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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列传·卷五 隋史 梁士彦 子 刚 梁默 宇文忻 王谊 元谐 王世积 虞庆则 等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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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列传·卷五 隋史 梁士彦 子 刚 梁默 宇文忻 王谊 元谐 王世积 虞庆则 等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梁士彦 子 刚 梁默


  梁士彦,字相如,安定乌氏人也。少任侠,不仕州郡。性刚果,喜正人之是非。 好读兵书,颇涉经史。周世以军功拜仪同三司。武帝将有事东夏,闻其勇决,自扶 风郡守除九曲镇将,进位上开府,封建威县公,齐人甚惮焉。寻迁熊州刺史。后从 武帝拔晋州,进位柱国,除使持节、晋绛二州诸军事、晋州刺史。及帝还后,齐后 主亲总六军而围之。独守孤城,外无声援,众皆震惧,士彦慷慨自若。贼尽锐攻之, 楼堞皆尽,城雉所存,寻仞而已。或短兵相接,或交马出入。士彦谓将士曰:“死 在今日,吾为尔先!”于是勇烈齐奋,呼声动地,无不一当百。齐师少却。乃令妻 妾军民子女,昼夜修城,三日而就。帝率六军亦至,齐师解围,营于城东十余里。 士彦见帝,持帝须而泣曰:“臣几不见陛下!”帝亦为之流涕。时帝以将士疲倦, 意欲班师。士彦叩马谏曰:“今齐师遁,众心皆动,因其惧也而攻之,其势必举。” 帝从之,大军遂进。帝执其手曰:“余之有晋州,为平齐之基。若不固守,则事不 谐矣。朕无前虑,惟恐后变,善为我守之。”及齐平,封郕国公,进位上柱国、雍 州主簿。宣帝即位,除东南道行台、使持节、徐州总管、三十二州诸军事、徐州刺 史。与乌丸轨擒陈将吴明彻、裴忌于吕梁,别破黄陵,略定淮南地。

  高祖作相,转亳州总管、二十四州诸军事。尉迥之反也,以为行军总管,从韦 孝宽击之。至河阳,与迥军相对。令家僮梁默等数人为前锋,士彦以其徒继之,所 当皆破。乘胜至草桥,迥众复合,进战,大破之。及围鄴城,攻北门而入,驰启西 门,纳宇文忻之兵。

  及迥平,除相州刺史。高祖忌之,未几,征还京师,闲居无事。自恃元功,甚 怀怨望,遂与宇文忻、刘昉等谋作乱。将率僮仆,于享庙之际,因车驾出,图以发 机。复欲于蒲州起事,略取河北,捉黎阳关,塞河阳路,劫调布以为牟甲,募盗贼 以为战士。其甥裴通豫知其谋而奏之。高祖未发其事,授晋州刺史,欲观其意。士 彦欣然谓昉等曰:“天也!”又请仪同薛摩兒为长史,高祖从之。后与公卿朝谒, 高祖令左右执士彦、忻、昉等于行间,诘之曰:“尔等欲反,何敢发此意?”初犹 不伏,捕薛摩兒适至,于是庭对之。摩兒具论始末,云:“第二子刚垂泣苦谏,第 三子叔谐曰:作猛兽要须成斑。”士彦失色,顾谓摩兒曰:“汝杀我!”于是伏诛, 时年七十二。

  有子五人。操字孟德,出继伯父,官至上开府、义乡县公、长宁王府骠骑,早 卒。刚字永固,弱冠授仪同,以平尉迥勋,加开府。击突厥有功,进位上大将军、 通政县公、泾州刺史。士彦之诛也,以谏获免,徙瓜州。叔谐官至上仪同、广平县 公、车骑将军。志远为安定伯,务为建威伯,皆坐士彦诛。

  梁默者,士彦之苍头,骁武绝人。士彦每从征伐,常与默陷阵。仕周,致位开 府。开皇末,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北征突厥,进位大将军。汉王谅之反也,复以行军 总管从杨素讨平之,加授柱国。大业五年,从炀帝征吐谷浑,遇贼力战而死,赠光 禄大夫。

  ○宇文忻

  宇文忻,字仲乐,本朔方人,徙京兆。祖莫豆于,魏安平公。父贵,周大司马、 许国公。忻幼而敏慧,为兒童时,与群辈游戏,辄为部伍,进止行列,无不用命, 有识者见而异之。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恆谓所亲曰:“自古名将,唯 以韩、白、卫、霍为美谈,吾察其行事,未足多尚。若使与仆并时,不令竖子独擅 高名也。”其少小慷慨如此。年十八,从周齐王宪讨突厥有功,拜仪同三司,赐爵 兴固县公。韦孝宽之镇玉壁也,以忻骁勇,请与同行。屡有战功,加位开府、骠骑 将军,进爵化政郡公,邑二千户。

  从武帝伐齐,攻拔晋州。齐后主亲驭六军,兵势甚盛,帝惮之,欲旋师。忻谏 曰:“以陛下之圣武,乘敌人之荒纵,何往不克!若使齐人更得令主,君臣协力, 虽汤、武之势,未易平也。今主暗臣愚,兵无斗志,虽有百万之众,实为陛下奉耳。” 帝从之,战遂大克。及帝攻陷并州,先胜后败,帝为贼所窘,左右皆歼,帝挺身而 遁,诸将多劝帝还。忻勃然而进曰:“自陛下克晋州,破高纬,乘胜逐北,以至于 此。致令伪主奔波,关东响振,自古行兵用师,未有若斯之盛也。昨日破城,将士 轻敌,微有不利,何足为怀。丈夫当死中求生,败中取胜。今者破竹,其势已成, 奈何弃之而去?”帝纳其言,明日复战,遂拔晋阳。及齐平,进位大将军,赐物千 段。寻与乌丸轨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进位柱国,赐奴婢二百口,除豫州总管。

  高祖龙潜时,与忻情好甚协,及为丞相,恩顾弥隆。尉迥作乱,以忻为行军总 管,从韦孝宽击之。时兵屯河阳,诸军莫敢先进。帝令高颎驰驿监军,与颎密谋进 取者,唯忻而已。迥遣子惇,盛兵武陟,忻先锋击走之。进临相州,迥遣精甲三千 伏于野马冈,欲邀官军。忻以五百骑袭之,斩获略尽。进至草桥,迥又拒守,忻率 奇兵击破之,直趋鄴下。迥背城结阵,与官军大战,官军不利。时鄴城士女观战者 数万人,忻与高颎、李询等谋曰:“事急矣,当以权道破之。”于是击所观者,大 嚣而走,转相腾藉,声如雷霆。忻乃传呼曰:“贼败矣!”众军复振,齐力急击之, 迥军大败。及平鄴城,以功加上柱国,赐奴婢二百口,牛马羊万计。高祖顾谓忻曰: “尉迥倾山东之众,运百万之师,公举无遗策,战无全阵,诚天下之英杰也。”进 封英国公,增邑三千户。自是以后,每参帷幄,出入卧内,禅代之际,忻有力焉。 后拜右领军大将军,恩顾弥重。

  忻妙解兵法,驭戎齐整,当时六军有一善事,虽非忻所建,在下辄相谓曰: “此必英公法也。”其见推服如此。后改封巳国公。上尝欲令忻率兵击突厥,高 颎言于上曰:“忻有异志,不可委以大兵。”乃止。忻既佐命功臣,频经将领,有 威名于当世。上由是微忌焉,以谴去官。忻与梁士彦昵狎,数相往来,士彦时亦怨 望,阴图不轨。忻谓士彦曰:“帝王岂有常乎?相扶即是。公于蒲州起事,我必从 征。两阵相当,然后连结,天下可图也。”谋泄伏诛,年六十四,家口籍没。

  忻兄善,弘厚有武艺。仕周,官至上柱国、许国公。高祖受禅,遇之甚厚,拜 其子颖为上仪同。及忻诛,并废于家。善未几卒。颖至大业中为司农少卿。及李密 逼东都,叛归于密。忻弟恺,别有传。

