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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列传·第六十七章 晋书 东夷 西戎 南蛮 北狄 等四方少数民族及国家情况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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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23 07:28: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晋书 列传·第六十七章 晋书 东夷 西戎 南蛮 北狄 等四方少数民族及国家情况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东夷 夫余国 马韩 辰韩 肃慎氏 倭人 裨离等十国

○西戎 吐谷浑 焉耆国 龟兹国 大宛国 康居国 大秦国

○南蛮 林邑 扶南

○北狄 匈奴


夫恢恢乾德,万类之所资始;荡荡坤仪,九区之所均载。考羲轩于往统,肇承天而理物;讯炎昊于前辟,爰制地而疏疆。袭冠带以辨诸华,限要荒以殊遐裔,区分中外,其来尚矣。九夷八狄,被青野而亘玄方;七戎六蛮,绵西宇而横南极。繁种落,异君长,遇有道则时遵声教,钟无妄则争肆虔刘,趋扇风尘,盖其常性也。详求遐议,历选深谟,莫不待以羁縻,防其猾夏。

武帝受终衰魏,廓境全吴,威略既申,招携斯广,迷乱华之议,矜来远之名,抚旧怀新,岁时无怠,凡四夷入贡者,有二十三国。既而惠皇失德,中宗迁播,凶徒分据,天邑倾沦,朝化所覃,江外而已,賝贡之礼,于兹殆绝,殊风异俗,所未能详。故采其可知者,为之传云。北狄窃号中壤,备于载记;在其诸部种类,今略书之。

东夷,夫余国、马韩、辰韩、肃慎氏、倭人、裨离等十国。

夫余国,在玄菟北千余里,南接鲜卑,北有弱水,地方二千里,户八万,有城邑宫室,地宜五谷。其人强勇,会同揖让之仪有似中国。其出使,乃衣锦罽,以金银饰腰。其法,杀人者死,没入其家;盗者一责十二;男女淫,妇人妒,皆杀之。若有军事,杀牛祭天,以其蹄占吉凶,蹄解者为凶,合者为吉。死者以生人殉葬,有椁无棺。其居丧,男女皆衣纯白,妇人著布面衣,去玉佩。出善马及貂豽、美珠,珠大如酸枣。其国殷富,自先世以来,未尝被破。其王印文称“秽王之印”。国中有古秽城,本秽貃之城也。

武帝时,频来朝贡,至太康六年,为慕容廆所袭破,其王依虑自杀,子弟走保沃沮。帝为下诏曰:“夫余王世守忠孝,为恶虏所灭,其愍念之。若其遗类足以复国者,当为之方计,使得存立。”有司奏护东夷校尉鲜于婴不救夫余,失于机略。诏免婴,以何龛代之。明年,夫余后王依罗遣诣龛,求率见人还复旧国。仍请援。龛上列,遣督邮贾沈以兵送之。廆又要之于路,沈与战,大败之,廆众退,罗得复国。尔后每为廆掠其种人,卖于中国。帝愍之,又发诏以官物赎还,下司、冀二州,禁市夫余之口。

韩种有三: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辰韩在带方南,东西以海为限。

马韩居山海之间,无城郭,凡有小国五十六所,大者万户,小者数千家,各有渠帅。俗少纲纪,无跪拜之礼。居处作土室,形如冢,其户向上,举家共在其中,无长幼男女之别。不知乘牛马,畜者但以送葬。俗不重金银锦罽,而贵璎珠,用以缀衣或饰发垂耳。其男子科头露紒,衣布袍,履草蹻,性勇悍。国中有所调役,及起筑城隍,年少勇健者皆凿其背皮,贯以大绳,以杖摇绳,终日欢呼力作,不以为痛。善用弓楯矛橹,虽有斗争攻战,而贵相屈服。俗信鬼神,常以五月耕种毕,群聚歌舞以祭神;至十月农事毕,亦如之。国邑各立一人主祭天神,谓为天君。又置别邑,名曰苏涂,立大木,悬铃鼓。其苏涂之义,有似西域浮屠也,而所行善恶有异。

武帝太康元年、二年,其主频遣使入贡方物,七年、八年、十年,又频至。太熙元年,诣东夷校尉何龛上献。咸宁三年复来,明年又请内附。

辰韩在马韩之东,自言秦之亡人避役入韩,韩割东界以居之,立城栅,言语有类秦人,由是或谓之为秦韩。初有六国,后稍分为十二,又有弁辰,亦十二国,合四五万户,各有渠帅,皆属于辰韩。辰韩常用马韩人作主,虽世世相承,而不得自立,明其流移之人,故为马韩所制也。地宜五谷,俗饶蚕桑,善作缣布,服牛乘马。其风俗可类马韩,兵器亦与之同。初生子,便以石押其头使扁。喜舞,善弹瑟,瑟形似筑。

