传,这又是周代制定的,典章制度、百官物品,都完备地记载在这里了。我如今没有儿子可以传授,你可以学习它,不要让这门学问断绝。” 正赶上天下战乱,宋氏诵读不停。后来被石季龙迁徙到山东,宋氏和丈夫在迁徙途中,推着鹿车,背着父亲传授的书,到了冀州,依靠胶东富人程安寿,程安寿养护他们。韦逞当时还小,宋氏白天砍柴,晚上教韦逞学习,同时纺织也没有荒废。程安寿常常感叹说:“有学问的人家多是士大夫,难道不就是这样的吗!” 韦逞最终学有所成,在苻坚手下做太常。苻坚曾经到太学,询问博士经典,于是怜悯礼乐缺失。当时博士卢壸回答说:“学校荒废已经很久了,书籍传记散落,近年来编撰,正经大致收集起来了,只有《周官》礼注没有老师传授。我见太常韦逞的母亲宋氏是世代儒学之家的女儿,传承父亲的学业,掌握《周官》的音义,如今八十岁,视力听力都没有问题,除了这位母亲没有谁可以传授给后辈了。” 于是在宋氏家里设立讲堂,安排一百二十名学生,隔着绛纱幔受教,称宋氏为宣文君,赏赐十个侍婢。《周官》之学又在世间推行,当时的人称赞韦氏宋母。​

张天锡的妾阎氏、薛氏,都不知道是哪里人,都受到张天锡的宠爱。张天锡生病,对她们说:“你们二人将用什么报答我?我死后,难道可以做别人的妻子吗!” 她们都回答说:“如果您不幸去世,我们请求以死相报,在地下供您洒扫,发誓没有其他想法。” 等到张天锡病重,两个姬妾都自刎而死。张天锡病愈后,追念哀悼她们,用夫人的礼节安葬了她们。​

苻坚的妾张氏,不知道是哪里人,明辨事理有才华见识。苻坚将要入侵江东,群臣恳切劝谏却不听从。张氏进言说:“我听说天地生长万物,圣王统治天下,没有不顺应它们的本性而使它们畅达的,所以黄帝驾牛乘马,是顺应它们的本性;大禹开凿龙门,疏通黄河,是顺应水的趋势;后稷播种百谷,是顺应土地的气候;商汤周武消灭夏商,是顺应百姓的愿望。因此有顺应就能成功,没有顺应就会失败。如今朝廷上下都说明不能出兵,陛下又有什么可顺应的呢?《尚书》说:‘上天的视听来自百姓的视听。’上天尚且如此,何况君主呢!我听说君主有讨伐他国的志向,必定上观天象,下采各种吉祥的征兆。天道深远,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从人事上来说,没有看到可行之处。谚语说:‘鸡在夜里鸣叫不利于出兵,狗成群乱叫宫室必定空寂,军队行动马匹受惊,军队战败不能返回。’秋冬以来,每天夜里群犬大声嚎叫,众鸡在夜里鸣叫,听说马厩里的马受惊逃跑,武库的兵器有声音,吉凶的道理,实在不是我能论述的,希望陛下仔细考虑。” 苻坚说:“军事上的事情不是妇人能干预的。” 于是出兵。张氏请求跟随。苻坚在寿春大败,张氏就自杀了。

窦滔的妻子苏氏,是始平人,名叫蕙,字若兰,擅长写文章。窦滔在苻坚时期担任秦州刺史,后来被流放到流沙,苏氏思念他,就织锦作成回文旋图诗送给窦滔。这首诗可以循环往复地读,词句十分凄凉悲惋,一共八百四十个字,因为文字太多就不收录了。

苻登的妻子毛氏,不知道是哪里人,身体强壮勇敢,擅长骑马射箭。苻登被姚苌袭击,营垒已经陷落,毛氏仍然拉弓骑马,率领几百名壮士,和姚苌交战,杀伤了很多敌人。但终究寡不敌众,被姚苌擒获。姚苌想娶她为妻,毛氏骂道:“我是天子的皇后,怎么能被贼羌侮辱,为什么不快点杀了我!” 接着仰天大哭道:“姚苌没有道义,从前杀害天子,如今侮辱皇后,天地神明,难道看不见吗!” 姚苌发怒,杀了她。