  ○王谊

  王谊,字宜君,河南洛阳人也。父显,周凤州刺史。谊少慷慨,有大志,便弓 马,博览群言。周闵帝时,为左中侍上士。时大冢宰宇文护执政,势倾王室,帝拱 默无所关预。有朝士于帝侧微为不恭,谊勃然而进,将击之。其人惶惧请罪,乃止。 自是朝士无敢不肃。岁余,迁御正大夫。丁父艰,毁瘁过礼,庐于墓侧,负士成坟。 岁余,起拜雍州别驾,固让,不许。武帝即位,授仪同,累迁内史大夫,封杨国公。 从帝伐齐,至并州,帝既入城,反为齐人所败,左右多死。谊率麾下骁雄赴之,帝 赖以全济。时帝以六军挫衄,将班师。谊固谏,帝从之。及齐平,授相州刺史。未 几,复征为大内史。汾州稽胡为乱,谊率兵击之。帝弟越王盛、谯王俭虽为总管, 并受谊节度。其见重如此。及平贼而还,赐物五千段,封一子开国公。帝临崩,谓 皇太子曰:“王谊社稷臣,宜处以机密,不须远任也。”

  皇太子即位,是为宣帝。惮谊刚正,出为襄州总管。及高祖为丞相,转为郑州 总管。司马消难举兵反,高祖以谊为行军元帅,率四总管讨之。军次近郊,消难惧 而奔陈。于时北至商洛,南拒江淮,东西二千余里,巴蛮多叛,共推渠帅兰雒州为 主。雒州自号河南王,以附消难,北连尉迥。谊率行军总管李威、冯晖、李远等分 讨之,旬月皆平。高祖以谊前代旧臣,甚加礼敬,遣使劳问,冠盖不绝。以第五女 妻其子奉孝,寻拜大司徒。谊自以与高祖有旧,亦归心焉。

  及上受禅,顾遇弥厚,上亲幸其第,与之极欢。太常卿苏威立议,以为户口滋 多,民田不赡,欲减功臣之地以给民。谊奏曰:“百官者,历世勋贤,方蒙爵土, 一旦削之,未见其可。如臣所虑,正恐朝臣功德不建,何患人田有不足?”上然之, 竟寝威议。开皇初,上将幸岐州。谊谏曰:“陛下初临万国,人情未洽,何用此行?” 上戏之曰:“吾昔与公位望齐等,一朝屈节为臣,或当耻愧。是行也,震扬威武, 欲以服公心耳。”谊笑而退。寻奉使突厥,上嘉其称旨,进封郢国公。

  未几,其子奉孝卒。逾年,谊上表,言公主少,请除服。御史大夫杨素劾谊曰: “臣闻丧服有五,亲疏异节,丧制有四,降杀殊文。王者之所常行,故曰不易之道 也。是以贤者不得逾,不肖者不得不及。而仪同王奉孝既尚兰陵公主,奉孝以去年 五月身丧,始经一周,而谊便请除释。窃以虽曰王姬,终成下嫁之礼,公则主之, 犹在移天之义。况复三年之丧,自上达下,及期释服,在礼未详。然夫妇则人伦攸 始,丧纪则人道至大,苟不重之,取笑君子。故钻燧改火,责以居丧之速;朝祥暮 歌,讥以忘哀之早。然谊虽不自强,爵位已重,欲为无礼,其可得乎?乃薄俗伤教, 为父则不慈;轻礼易丧,致妇于无义。若纵而不正,恐伤风俗,请付法推科。”有 诏勿治,然恩礼稍薄。谊颇怨望。或告谊谋反,上令案其事。主者奏谊有不逊之言, 实无反状。上赐酒而释之。于时上柱国元谐亦颇失意,谊数与相往来,言论丑恶。 胡僧告之,公卿奏谊大逆不道,罪当死。上见谊,怆然曰:“朕与公旧为同学,甚 相怜愍,将奈国法何?”于是下诏曰:“谊,有周之世,早豫人伦,朕共游庠序, 遂相亲好。然性怀险薄,巫觋盈门,鬼言怪语,称神道圣。朕受命之初,深存诫约, 口云改悔,心实不悛。乃说四天正神道,谊应受命,书有谊谶,天有谊星,桃、鹿 二川,岐州之下,岁在辰巳,兴帝王之业。密令卜问,伺殿省之灾。又说其身是明 王,信用左道,所在诖误,自言相表,当王不疑。此而赦之,将或为乱,禁暴除恶, 宜伏国刑。”上复令大理正赵绰谓谊曰:“时命如此,将若之何!”于是赐死于家, 时年四十六。

  ○元谐

  元谐,河南洛阳人也,家代贵盛。谐性豪侠,有气调。少与高祖同受业于国子, 甚相友爱。后以军功,累迁大将军。及高祖为丞相,引致左右。谐白高祖曰:“公 无党援,譬如水间一堵墙,大危矣。公其勉之。”尉迥作乱,遣兵寇小乡,令谐击 破之。及高祖受禅,上顾谐笑曰:“水间墙竟何如也?”于是赐宴极欢。进位上大 将军,封乐安郡公,邑千户。奉诏参修律令。

  时吐谷浑寇凉州,诏谐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郭竣、元浩等步骑 数万击之。上敕谐曰:“公受朝寄,总兵西下,本欲自宁疆境,保全黎庶,非是贪 无用之地,害荒服之民。王者之师,意在仁义。浑贼若至界首者,公宜晓示以德, 临之以教,谁敢不服也!”时贼将定城王钟利房率骑三千渡河,连结党项。谐率兵 出鄯州,趣青海,邀其归路。吐谷浑引兵拒谐,相遇于丰利山。贼铁骑二万,与谐 大战,谐击走之。贼驻兵青海,遣其太子可博汗以劲骑五万来掩官军。谐逆击,败 之,追奔三十余里,俘斩万计,虏大震骇。于是移书谕以祸福,其名王十七人、公 侯十三人各率其所部来降。上大悦,下诏曰:“褒善畴庸,有闻前载,谐识用明达, 神情警悟,文规武略,誉流朝野。申威拓土,功成疆埸,深谋大节,实简朕心。加 礼延代,宜隆赏典。可柱国,别封一子县公。”谐拜宁州刺史,颇有威惠。然刚愎, 好排诋,不能取媚于左右。尝言于上曰:“臣一心事主,不曲取人意。”上曰: “宜终此言。”后以公事免。

  时上柱国王谊有功于国,与谐俱无任用,每相往来。胡僧告谐、谊谋反,上按 其事,无逆状,上慰谕而释之。未几,谊伏诛,谐渐被疏忌。然以龙潜之旧,每预 朝请,恩礼无亏。及上大宴百僚,谐进曰:“陛下威德远被,臣请突厥可汗为候正, 陈叔宝为令史。”上曰:“朕平陈国,以伐罪吊人,非欲夸诞取威天下。公之所奏, 殊非朕心。突厥不知山川,何能警候!叔宝昏醉,宁堪驱使!”谐默然而退。后数 岁,有人告谐与从父弟上开府滂、临泽侯田鸾、上仪同祁绪等谋反。上令案其事。 有司奏:“谐谋令祁绪勒党项兵,即断巴蜀。时广平王雄、左仆射高颎二人用事, 谐欲谮去之,云:‘左执法星动已四年矣,状一奏,高颎必死。’又言:‘太白犯 月,光芒相照,主杀大臣,杨雄必当之。’谐尝与滂同谒上,谐私谓滂曰:‘我是 主人,殿上者贼也。’因令滂望气,滂曰:‘彼云似蹲狗走鹿,不如我辈有福德云。’” 上大怒,谐、滂、鸾、绪并伏诛,籍没其家。