武帝太康元年,其王遣使献方物。二年复来朝贡,七年又来。

肃慎氏一名挹娄,在不咸山北,去夫余可六十日行。东滨大海,西接寇漫汗国,北极弱水。其土界广袤数千里,居深山穷谷,其路险阻,车马不通。夏则巢居,冬则穴处。父子世为君长。无文墨,以言语为约。有马不乘,但以为财产而已。无牛羊,多畜猪,食其肉,衣其皮,绩毛以为布。有树名雒常,若中国有圣帝代立,则其木生皮可衣。无井灶,作瓦鬲,受四五升以食。坐则箕踞,以足挟肉而啖之,得冻肉,坐其上令暖。土无盐铁,烧木作灰,灌取汁而食之。俗皆编发,以布作衤詹,径尺余,以蔽前后。将嫁娶,男以毛羽插女头,女和则持归,然后致礼娉之。妇贞而女淫,贵壮而贱老,死者其日即葬之于野,交木作小椁,杀猪积其上,以为死者之粮。性凶悍,以无忧哀相尚。父母死,男子不哭泣,哭者谓之不壮。相盗窃,无多少皆杀之,故虽野处而不相犯。有石砮,皮骨之甲,檀弓三尺五寸,楛矢长尺有咫。其国东北有山出石,其利入铁,将取之,必先祈神。

周武王时,献其楛矢、石砮。逮于周公辅成王,复遣使入贺,尔后千余年,虽秦汉之盛,莫之致也。及文帝作相,魏景元末,来贡楛矢、石砮、弓甲、貂皮之属。魏帝诏归于相府,赐其王傉鸡锦罽、绵帛。至武帝元康初,复来贡献。元帝中兴,又诣江左贡其石砮。至成帝时,通贡于石季龙,四年方达。季龙问之,答曰:“每候牛马向西南眠者三年矣,是知有大国所在,故来一云。

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国,地多山林,无良田,食海物。旧有百余小国相接,至魏时,有三十国通好。户有七万。男子无大小,悉黥面文身。自谓太伯之后,又言上古使诣中国,皆自称大夫。昔夏少康之子封于会稽,继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今倭人好沈没取鱼,亦文身以厌水禽。计其道里,当会稽东冶之东。其男子衣以横幅,但结束相连,略无缝缀。妇人衣如单被,穿其中央以贯头,而皆被发徒跣。其地温暖,俗种禾稻纟宁麻而蚕桑织绩。土无牛马,有刀楯弓箭,以铁为镞。有屋宇,父母兄弟卧息异处。食饮用俎豆。嫁娶不持钱帛,以衣迎之。死有棺无椁,封土为冢。初丧,哭泣,不食肉。已葬,举家入水澡浴自洁,以除不祥。其举大事,辄灼骨以占吉凶。不知正岁四节,但计秋收之时以为年纪。人多寿百年,或八九十。国多妇女,不淫不妒。无争讼,犯轻罪者没其妻孥,重者族灭其家。旧以男子为主。汉末,倭人乱,攻伐不定,乃立女子为王,名曰卑弥呼。

宣帝之平公孙氏也,其女王遣使至带方朝见,其后贡聘不绝。及文帝作相,又数至。泰始初,遣使重译入贡。

裨离国在肃慎西北,马行可二百日,领户二万。养云国去裨离马行又五十日,领户二万。寇莫汗国去养云国又百日行,领户五万余。一群国去莫汗又百五十日,计去肃慎五万余里。其风俗土壤并未详。

泰始三年,各遣小部献其方物。至太熙初,复有牟奴国帅逸芝惟离、模卢国帅沙支臣芝、于离末利国帅加牟臣芝、蒲都国帅因末、绳全国帅马路、沙楼国帅钐加,各遣正副使诣东夷校尉何龛归化。

西戎,吐谷浑、焉耆国、龟兹国、大宛国、康居国、大秦国、吐谷浑、吐延、叶延、辟奚、视连、视罴、树洛干。

吐谷浑,慕容廆之庶长兄也,其父涉归分部落一千七百家以隶之。及涉归卒,廆嗣位,而二部马斗,廆怒曰:“先公分建有别,奈何不相远离,而令马斗!”吐谷浑曰:“马为畜耳,斗其常性,何怒于人!乖别甚易,当去汝于万里之外矣。”于是遂行。廆悔之,遣其长史史那蒌冯及父时耆旧追还之。吐谷浑曰:“先公称卜筮之言,当有二子克昌,祚流后裔。我卑庶也、理无并大,今因马而别,殆天所启乎!诸君试驱马令东,马若还东,我当相随去矣。”楼冯遣从者二千骑,拥马东出数百步,辄悲鸣西走。如是者十余辈,楼冯跪而言曰:“此非人事也。”遂止。鲜卑谓兄为阿干,廆追思之,作《阿干之歌》,岁暮穷思,常歌之。