慕容垂的妻子段氏,字元妃,是伪朝右光禄大夫段仪的女儿。她小时候就温柔聪慧,有志向操守,常对妹妹季妃说:“我终究不会做普通人的妻子。” 季妃也说:“我也不会做平庸男子的妻子。” 邻居们听到后都嘲笑她们。慕容垂称燕王时,娶元妃为继室,她于是得到了特别的宠爱。伪朝范阳王慕容德也娶了季妃。姐妹俩分别成为慕容垂、慕容德的妻子,最终实现了她们的志向。慕容垂僭越称帝后,封她为皇后。

慕容垂立儿子慕容宝为太子,元妃对慕容垂说:“太子资质温和大方,但优柔寡断,太平时期能成为仁明的君主,身处危难时却不是拯救世道的雄才,陛下把大业托付给他,我没看到能繁荣昌盛的景象。辽西王、高阳王,是陛下儿子中贤能的人,应该选一个立为太子。赵王慕容麟奸诈自负,常有轻视太子的心思,陛下一旦去世,必定会发生祸乱。这是陛下的家事,应该深入谋划。” 慕容垂不采纳。慕容宝和慕容麟听说后,对此深怀怨恨。后来元妃又提起这件事,慕容垂说:“你想让我成为晋献公吗?” 元妃哭着退下,告诉季妃说:“太子不贤,大臣们都知道,而主上把我比作骊戎的女人,多么痛苦啊!主上去世后,太子必定会使国家灭亡。范阳王有非凡的气度,如果燕国的福运没断绝,大概会在他身上吧!”

慕容垂死后,慕容宝继承伪帝位,派慕容麟逼迫元妃说:“皇后常说主上不能继承守护大业,如今最终怎么样了?应该早点自尽,来保全段氏家族。” 元妃发怒说:“你们兄弟尚且逼迫杀害母亲,怎么能保住国家!我难道怕死,只是想到国家不久就要灭亡了。” 于是自杀。慕容宝商议认为元妃图谋废除嫡子正统,没有做母后的道义,不应该为她举办丧事,大臣们都认为是这样。伪中书令眭邃在朝廷上大声说:“儿子没有废除母亲的道理,汉朝的安思阎后亲自废了顺帝,还能配祭安皇,先后(元妃)的话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应该依照阎后的旧例(举办丧事)。” 慕容宝听从了他的建议。后来慕容麟果然作乱,慕容宝也被杀死,慕容德后来僭越称帝,最终像元妃说的那样。

段丰的妻子慕容氏,是慕容德的女儿。她有才华智慧,熟悉书史,能弹琴,慕容德僭越称帝后,封她为平原公主。十四岁时,嫁给段丰。段丰被人诬陷,被杀,慕容氏守寡回家,将要改嫁给伪寿光公余炽。慕容氏对侍婢说:“我听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女不嫁第二个丈夫。段氏遭遇无辜之祸,我已经不能和他同死,难道还忍心再嫁吗!如今主上不顾礼义把我嫁出去,如果不听从,就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于是定下日子举行婚礼。慕容氏姿态容貌温柔美丽,服饰光彩华丽,余炽看到她非常高兴。过了两夜,慕容氏借口生病,余炽也不逼迫她。三天后回到自己的宅第,沐浴后摆下酒席,言谈欢笑像平常一样,到了晚上,在裙带上秘密写道:“死后应当把我埋在段氏墓旁,如果魂魄有知,应当回到那里。” 于是在浴室自缢而死。下葬时,围观的男女有几万人,没有不叹息说:“公主真贞烈啊!” 送葬队伍经过余炽宅第前,余炽听到挽歌的声音,悲痛欲绝很久。

吕纂的妻子杨氏,是弘农人。美丽娇艳且有义烈之气。吕纂被吕超杀死,杨氏和十几个侍婢在城西殡葬吕纂。将要出宫时,吕超担心她携带珍宝出去,派人搜查她。杨氏厉声斥责吕超说:“你们兄弟不能和睦相处,亲手互相残杀,我是早晚要死的人,用金宝有什么用!” 吕超惭愧地退下。又问杨氏玉玺在哪里,杨氏发怒说:“已经全部毁掉了。” 吕超想娶她为妻,对她的父亲杨桓说:“皇后如果自杀,灾祸会牵连你的家族。” 杨桓把这话告诉杨氏,杨氏说:“父亲本来把女儿卖给氐人来谋求富贵,一次已经很过分了,难道还能再来一次吗!” 于是自杀。

当时吕绍的妻子张氏也有操守品行,十四岁时,吕绍死后,就请求做尼姑。吕隆见到她很喜欢,想玷污她的品行,张氏说:“我敬慕崇尚至高的道义,发誓不受侮辱。” 于是登上楼跳楼,两条小腿都摔断了,嘴里诵读佛经,不久就死了。