  ○王世积

  王世积,阐熙新渼人也。父雅,周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世积容貌魁岸,腰 带十围,风神爽拔,有杰人之表。在周有军功,拜上仪同,封长子县公。高祖为丞 相,尉迥作乱,从韦孝宽击之,每战有功,拜上大将军。高祖受禅,进封宜阳郡公。 高颎美其才能,甚善之。尝密谓颎曰:“吾辈俱周之臣子,社稷沦灭,其若之何?” 颎深拒其言。未几,授蕲州总管。平陈之役,以舟师自蕲水趣九江,与陈将纪瑱战 于蕲口,大破之。既而晋王广已平丹阳,世积于是移书告谕,遣千金公权始璋略取 新蔡。陈江州司马黄偲弃城而遁,始璋入据其城。世积继至,陈豫章太守徐璒、 庐陵太守萧廉、浔阳太守陆仲容、巴山太守王诵、太原太守马颋、齐昌太守黄正始、 安成太守任瓘等,及鄱阳、临川守将,并诣世积降。以功进位柱国、荆州总管,赐 绢五千段,加之宝带,邑三千户。后数岁,桂州人李光仕作乱,世积以行军总管讨 平之。上遣都官员外郎辛凯卿驰劳之。及还,进位上柱国,赐物二千段。上甚重之。

  世积见上性忌刻,功臣多获罪,由是纵酒,不与执政言及时事。上以为有酒疾, 舍之宫内,令医者疗之。世积诡称疾愈,始得就第。及起辽东之役,世积与汉王并 为行军元帅,至柳城,遇疾疫而还。拜凉州总管,令骑士七百人送之官。未几,其 亲信安定皇甫孝谐有罪,吏捕之,亡抵世积。世积不纳,由是有憾。孝谐竟配防桂 州,事总管令狐熙。熙又不之礼,甚困穷,因徼幸上变,称:“世积尝令道人相其 贵不,道人答曰:‘公当为国主。’谓其妻曰:‘夫人当为皇后。’又将之凉州, 其所亲谓世积曰:‘河西天下精兵处,可以图大事也。’世积曰:‘凉州土旷人稀, 非用武之国。’”由是被征入朝,按其事。有司奏:“左卫大将军元旻、右卫大将 军元胄、左仆射高颎,并与世积交通,受其名马之赠。”世积竟坐诛,旻、胄等免 官,拜孝谐为上大将军。

  ○虞庆则

  虞庆则,京兆栎阳人也。本姓鱼。其先仕于赫连氏,遂家灵武,代为北边豪杰。 父祥,周灵武太守。庆则幼雄毅,性倜傥,身长八尺,有胆气,善鲜卑语,身被重 铠,带两鞬,左右驰射,本州豪侠皆敬惮之。初以弋猎为事,中便折节读书,常慕 傅介子、班仲升为人。仕周,释褐中外府行参军,稍迁外兵参军事,袭爵沁源县公。 宣政元年,授仪同大将军,除并州总管长史。二年,授开府。时稽胡数为反叛,越 王盛、内史下大夫高颎讨平之。将班师,颎与盛谋,须文武干略者镇遏之。表请庆 则,于是即拜石州总管。甚有威惠,境内清肃,稽胡慕义而归者八千余户。

  开皇元年,进位大将军,迁内史监、吏部尚书、京兆尹,封彭城郡公,营新都 总监。二年冬,空厥入寇,庆则为元帅讨之。部分失所,士卒多寒冻,堕指者千余 人。偏将达奚长儒率骑兵二千人别道邀贼,为虏所围,甚急,庆则案营不救。由是 长儒孤军独战,死者十八九。上不之责也。寻迁尚书右仆射。

  后突厥主摄图将内附,请一重臣充使,于是上遣庆则诣突厥所。摄图恃强,初 欲亢礼,庆则责以往事,摄图不服。其介长孙晟又说谕之,摄图及弟叶护皆拜受诏, 因即称臣朝贡,请永为籓附。初,庆则出使,高祖敕之曰:“我欲存立突厥,彼送 公马,但取五三匹。”摄图见庆则,赠马千匹,又以女妻之。上以庆则勋高,皆无 所问。授上柱国,封鲁国公,食任城县千户。诏以彭城公回授第二子义。

  高祖平陈之后,幸晋王第,置酒会群臣。高颎等奉觞上寿,上因曰:“高颎平 江南,虞庆则降突厥,可谓茂功矣。”杨素曰:“皆由至尊威德所被。”庆则曰: “杨素前出兵武牢、硖石,若非至尊威德,亦无克理。”遂与互相长短。御史欲弹 之,上曰:“今日计功为乐,宜不须劾。”上观群臣宴射,庆则进曰:“臣蒙赉酒 食,令尽乐,御史在侧,恐醉而被弹。”上赐御史酒,因遣之出。庆则奉觞上寿, 极欢。上谓诸公曰:“饮此酒,愿我与诸公等子孙常如今日,世守富贵。”九年, 转为右卫大将军,寻改为右武候大将军。

  开皇十七年,岭南人李贤据州反,高祖议欲讨之。诸将二三请行,皆不许。高 祖顾谓庆则曰:“位居宰相,爵乃上公,国家有贼,遂无行意,何也?”庆则拜谢 恐惧,上乃遣焉。为桂州道行军总管,以妇弟赵什柱为随府长史。什柱先与庆则爱 妾通,恐事彰,乃宣言曰:“庆则不欲此行。”遂闻于上。先是,朝臣出征,上皆 宴别,礼赐遣之。及庆则南讨辞上,上色不悦,庆则由是怏怏不得志。暨平贤,至 潭州临桂镇,庆则观眺山川形势,曰:“此诚险固,加以足粮,若守得其人,攻不 可拔。”遂使什柱驰诣京奏事,观上颜色。什柱至京,因告庆则谋反。上案验之, 庆则于是伏诛。拜什柱为柱国。

  庆则子孝仁,幼豪侠任气,起家拜仪同,领晋王亲信。坐父事除名。炀帝嗣位, 以籓邸之旧,授候卫长史,兼领金谷监,监禁苑。有巧思,颇称旨。九年,伐辽, 授都水丞,充使监运,颇有功。然性奢华,以骆驼负函盛水养鱼而自给。十一年, 或告孝仁谋图不轨,遂诛之。其弟澄道,东宫通事舍人,坐除名。

  ○元胄

  元胄,河南洛阳人也,魏昭成帝之六代孙。祖顺,魏濮阳王。父雄,武陵王。 胄少英果,多武艺,美须眉,有不可犯之色。周齐王宪见而壮之,引致左右,数从 征伐。官至大将军。高祖初被召入,将受顾托,先呼胄,次命陶澄,并委以腹心, 恆宿卧内。及为丞相,每典军在禁中,又引弟威俱入侍卫。周赵王招知高祖将迁周 鼎,乃要高祖就第。赵王引高祖入寝室,左右不得从,唯杨弘与胄兄弟坐于户侧。 赵王谓其二子员、贯曰:“汝当进瓜,我因刺杀之。”及酒酣,赵王欲生变,以佩 刀子刺瓜,连啖高祖,将为不利。胄进曰:“相府有事,不可久留。”赵王诃之曰: “我与丞相言,汝何为者!”叱之使却。胄瞋目愤气,扣刀入卫。赵王问其姓名, 胄以实对。赵王曰:“汝非昔事齐王者乎?诚壮士也!”因赐之酒,曰:“吾岂有 不善之意邪?卿何猜警如是!”赵王伪吐,将入后閤,胄恐其为变,扶令上坐,如 此者再三。赵王称喉干,命胄就厨取饮,胄不动。会滕王逌后至,高祖降阶迎之, 胄与高祖耳语曰:“事势大异,可速去。”高祖犹不悟,谓曰:“彼无兵马,复何 能为?”胄曰:“兵马悉他家物,一先下手,大事便去。胄不辞死,死何益耶?” 高祖复入坐。胄闻屋后有被甲声,遽请曰:“相府事殷,公何得如此?”因扶高祖 下床,趣而去。赵王将追之,胄以身蔽户,王不得出。高祖及门,胄自后而至。赵 王恨不时发,弹指出血。及诛赵王,赏赐不可胜计。