吐谷浑谓其部落曰:“我兄弟俱当享国,廆及曾玄才百余年耳。我玄孙已后,庶其昌乎!”于是乃西附阴山。属永嘉之乱,始度陇而西,其后子孙据有西零已西甘松之界,极乎白兰数千里。然有城郭而不居,随逐水草,庐帐为屋,以肉酪为粮。其官置长史、司马、将军,颇识文字。其男子通服长裙,帽或戴冪。妇人以金花为首饰,辫发萦后,缀以珠贝。其婚姻,富家厚出娉财,窃女而去。父卒,妻其群母;兄亡,妻其诸嫂。丧服制,葬讫而除。国无常税,调用不给,辄敛富室商人,取足而止。杀人及盗马者罪至死,他犯则征物以赎。地宜大麦,而多蔓菁,颇有菽粟。出蜀马、牦牛。西北杂种谓之为阿柴虏,或号为野虏焉。吐谷浑年七十二卒,有子六十人,长曰吐延,嗣。

吐延身长七尺八寸,雄姿魁杰,羌虏惮之,号曰项羽。性俶傥不群,尝慷慨谓其下曰:“大丈夫生不在中国,当高光之世,与韩、彭、吴、邓并驱中原,定天下雌雄,使名垂竹帛,而潜窜穷山,隔在殊俗,不闻礼教于上京,不得策名于天府,生与麋鹿同群,死作氈裘之鬼,虽偷观日月,独不愧于心乎!”性酷忍,而负其智,不能恤下,为羌酋姜聪所刺。剑犹在其身,谓其将纥拔泥曰:“竖子刺吾,吾之过也,上负先公,下愧士女。所以控制诸羌者,以吾故也。吾死之后,善相叶延,速保白兰。”言终而卒。在位十三年,有子十二人,长子叶延嗣。

叶延年十岁,其父为羌酋姜聪所害,每旦缚草为姜聪之象,哭而射之,中之则号泣,不中则瞋目大呼。其母谓曰:“姜聪,诸将已屠鲙之矣,汝何为如此?”叶延泣曰:“诚知射草人不益于先仇,以申罔极之志耳。”性至孝,母病,五日不食,叶延亦不食。长而沈毅,好问天地造化、帝王年历。司马薄洛邻曰:“臣等不学,实未审三皇何父之子,五帝谁母所生。”延曰:“自羲皇以来,符命玄象昭言著见,而卿等面墙,何其鄙哉!语曰‘夏虫不知冬冰’,良不虚也。”又曰:“《礼》云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祖始自昌黎光宅于此,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也。”在位二十三年卒,年三十三。有子四人,长子辟奚嗣。

辟奚性仁厚慈惠。初闻苻坚之盛,遣使献马五十匹,金银五百斤。坚大悦,拜为安远将军。时辟奚三弟皆专恣,长史钟恶地恐为国害,谓司马乞宿云曰:“昔郑庄公、秦昭王以一弟之宠,宗祀几倾,况今三孽并骄,必为社稷之患。吾与公忝当元辅,若获保首领以没于地,先君有问,其将何辞!吾今诛之矣。”宿云请白辟奚,恶地曰:“吾王无断,不可以告。”于是因群下入觐,遂执三弟而诛之。辟奚自投于床,恶地等奔而扶之,曰:“臣昨梦先王告臣云:‘三弟将为逆乱,汝速除之。’臣谨奉先王之命矣。”辟奚素友爱,因恍惚成疾,谓世子视连曰:“吾祸灭同生,何以见之于地下!国事大小,汝宜摄之,吾余年残命,寄食而已。”遂以忧卒。在位二十五年,时年四十二。有子六人,视连嗣。

视连既立,通娉于乞伏乾归,拜为白兰王。视连幼廉慎有志性,以父忧卒,不知政事,不饮酒游田七年矣。钟恶地进曰:“夫人君者,以德御世,以威齐众,养以五味,娱以声色。此四者,圣帝明王之所先也,而公皆略之。昔昭公俭啬而丧,偃王仁义而亡,然则仁义所以存身,亦所以亡己。经国者,德礼也;济世者,刑法也。二者或差,则纲维失绪。明公奕叶重光,恩结西夏,虽仁孝发于天然,犹宜宪章周孔,不可独追徐偃之仁,使刑德委而不建。”视连泣曰:“先王追友于之痛,悲愤升遐,孤虽纂业,尸存而已。声色游娱,岂所安也!纲维刑礼,付之将来。”临终,谓其子视罴曰:“我高祖吐谷浑公常言子孙必有兴者,永为中国之西籓,庆流百世。吾已不及,汝亦不见,当在汝之子孙辈耳。”在位十五年而卒。有二子,长曰视罴,少曰乌纥堤。