凉武昭王李玄盛的王后尹氏,是天水冀人。小时候好学,能言善辩有志向气节。起初嫁给扶风马元正,马元正死后,成为李玄盛的继室。因为是再嫁的缘故,三年不说话。抚养前夫的儿子比自己亲生的还要好。李玄盛创业时,谋划策略大多由她辅助,所以西州谚语说:“李、尹统治敦煌。”

等到李玄盛去世,儿子李士业继位,尊她为太后。李士业将要攻打沮渠蒙逊,尹氏对李士业说:“你新建的国家,地狭人稀,安定地防守还怕失去,为什么要轻率行动,觊觎不该有的东西!沮渠蒙逊勇猛,擅长用兵,你不是他的对手。我看他几年来有兼并的志向,而且天时人事似乎要归向他。如今国家虽然小,足够治理政事。知足就不会受辱,这是道家明确的告诫。况且先王临死前,殷勤留下遗令,让你们慎重用兵作战,等待时机再行动。话还在耳边,为什么忘了呢!不如努力修治德政,积蓄力量来观察他。他如果荒淫残暴,人们将会归顺你;你如果不建立德政,败亡的日子就不远了。你这次行动,不仅军队会失败,国家也将灭亡。” 李士业不听从,果然被沮渠蒙逊消灭。

尹氏到了姑臧,沮渠蒙逊召见并慰劳她,她回答说:“李氏被胡人消灭,知道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人劝她说:“母子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为什么傲慢!而且国家灭亡子孙被杀,为什么偏偏不悲伤?” 尹氏说:“兴亡死生,是常理,为什么要和普通人一样,有儿女之情的悲伤!我一个妇人,不能去死,难道还怕斧钺之祸,求做臣妾吗!如果杀我,是我的愿望。” 沮渠蒙逊赞赏她,不杀她,为儿子沮渠茂虔娶她的女儿为妻。等到北魏把武威公主嫁给沮渠茂虔,尹氏和女儿迁居酒泉。不久女儿去世,她抚摸着女儿的尸体不哭,说:“你死得太晚了!” 沮渠无讳当时镇守酒泉,常对尹氏说:“您的孙子们在伊吾,您能去吗?” 尹氏没猜透他的话,回答说:“子孙漂泊,托身于丑恶的外族,我老年剩下的性命,会在这里死去,不能做穿毡裘的鬼。” 不久她暗中逃奔伊吾,沮渠无讳派骑兵追上她。尹氏对使者说:“沮渠酒泉答应我回北方,为什么来追?你可以斩下我的头回去,我终究不会回去。” 使者不敢逼迫而返回。尹氏七十五岁时,在伊吾去世。

史臣说:繁霜降下的时节,在最后凋零的草木上显露出坚韧的本性;乱世之时,在高尚的品德中体现出忠贞的气节,不仅是君子,也有妇人啊。自从晋朝政治衰败,很少树立风纪法度,违背操守,互相效仿成了习俗,再加上刘石之乱,被苻姚扰乱。(当时的风气)像三月歌妓一样,只看见争新的装饰;一旦离开汉朝,竟没有留恋旧朝的感情。在风尘中奔走,抛弃名教,颓废放纵而不回头,在这时到了极点。至于像谢道韫在孙恩之乱中的应对,荀女在重围中解除危难,张妻向强寇报仇,僭越称帝的皇后(毛氏),赴死不回头,伪帝吕纂的妃子(杨氏),舍弃生命不吝惜,宗辛坚持气节而早逝,王靳坚守贞节而终了,这些都是暗中践行道义,不是因为教化才做到的。她们像清澈天河中的高枝,丰富了美好的名声;像深谷中贞洁的花草,无愧于高雅的称引,比起那些悬梁自尽毫不犹豫、面对刀剑如归故乡的人,他日整齐风气,可以激励千年啊。

赞曰:从容地遵循妇礼,温柔顺从合乎准则。遵循六行(孝、友、睦、姻、任、恤),彰显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操守像风霜一样纯洁,声誉在国家流传。用彤管(古代女史用的笔)留下训诫,清香的美名永不改变。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大学网^国学网 ( 苏ICP备17039520号-9|苏公网安备 32010402000417号 )

GMT+8, 2026-5-17 06:57 , Processed in 0.081713 second(s), 2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