  高祖受禅,进位上柱国,封武陵郡公,邑三千户。拜左卫将军,寻迁右卫大将 军。高祖从容曰:“保护朕躬,成此基业,元胄功也。”后数载,出为豫州刺史, 历亳、淅二州刺史。时突厥屡为边患,朝廷以胄素有威名,拜灵州总管,北夷甚惮 焉。后复征为右卫大将军,亲顾益密。尝正月十五日,上与近臣登高,时胄下直, 上令驰召之。及胄见,上谓曰:“公与外人登高,未若就朕胜也。”赐宴极欢。晋 王广每致礼焉。房陵王之废也,胄豫其谋。上正穷治东宫事,左卫大将军元旻苦谏, 杨素乃谮之。上大怒,执旻于仗。胄时当下直,不去,因奏曰:“臣不下直者,为 防元旻耳。”复以此言激怒上,上遂诛旻,赐胄帛千匹。蜀王秀之得罪,胄坐与交 通,除名。

  炀帝即位,不得调。时慈州刺史上官政坐事徙岭南,将军丘和亦以罪废。胄与 和有旧,因数从之游。胄尝酒酣谓和曰:“上官政壮士也,今徙岭表,得无大事乎?” 因自拊腹曰:“若是公者,不徒然矣。”和明日奏之,胄竟坐死。于是征政为骁卫 将军,拜和代州刺史。

  史臣曰:昔韩信愆垓下之期,则项王不灭;英布无淮南之举,则汉道未隆。以 二子之勋庸,咸愤怨而菹戮,况乃无古人之殊绩,而怀悖逆之心者乎!梁士彦、宇 文忻皆一时之壮士也,遭云雷之会,并以勇略成名,遂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报者倦 矣,施者未厌,将生厉阶,求逞其欲,及兹颠坠,自取之也。王谊、元谐、王世积、 虞庆则、元胄,或契阔艰厄,或绸缪恩旧,将安将乐,渐见遗忘,内怀怏怏,矜伐 不已。虽时主之刻薄,亦言语以速祸乎?然高祖佐命元功,鲜有终其天命,配享清 庙,寂寞无闻。斯盖草创帝图,事出权道,本异同心,故久而逾薄。其牵牛蹊田, 虽则有罪,夺之非道,能无怨乎?皆深文巧诋,致之刑辟,高祖沉猜之心,固已甚 矣。求其余庆,不亦难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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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士彦、其子梁刚与梁默 现代文翻译

梁士彦传 现代文翻译


梁士彦,字相如,是安定乌氏人。他年轻时行侠仗义,不愿在州郡做官。性格刚毅果敢,喜欢纠正他人的是非对错。爱好研读兵书,也广泛涉猎经史典籍。北周时期,他凭借军功被授予仪同三司。周武帝准备征讨北齐,听闻他勇猛果断,便将他从扶风郡守调任九曲镇将,又升为上开府,封爵建威县公,北齐人对他十分忌惮。不久后他调任熊州刺史,后来跟随武帝攻克晋州,升任柱国,被任命为使持节、晋绛二州诸军事、晋州刺史。

武帝班师回朝后,北齐后主亲自率领全军围攻晋州。梁士彦独自坚守这座孤城,外面没有任何援军,将士们都惊慌失措,而他却神情激昂,镇定自若。北齐军队全力猛攻,城墙垛口全被摧毁,残存的城墙只剩几尺高。双方时而短兵相接,时而骑兵交锋。梁士彦对将士们喊道:“今日就是战死之时,我为你们冲锋在前!” 将士们见状个个奋勇杀敌,喊杀声震动大地,无不以一当百。北齐军队稍稍后退,梁士彦随即下令妻妾、士兵及百姓中的女子,日夜不停地修补城墙,仅用三天便修复完工。周武帝率领大军赶到,北齐军队解围撤退,在城东十多里处安营扎寨。梁士彦见到武帝,握着武帝的胡须痛哭道:“臣险些就见不到陛下了!” 武帝也为之落泪。当时武帝因将士疲惫,打算撤兵,梁士彦拉住武帝的马缰绳劝谏道:“如今北齐军队败退,军心涣散,我们趁他们心怀畏惧发起进攻,必定能攻克敌军。” 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大军继续进军。武帝握着他的手说:“我拥有晋州,这是平定北齐的根基。若不能牢牢守住,大事就难以成功了。我没有别的顾虑,只担心后方出现变故,你一定要为我守住这里。” 北齐平定后,梁士彦被封为郕国公,升任上柱国、雍州主簿。周宣帝即位后,他担任东南道行台、使持节、徐州总管、三十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曾与乌丸轨在吕梁活捉陈国将领吴明彻、裴忌,又攻占黄陵,平定了淮南地区。

隋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梁士彦转任亳州总管、二十四州诸军事。尉迟迥发动叛乱,他被任命为行军总管,跟随韦孝宽出兵讨伐。抵达河阳后,与尉迟迥的军队对峙。他派家仆梁默等人担任先锋,自己率领大部队紧随其后,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趁着胜利推进到草桥时,尉迟迥的残部再次集结,梁士彦率军迎战,大败敌军。围攻邺城时,他从北门攻入城中,又迅速打开西门,让宇文忻的军队进城。

尉迟迥叛乱平定后,梁士彦被任命为相州刺史。高祖对他心存猜忌,不久便将他召回京城,让他赋闲在家。梁士彦自恃有大功,心中满怀怨恨,于是和宇文忻、刘昉等人密谋反叛。他们计划率领家仆,趁皇帝祭祀宗庙、外出之时发动政变。还打算在蒲州起兵,夺取黄河以北地区,控制黎阳关,封锁河阳通道,劫掠赋税布匹制作铠甲,招募盗贼充当士兵。他的外甥裴通事先得知了这个阴谋,便上奏告发了他。高祖没有立即揭发此事,反而任命他为晋州刺史,想观察他的动向。梁士彦欣喜地对刘昉等人说:“这是天意啊!” 他又请求让仪同薛摩儿担任长史,高祖也同意了。后来在与文武百官朝拜时,高祖下令手下侍从在朝列中逮捕了梁士彦、宇文忻、刘昉等人,责问他们:“你们想要谋反,怎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起初他们还拒不认罪,恰逢薛摩儿被押到,于是就在朝堂上对质。薛摩儿详细供述了谋反的全部经过,并说:“梁士彦的二儿子梁刚曾哭着苦苦劝阻,三儿子梁叔谐却说道:‘要做猛兽,就得长出斑纹。’” 梁士彦顿时脸色大变,转头对薛摩儿喊道:“你害死我了!” 最终他被处死,时年七十二岁。

梁士彦有五个儿子。长子梁操,字孟德,过继给了伯父,官至开府、义乡县公、长宁王府骠骑将军,很早就去世了。二儿子梁刚,字永固,二十岁时被授予仪同三司,凭借平定尉迟迥的功劳,加授开府。他攻打突厥立下战功,升任上大将军,封通政县公,担任泾州刺史。梁士彦谋反被处死时,梁刚因曾劝谏父亲而得以幸免,被贬到瓜州。三儿子梁叔谐,官至上仪同、广平县公、车骑将军。四儿子梁志远被封为安定伯,五儿子梁务被封为建威伯,他们都因受梁士彦谋反之事牵连而被处死。


梁默传 现代文翻译

梁默是梁士彦的家仆,勇猛过人。梁士彦每次出征作战,常常与梁默一起冲锋陷阵。他在北周做官,官至开府。开皇末年,他以行军总管的身份跟随杨素北征突厥,升任大将军。汉王杨谅谋反时,他又以行军总管的身份跟随杨素平定叛乱,被加授柱国。大业五年,梁默跟随隋炀帝征讨吐谷浑,与敌军奋勇作战,最终战死,朝廷追赠他为光禄大夫。


宇文忻传 现代文翻译

宇文忻,字仲乐,原本是朔方人,后来迁居到京兆。他的祖父宇文莫豆于,在北魏时被封为安平公;父亲宇文贵,担任过北周的大司马,被封为许国公。宇文忻自幼聪慧机敏,小时候和同伴们玩耍,总会把大家编成队列,进退行列都十分听从指挥,有见识的人见了都觉得他与众不同。十二岁时,他就能骑马向左右两边射箭,身手矫健如飞。他常常对亲近的人说:“自古以来的名将,人们只称颂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我研究他们的行事,实在不值得过分推崇。要是我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绝不会让这些小子独占美名。” 他年少时就如此胸怀壮志。十八岁时,宇文忻跟随北周齐王宇文宪征讨突厥,立下战功,被授予仪同三司,赐爵兴固县公。韦孝宽镇守玉壁时,因看重宇文忻的勇猛,请求让他一同前往。宇文忻屡立战功,升任开府、骠骑将军,晋爵化政郡公,食邑两千户。后来他跟随周武帝讨伐北齐,攻克晋州。北齐后主亲自统率大军前来,兵力强盛,武帝心生畏惧,想要撤兵。宇文忻劝谏道:“凭借陛下的圣明英武,趁着敌军的荒淫放纵,大军所到之处必定无往不胜!要是北齐再出现一位贤明的君主,君臣齐心协力,即便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势力,也难以平定他们。如今北齐君主昏庸、大臣愚昧,士兵毫无斗志,即便有百万大军,实际上不过是给陛下送上门来的俘虏罢了。” 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果然大败北齐军队。后来武帝攻占并州时,先胜后败,陷入敌军包围,身边侍从大多战死,武帝独自突围逃走。众将领大多劝武帝班师回朝,宇文忻情绪激昂地进言说:“自从陛下攻克晋州,击败高纬,乘胜追击到这里,使得伪齐君主四处奔逃,关东地区震动不已。自古以来行军打仗,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昨天攻城时,将士们轻敌大意,才遭遇小小的失利,这又有什么值得挂怀的呢?大丈夫应当在绝境中寻求生机,在战败中争取胜利。如今我军势如破竹,胜利的态势已经形成,怎能就此放弃撤军呢?” 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第二天再次出战,最终攻克晋阳。北齐平定后,宇文忻升任大将军,获赐一千段财物。不久后,他与乌丸轨在吕梁击败陈国将领吴明彻,升任柱国,得到两百名奴婢的赏赐,被任命为豫州总管。高祖杨坚还未称帝时,就与宇文忻交情深厚。等到杨坚担任丞相,对他更是恩宠有加。尉迟迥发动叛乱,杨坚任命宇文忻为行军总管,跟随韦孝宽前去讨伐。当时军队驻扎在河阳,各路军队都不敢率先进军。杨坚派高颎驾乘驿马前去监军,军中唯有宇文忻与高颎一同密谋进军之策。尉迟迥派儿子尉迟惇率领重兵驻守武陟,宇文忻率领先锋部队将其击退。军队逼近相州时,尉迟迥派三千精锐士兵埋伏在野马冈,想要截击官军。宇文忻率领五百名骑兵发动突袭,几乎将敌军全部斩杀。进军到草桥时,尉迟迥的军队再次据守抵抗,宇文忻率领奇兵将其击败,径直向邺城推进。尉迟迥背靠城池摆下军阵,与官军展开激战,官军战事不利。当时邺城有数万百姓前来观战,宇文忻与高颎、李询等人商议道:“情况危急,得用权宜之计攻破敌军。” 于是他们派兵攻击观战的百姓,百姓们惊慌奔逃,相互踩踏,哭喊声震天动地。宇文忻趁机大声呼喊:“叛贼战败了!” 官军士气重新振作,全力猛攻,最终尉迟迥的军队大败。平定邺城后,宇文忻因战功加授上柱国,获赐两百名奴婢以及数以万计的牛马羊。高祖杨坚对他说:“尉迟迥发动关东所有兵力,出动百万大军叛乱,你谋划周全,战无不胜,实在是天下的英杰。” 于是将他晋封为英国公,增加食邑三千户。此后,宇文忻常常参与朝廷机密谋划,得以出入皇帝的寝宫,杨坚能够顺利夺取皇位,他也立下了大功。后来他被任命为右领军大将军,高祖对他的恩宠愈发深厚。宇文忻精通兵法,治军严整。当时朝廷军队只要有什么好的举措,即便不是他提出的,将士们也总会相互说道:“这肯定是英公的办法。” 他就是如此受人推崇信服。后来他改封为杞国公。高祖曾想让宇文忻率军攻打突厥,高颎对高祖进言说:“宇文忻心怀异心,不能把重兵托付给他。” 高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宇文忻本是辅佐高祖开国的功臣,又多次领兵征战,在当时威名远扬。高祖也因此对他渐生猜忌,后来借故将他罢官。宇文忻与梁士彦交情密切,频繁往来,而梁士彦当时也因心怀不满,暗中图谋反叛。宇文忻对梁士彦说:“帝王之位哪有固定的主人?只要我们互相扶持,就能夺取。你在蒲州起兵,我必定领兵响应。等到两军对峙之时,我们再联手,就能夺取天下了。” 后来他们的阴谋败露,宇文忻被处死,时年六十四岁,家人也被收为官奴,家产全部被查抄。宇文忻的兄长宇文善,为人宽厚且精通武艺,在北周官至上柱国、许国公。高祖杨坚称帝后,对他十分优厚,任命他的儿子宇文颖为上仪同。宇文忻被处死后,宇文善也被罢官归家,不久便去世了。宇文颖在大业年间担任司农少卿,后来李密进逼东都洛阳,他背叛朝廷投靠了李密。宇文忻的弟弟宇文恺,另有传记记载。


王谊传 现代文翻译

王谊,字宜君,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父亲王显,担任过北周的凤州刺史。王谊年轻时胸怀大志,性格豪迈,擅长骑马射箭,博览群书。北周闵帝时期,他担任左中侍上士。当时大冢宰宇文护独揽朝政,权势远超皇室,闵帝大权旁落,毫无实权。有位朝臣在闵帝身边表现出不敬之举,王谊勃然大怒,上前就要殴打此人,那人吓得连忙请罪,王谊才作罢。从此以后,朝中大臣无不肃然敬畏。一年多后,他升任御正大夫。后来他遭遇父亲丧事,因过度悲伤而形容憔悴,远超礼仪规定,还在父亲墓旁搭建茅屋守丧,亲手背土筑成坟墓。守丧一年多后,朝廷征召他担任雍州别驾,他坚决推辞,朝廷没有同意。周武帝即位后,授予他仪同三司,后来逐步升任内史大夫,被封为杨国公。他跟随武帝征讨北齐,抵达并州后,武帝进城后反而被北齐军队击败,身边的侍从大多战死。王谊率领部下勇猛的士兵前去救援,武帝才得以脱险。当时武帝因军队战败,打算撤兵,王谊坚决劝阻,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北齐平定后,王谊被任命为相州刺史。不久后,他又被召回朝廷担任大内史。汾州的稽胡部落发动叛乱,王谊率军前去平定。武帝的弟弟越王宇文盛、谯王宇文俭虽然担任总管,但都要听从王谊的调度,由此可见他深受朝廷器重。平定叛乱回京后,他获赐五千段财物,朝廷还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开国公。武帝临终前,对皇太子说:“王谊是能辅佐国家的重臣,应当让他掌管机密事务,不必派他到外地任职。”皇太子即位,即周宣帝。宣帝忌惮王谊的刚正不阿,将他调任襄州总管。高祖担任丞相后,又将他转为郑州总管。司马消难起兵反叛,高祖任命王谊为行军元帅,率领四位总管前去讨伐。军队抵达司马消难的辖地近郊时,司马消难因恐惧而逃奔陈国。当时北起商洛,南至江淮,东西绵延两千多里的区域内,巴地蛮族纷纷反叛,还共同推举首领兰雒州为主帅。兰雒州自称河南王,依附司马消难,还与北方的尉迟迥勾结。王谊率领行军总管李威、冯晖、李远等人分路征讨,仅用一个月就将叛乱全部平定。高祖因王谊是前朝旧臣,对他礼遇有加,不断派人前去慰问。还将自己的第五个女儿嫁给王谊的儿子王奉孝,不久后任命王谊为大司徒。王谊也因自己与高祖有旧交,而真心归顺。高祖称帝后,对王谊的恩宠更加深厚,还亲自登门拜访,与他畅饮尽欢。太常卿苏威提议,认为当时人口不断增多,百姓的田地不够耕种,想要削减功臣的封地用来分给百姓。王谊上奏反驳道:“朝中百官,都是历代立下功勋的贤才,才得以获得爵位和封地,如今突然削减他们的封地,实在不妥。依我看来,我们更该担心朝臣们不愿建立功勋,何必担忧百姓田地不足呢?” 高祖认为他说得有道理,最终搁置了苏威的提议。开皇初年,高祖打算前往岐州,王谊劝谏道:“陛下刚登上皇位,还未与天下百姓建立深厚情谊,何必急于此行呢?” 高祖开玩笑说:“我过去和你地位声望相当,如今我登基为帝,你屈居臣子之位,或许会心怀羞愧。这次出行,就是为了宣扬朝廷威严,让你真心臣服。” 王谊笑着退了下去。不久后,王谊奉命出使突厥,他的言行十分符合高祖的心意,被晋封为郢国公。

不久后,王谊的儿子王奉孝去世。过了一年,王谊上奏朝廷,称公主年纪尚轻,请求让她除去丧服。御史大夫杨素弹劾王谊说:“臣听闻丧服分为五等,依据亲属关系的远近而有不同的礼仪规范;丧葬制度有四种,礼仪的轻重程度也有明确的条文规定。这是帝王世代遵循的准则,因此被称为不可更改的道理。所以贤能之人不会逾越礼法,平庸之辈也不能敷衍了事。仪同三司王奉孝既然娶了兰陵公主,去年五月去世,如今才守丧一周年,王谊就请求让公主除服。臣私下认为,公主虽为皇室之女,但既已履行下嫁之礼,从公义而言,公主已归属于王家,仍遵循‘夫为妻天’的伦理大义。况且三年守丧的礼仪,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应遵行,才守丧一年就除去丧服,在礼仪上并没有明确依据。夫妇关系是人伦的开端,丧葬礼仪是为人处世的重大礼节,倘若对此不重视,只会遭到君子的耻笑。因此,古人对守丧期间急于恢复正常生活的人加以责备,对刚完成除丧仪式就宴乐歌唱、忘记哀伤的人加以讥讽。王谊即便自身修养不足,但身居高位、爵位尊崇,想要做出不合礼仪之事,难道能够得逞吗?他这种行为败坏风俗、损害教化,作为父亲算不上慈爱;轻视丧礼、简化丧葬仪式,让公主陷入不义之地。如果对此放纵而不加纠正,恐怕会败坏社会风气,请求将他交给有关部门审理治罪。”

高祖下诏不予治罪,但对王谊的恩宠和礼遇渐渐淡薄。王谊心中十分怨恨。有人告发王谊谋反,高祖下令核查此事。主管官员上奏说,王谊有对朝廷不敬的言论,但没有实际的谋反行为。高祖赐给他美酒,此事便不了了之。当时上柱国元谐也很不得志,王谊多次与他来往,两人的谈话多有不满朝廷的怨怼之词。有位胡僧告发了他们,朝中公卿上奏称王谊大逆不道,罪该处死。高祖召见王谊时,悲伤地说:“朕与你早年是同窗,心中十分怜悯你,但国法难违,我又能怎么办呢?” 于是下诏说:“王谊在北周时期,就已步入仕途,朕曾与他一同在太学求学,由此结下深厚情谊。但他品性阴险浅薄,家中常常有巫师出入,满口鬼言怪语,妄称自己有神明相助。朕登基之初,曾严厉告诫过他,他嘴上说要悔改,心中却毫无悔意。他还宣扬所谓‘四天正神’之道,谎称自己注定要承受天命,声称典籍中有关于他的谶语,天上有对应的‘谊星’,岐州下辖的桃、鹿两条河流一带,在辰巳之年能成就帝王大业。他还暗中让人占卜,窥探皇宫和朝中的灾祸。又自吹自擂说自己是圣明君主,迷信旁门左道,蛊惑他人,还自称相貌有帝王之相,必定能称王,对此深信不疑。这样的人如果赦免,恐怕会发动叛乱,为了禁绝暴行、铲除邪恶,应当依法判处他死刑。” 高祖又让大理正赵绰对王谊说:“时运如此,你又能怎么办呢!” 于是王谊被赐死在家中,时年四十六岁。


元谐传 现代文翻译

元谐是河南洛阳人,家族世代显贵兴盛。元谐性情豪放侠义,有气度风骨。年轻时与高祖杨坚一同在国子学求学,两人交情十分深厚。后来元谐凭借军功,逐步升任大将军。等到高祖担任丞相,便将他召到身边任用。元谐曾对高祖说:“您没有亲信党羽的援助,就像河水中的一堵墙,处境十分危险啊。您一定要努力振作!” 尉迟迥发动叛乱时,派兵侵犯小乡,高祖下令让元谐率军击败了叛军。

高祖称帝后,回头对元谐笑着说:“当初你说的‘河水中的墙’,如今怎么样了?” 于是设宴款待,君臣尽欢。元谐升任上大将军,被封为乐安郡公,食邑一千户,还奉诏参与修订法律条文。

当时吐谷浑侵犯凉州,朝廷下诏任命元谐为行军元帅,率领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郭竣、元浩等人的步兵和骑兵数万人前去征讨。高祖敕令元谐说:“你接受朝廷的重托,率领大军西进,本意是平定边境、保卫百姓平安,并非贪图无用的土地,伤害偏远地区的民众。帝王的军队,核心在于推行仁义。吐谷浑的叛军如果来到边境,你应当用恩德开导他们,用教化感化他们,这样谁敢不顺服呢!” 当时吐谷浑将领定城王钟利房率领三千骑兵渡过黄河,与党项部落勾结。元谐率军从鄯州出发,直奔青海,截断叛军的退路。吐谷浑率领军队抵抗元谐,双方在丰利山相遇。吐谷浑的两万精锐骑兵与元谐大军展开激战,元谐将叛军击退。叛军在青海驻扎,派遣太子可博汗率领五万精锐骑兵前来偷袭官军。元谐率军迎击,大败叛军,追击三十多里,俘获、斩杀敌军数以万计,吐谷浑举国震动惊骇。元谐于是传递文书,向吐谷浑各部落晓谕祸福,吐谷浑的十七位名王、十三位公侯各自率领部下前来归降。

高祖十分高兴,下诏说:“奖赏善行、酬报功勋,古代就有记载。元谐见识通达、谋略过人,神情机敏,文治武功,在朝野上下享有美誉。他扬威边境、开拓疆土,在战场上立下大功,其深远的谋略和坚定的气节,深得朕的赏识。应当加以厚待、延揽后世,给予隆重的奖赏。可升任柱国,另外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县公。” 元谐被任命为宁州刺史,在任期间恩威并施,颇有政绩。但他性情刚愎自用,喜欢排挤诋毁他人,不会讨好身边的人。他曾对高祖说:“臣一心侍奉君主,不会曲意迎合他人的心意。” 高祖说:“你应当始终坚守这句话。” 后来元谐因公务过失被罢官。

当时上柱国王谊对国家有功,却与元谐一样没有得到任用,两人常常相互往来。胡僧告发元谐、王谊谋反,高祖核查此事后,发现没有谋反的实际证据,便安抚开导他们,将两人释放。不久后,王谊被处死,元谐渐渐被高祖疏远猜忌。但因为他是高祖未称帝时的旧友,仍然能够参与朝会,得到的恩宠礼遇没有明显削减。一次高祖大宴文武百官,元谐上前说:“陛下的威德远播四方,臣请求任命突厥可汗为候正,陈叔宝为令史。” 高祖说:“朕平定陈国,是为了讨伐有罪之人、抚慰百姓,并非想要夸耀炫耀、在天下树立威势。你所奏请的事情,完全不符合朕的心意。突厥人不熟悉中原的山川地形,怎能担任警戒守卫的职务!陈叔宝昏庸嗜酒,又怎能胜任差遣!” 元谐沉默着退了下去。

几年后,有人告发元谐与堂弟、上开府元滂,临泽侯田鸾,上仪同祁绪等人谋反。高祖下令核查此事。有关部门上奏说:“元谐谋划让祁绪统领党项部落的军队,立即截断巴蜀地区的交通。当时广平王杨雄、左仆射高颎两人执掌朝政,元谐想要诬陷排挤他们,说:‘左执法星异动已经四年了,只要上奏弹劾,高颎必定会死。’又说:‘太白星侵犯月亮,光芒相互映照,这是主管诛杀大臣的征兆,杨雄必定会应验。’元谐曾与元滂一同上朝拜见陛下,元谐私下对元滂说:‘我才是真正的主人,殿上的那个人是叛贼。’还让元滂观察云气以预测吉凶,元滂说:‘他那边的云气像蹲伏的狗、奔跑的鹿,不如我们这边的云气有福德之气。’” 高祖大怒,元谐、元滂、田鸾、祁绪全部被处死,家产被查抄没收。


王世积传 现代文翻译

王世积是阐熙郡新渼县人。父亲王雅,在北周担任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王世积身材高大魁梧,腰围足有十围,神情俊朗、气度不凡,具备杰出人物的仪表。他在北周时因军功被授予上仪同三司,封长子县公。隋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尉迟迥发动叛乱,王世积跟随韦孝宽前往讨伐,每次作战都立下战功,升任上大将军。

高祖称帝后,王世积晋封宜阳郡公。高颎赏识他的才能,与他交情深厚。王世积曾私下对高颎说:“我们都是北周的臣子,如今国家灭亡,该怎么办呢?” 高颎坚决拒绝回应这番话。不久,王世积被任命为蕲州总管。平定陈国的战役中,他率领水军从蕲水奔赴九江,在蕲口与陈国将领纪瑱交战,大败敌军。随后晋王杨广已攻克丹阳,王世积于是传递文书劝谕陈国各州郡归降,派遣千金公权始璋攻占新蔡。陈国江州司马黄偲弃城逃跑,权始璋进入并占据江州城。王世积率军随后赶到,陈国豫章太守徐璒、庐陵太守萧廉、浔阳太守陆仲容、巴山太守王诵、太原太守马颋、齐昌太守黄正始、安成太守任瓘等人,以及鄱阳、临川的守将,纷纷前往王世积军中投降。王世积因战功升任柱国、荆州总管,获赐绢五千段、珍贵宝带一条,食邑三千户。

几年后,桂州人李光仕发动叛乱,王世积以行军总管的身份率军平定了叛乱。高祖派遣都官员外郎辛凯卿驾乘驿马前去慰劳他。回京后,王世积升任上柱国,获赐财物两千段,高祖对他十分器重。
王世积见高祖性情猜忌苛刻,功臣大多获罪被杀,于是便放纵饮酒,不再与执政大臣谈论时事。高祖认为他得了酒疾,将他安置在宫中,让御医诊治。王世积谎称病愈,才得以返回自己的府第。后来朝廷发动辽东之战,王世积与汉王杨谅一同担任行军元帅,率军抵达柳城后,遭遇瘟疫,只得撤军返回。朝廷任命他为凉州总管,派遣七百多名骑兵护送他赴任。不久,他的亲信安定人皇甫孝谐犯了罪,官吏追捕他,皇甫孝谐逃到王世积处寻求庇护,王世积没有接纳他,因此皇甫孝谐心怀怨恨。最终皇甫孝谐被发配到桂州戍边,效力于总管令狐熙麾下。令狐熙也不礼遇他,皇甫孝谐处境困窘,于是企图通过告发他人谋反来谋求侥幸利益,他上奏说:“王世积曾让道士为他相面,询问自己是否有富贵之命,道士回答说:‘您应当成为国主。’他还对妻子说:‘夫人将会成为皇后。’后来他将要前往凉州赴任时,亲信对他说:‘河西是天下精兵聚集之地,可以在此谋划大事。’王世积回应说:‘凉州土地辽阔、人口稀少,不是用兵建功的地方。’”

王世积因此被征召入朝,朝廷核查此事。有关部门上奏说:“左卫大将军元旻、右卫大将军元胄、左仆射高颎,都与王世积有交往,并接受过他赠送的名马。” 王世积最终被判死罪处死,元旻、元胄等人被罢官,皇甫孝谐则被任命为上大将军。


虞庆则传 现代文翻译

虞庆则是京兆栎阳人,本姓鱼。他的祖先曾在赫连氏政权任职,于是在灵武定居,世代都是北方边境的豪杰之士。父亲虞祥,担任过北周的灵武太守。虞庆则自幼雄健刚毅,性情洒脱不羁,身高八尺,胆识过人,擅长说鲜卑语,身披厚重铠甲、腰挎双箭囊,能骑马向左右两边射箭,本州的豪侠之士都敬畏他。他早年以打猎为生,中年后幡然醒悟,开始发奋读书,常常仰慕傅介子、班超的为人。
虞庆则在北周入仕,最初担任中外府行参军,后来逐渐升任外兵参军事,承袭沁源县公的爵位。宣政元年,他被授予仪同大将军,任命为并州总管长史。宣政二年,升任开府。当时稽胡部落多次发动叛乱,越王宇文盛、内史下大夫高颎率军平定了叛乱。即将班师回朝时,高颎与宇文盛商议,需要一位文武兼备、有谋略的人留守镇抚当地,于是上奏举荐虞庆则,朝廷当即任命他为石州总管。虞庆则在任期间恩威并施,辖区内社会安定,有八千多户稽胡部落因仰慕道义而归顺。

开皇元年,虞庆则升任大将军,随后调任内史监、吏部尚书、京兆尹,封彭城郡公,担任营建新都的总监。开皇二年冬天,突厥入侵,虞庆则担任元帅率军征讨。他部署军队不当,导致士兵大多受冻,冻掉手指的有一千多人。副将达奚长儒率领两千名骑兵从另一条路截击敌军,陷入突厥军队的重围,情况十分危急,而虞庆则却按兵不动,不肯救援。达奚长儒只得孤军奋战,士兵战死的有十分之八九。高祖没有追究虞庆则的责任,不久后他升任尚书右仆射。

后来突厥大可汗摄图打算归附隋朝,请求朝廷派遣一位重臣作为使者前往,高祖于是派遣虞庆则出使突厥。摄图依仗自己势力强盛,起初打算与虞庆则行对等之礼,虞庆则以历史旧事责备他,摄图并不服气。虞庆则的副手长孙晟又反复劝说谕导,摄图及其弟弟叶护最终都跪拜接受诏书,随即向隋朝称臣纳贡,请求永远作为隋朝的藩属国。起初虞庆则出使时,高祖告诫他说:“我打算保全突厥,他们送你马匹,你只取三五匹即可。” 摄图见到虞庆则后,赠送了一千匹战马,还将女儿嫁给了他。高祖因虞庆则功劳卓著,对这些事都没有追问,授予他上柱国,封鲁国公,食任城县一千户的赋税,下诏将彭城公的爵位回授给他的次子虞义。

高祖平定陈国后,驾临晋王杨广的府第,设宴款待文武群臣。高颎等人举杯向高祖祝寿,高祖趁机说:“高颎平定江南,虞庆则降服突厥,都可以称得上是丰功伟绩啊!” 杨素说:“这都是凭借陛下的威德才能实现的。” 虞庆则反驳道:“杨素之前出兵武牢、硖石,若不是陛下的威德,也无法取得胜利。” 于是两人相互争执起来。御史打算弹劾他们,高祖说:“今天是论功行赏、尽情欢乐的日子,不必弹劾。” 高祖观看群臣宴饮射箭,虞庆则上前说:“臣承蒙陛下赏赐酒食,得以尽情欢乐,但御史在一旁,恐怕我喝醉后有所失礼而被弹劾。” 高祖于是赐酒给御史,让他退下。虞庆则举杯向高祖祝寿,君臣尽欢。高祖对大臣们说:“喝下这杯酒,愿我与诸位的子孙永远像今天这样,世代保有富贵。” 开皇九年,虞庆则调任右卫大将军,不久后改为右武候大将军。

开皇十七年,岭南人李贤占据州郡发动叛乱,高祖商议派兵讨伐。多位将领接连请求出征,高祖都没有同意。他回头对虞庆则说:“你身居宰相之位,爵位是上公,国家有叛乱,你却没有出征的意愿,这是为什么?” 虞庆则又惊又怕,连忙跪拜请罪,高祖才派遣他出征。虞庆则担任桂州道行军总管,任命妻弟赵什柱为随府长史。赵什柱此前与虞庆则的爱妾私通,担心事情败露,于是散布谣言说:“虞庆则不愿意出征。” 这话最终传到了高祖耳中。此前,朝中大臣出征,高祖都会设宴饯行,给予丰厚的赏赐后派遣出发。但虞庆则南下讨伐向高祖辞行时,高祖脸色十分不悦,虞庆则因此心怀不满,郁郁不得志。

等到平定李贤叛乱后,虞庆则率军抵达潭州临桂镇,他观察当地的山川地势,说:“这里确实地势险要坚固,再加上粮食充足,要是有合适的人驻守,就难以攻破了。” 于是派赵什柱疾驰回京奏报事务,趁机观察高祖的态度。赵什柱抵达京城后,趁机告发虞庆则谋反。高祖派人核查验证,虞庆则最终被处死,赵什柱则被任命为柱国。

虞庆则的儿子虞孝仁,自幼豪放侠义、意气用事,初入仕途就被授予仪同三司,统领晋王杨广的亲信侍卫。后来因受父亲谋反之事牵连,被削除官籍。隋炀帝即位后,因虞孝仁是自己藩王府的旧部,任命他为候卫长史,兼领金谷监,负责管理皇家园林。虞孝仁心思灵巧,所做之事很合隋炀帝的心意。大业九年,隋炀帝征讨辽东,任命虞孝仁为都水丞,担任使者监督漕运,立下不少功劳。但他生性奢华,曾用骆驼驮着木箱装水养鱼,以供自己享用。大业十一年,有人告发虞孝仁图谋不轨,他最终被处死。他的弟弟虞澄道,担任东宫通事舍人,也受牵连被削除官籍。


元胄传 现代文翻译

元胄是河南洛阳人,北魏昭成帝拓跋什翼犍的六世孙。祖父元顺,是北魏的濮阳王;父亲元雄,是武陵王。元胄年轻时英勇果敢,精通多种武艺,胡须眉毛十分秀美,神情严肃,让人不敢冒犯。北周齐王宇文宪见到他后,十分赏识他的英武,将他召到身边任职,元胄多次跟随宇文宪出征作战,官至大将军。

高祖杨坚最初被周宣帝召入宫中,将要接受托孤重任时,先召见元胄,随后又召见陶澄,将两人视为心腹,让他们常年在宫中宿卫。等到高祖担任丞相后,元胄常常在宫中掌管军队,又引荐弟弟元威一同入宫担任侍卫。北周赵王宇文招知道高祖将要夺取北周的天下,于是邀请高祖前往自己的府第赴宴。赵王将高祖引入寝室,身边的侍从不能跟随,只有杨弘与元胄兄弟坐在门口两侧。赵王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宇文员、宇文贯说:“你们应当进献瓜果,我趁机刺杀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王想要发动政变,于是用佩刀插瓜,不断地请高祖吃瓜,伺机下手。元胄察觉到危险,上前说:“相府有公务在身,不能久留。” 赵王呵斥他说:“我与丞相谈话,你是什么人,敢来打扰!” 喝令他退下。元胄怒目圆睁、怒气冲冲,手握刀柄进入室内护卫。赵王询问他的姓名,元胄如实回答。赵王说:“你不就是过去侍奉齐王的那个人吗?真是位壮士啊!” 于是赐酒给元胄,说:“我怎么会有恶意呢?你为何如此猜忌警惕!”

赵王假装要呕吐,准备进入后阁,元胄担心他发动变乱,搀扶着让他重新坐下,这样反复了三次。赵王声称喉咙干渴,命令元胄到厨房取水,元胄始终站在原地不动。恰逢滕王宇文逌随后赶到,高祖下台阶迎接他,元胄趁机对高祖耳语道:“情况不对劲,应当赶紧离开。” 高祖还没有醒悟,说:“他没有兵马,又能做什么呢?” 元胄说:“兵马都是他们家的私产,一旦他们先下手,大事就完了。我元胄不惜一死,但这样的死又有什么益处呢?” 高祖这才重新入座。元胄听到屋后有披甲的声音,急忙请求说:“相府事务繁忙,您怎么能在这里久留?” 于是搀扶着高祖下床,快步离去。赵王想要追赶,元胄用身体挡住门口,赵王无法出门。高祖抵达府门时,元胄才从后面赶上来。赵王因没能及时发动政变而悔恨不已,气得弹指出血。后来高祖诛杀赵王,赏赐给元胄的财物多得数不清。

高祖称帝后,元胄升任上柱国,封武陵郡公,食邑三千户,被任命为左卫将军,不久后调任右卫大将军。高祖曾从容地说:“保护朕的安全,成就这份基业,元胄功劳最大。” 几年后,元胄出任豫州刺史,后来又历任亳州、淅州刺史。当时突厥多次侵扰边境,朝廷因元胄一向威名远扬,任命他为灵州总管,北方的夷族十分忌惮他。后来元胄又被征召回朝担任右卫大将军,高祖对他的亲近信任愈发深厚。
有一年正月十五日,高祖与亲近的大臣登高赏月,当时元胄正在休假,高祖下令派人疾驰召他前来。元胄赶到后,高祖对他说:“你与外人登高赏月,不如来陪朕赏月更尽兴。” 于是设宴款待,君臣尽欢。晋王杨广常常向他表达敬意。房陵王杨勇被废黜时,元胄参与了谋划。高祖正在严厉追查东宫的相关人员,左卫大将军元旻苦苦劝谏,杨素于是诬陷元旻。高祖大怒,下令将元旻逮捕入狱。当时元胄本该休假,但他没有离开,趁机上奏说:“臣不休假,是为了防备元旻作乱。” 他又用这番话激怒高祖,高祖最终处死了元旻,赏赐给元胄一千匹绢帛。蜀王杨秀获罪时,元胄因与他有交往而受牵连,被削除官籍。

隋炀帝即位后,元胄一直没有得到调任任用。当时慈州刺史上官政因罪被流放到岭南,将军丘和也因罪被罢官。元胄与丘和有旧交情,于是常常跟随他出游。一次元胄喝醉后对丘和说:“上官政是位壮士,如今被流放到岭南,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说着拍着自己的肚子说:“像我这样的人,要是被流放,绝不会白白受辱。” 丘和第二天就将这番话上奏给隋炀帝,元胄最终被处死。朝廷随后征召上官政担任骁卫将军,任命丘和为代州刺史。

史臣评论

从前韩信延误垓下之战的约期,项羽就不会灭亡;英布没有在淮南起兵反叛,汉朝的大业就不会兴盛。以韩信、英布这样的功勋,尚且因心怀怨愤而被诛杀,更何况那些没有古人那样特殊功绩,却怀有叛逆之心的人呢!梁士彦、宇文忻都是一时的壮士,恰逢风云际会,都凭借勇猛谋略成名,却贪图上天授予的功劳,将其据为己有。受恩者已经厌倦,施恩者却还未满足,他们即将酿成祸端,以满足自己的私欲,最终身败名裂,都是咎由自取。

王谊、元谐、王世积、虞庆则、元胄等人,有的曾与高祖共度艰难困苦,有的曾是高祖的故交旧友,然而当国家安定、生活安乐后,他们逐渐被遗忘,心中满怀不满,却仍不停地夸耀自己的功劳。虽然当时的君主刻薄寡恩,但他们是不是也因言语不当而招致祸患呢?

然而高祖的开国元勋,很少有能寿终正寝的,能够配享宗庙祭祀的,更是默默无闻。这大概是因为高祖开创帝业之初,行事多依靠权宜之计,原本就不是同心同德之人,所以时间久了,君臣情谊就愈发淡薄。那些如同 “牵牛踩坏田地” 般的小过错,虽然有罪,但用不正当的手段剥夺他们的性命和爵位,他们怎能不心怀怨恨呢?这些人都被罗织罪名、恶意诋毁,最终被判处死刑,可见高祖的猜忌之心,实在是太严重了。想要让这样的君主留下后代的福泽,难道不是很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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