视罴性英果,有雄略,尝从容谓博士金城骞苞曰:“《易》云:‘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先王以仁宰世,不任威刑,所以刚柔靡断,取轻邻敌。当仁不让,岂宜拱默者乎!今将秣马厉兵,争衡中国,先生以为何如?”苞曰:“大王之言,高世之略,秦陇英豪所愿闻也。”于是虚襟抚纳,众赴如归。乞伏乾归遣使拜为使持节、都督龙涸已西诸军事、沙州牧、白兰王。视罴不受,谓使者曰:“自晋道不纲,奸雄竞逐,刘、石虐乱,秦、燕跋扈,河南王处形胜之地,宜当纠合义兵,以惩不顺,奈何私相假署,拟僭群凶!寡人承五祖之休烈,控弦之士二万,方欲扫氛秦陇,清彼沙凉,然后饮马泾渭,戮问鼎之竖,以一丸尼封东关,闭燕赵之路,迎天子于西京,以尽遐籓之节,终不能如季孟、子阳妄自尊大。为吾白河南王,何不立勋帝室,策名王府,建当年之功,流芳来叶邪!”乾归大怒,然惮其强,初犹结好,后竟遣众击之。视罴大败,退保白兰。在位十一年,年三十三卒。子树洛干年少,传位于乌纥堤。

乌纥堤一名大孩,性软弱,耽酒淫色,不恤国事。乞伏乾归之入长安也,乌纥堤屡抄其境。乾归怒,率骑讨之。乌纥堤大败,亡失万余口,保于南凉,遂卒于胡国。在位八年,时年三十五。视罴之子树洛干立。

树洛干九岁而孤,其母念氏聪惠有姿色,乌纥堤妻之,有宠,遂专国事。洛干十岁便自称世子,年十六嗣立,率所部数千家奔归莫何川,自称大都督、车骑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化行所部,众庶乐业,号为戊寅可汗,沙漒杂种莫不归附。乃宣言曰:“孤先祖避地于此,暨孤七世,思与群贤共康休绪。今士马桓桓,控弦数万,孤将振威梁益,称霸西戎,观兵三秦,远朝天子,诸君以为何如?”众咸曰:“此盛德之事也,愿大王自勉!”乞伏乾归甚忌之,率骑二万,攻之于赤水。树洛干大败,遂降乾归,乾归拜为平狄将军、赤水都护,又以其弟吐护真为捕虏将军、层城都尉。其后屡为乞伏炽磐所破,又保白兰,惭愤发病而卒。在位九年,时年二十四。炽磐闻其死,喜曰:“此虏矫矫,所谓有豕白蹄也。”有子四人,世子拾虔嗣。其后世嗣不绝。

焉耆国西去洛阳八千二百里,其地南至尉犁,北与乌孙接,方四百里。四面有大山,道险隘,百人守之,千人不过。其俗丈夫翦发,妇人衣襦,著大袴。婚姻同华夏。好货利,任奸诡。王有侍卫数十人,皆倨慢无尊卑之礼。

武帝太康中,其王龙安遣子入侍。安夫人狯胡之女,妊身十二月,剖胁生子,曰会,立之为世子。会少而勇杰,安病笃,谓会曰:“我尝为龟兹王白山所辱,不忘于心。汝能雪之,乃吾子也。”及会立,袭灭白山,遂据其国,遣子熙归本国为王。会有胆气筹略,遂霸西胡,葱岭以东莫不服。然恃勇轻率,尝出宿于外,为龟兹国人罗云所杀。

其后张骏遣沙州刺史杨宣率众疆理西域,宣以部将张植为前锋,所向风靡。军次其国,熙距战于贲仑城,为植所败。植时屯铁门,未至十余里,熙又率众先要之于遮留谷。植将至,或曰:“汉祖畏于柏人,岑彭死于彭亡,今谷名遮留,殆将有伏?”植单骑尝之,果有伏发。植驰击败之,进据尉犁,熙率群下四万人肉袒降于宣。吕光讨西域,复降于光。及光僭位,熙又遣子入侍。

龟兹国西去洛阳八千二百八十里,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庙千所。人以田种畜牧为业,男女皆翦发垂项。王宫壮丽,焕若神居。

武帝太康中,其王遣子入侍。惠怀末,以中国乱,遣使贡方物于张重华。苻坚时,坚遣其将吕光率众七万伐之,其王白纯距境不降,光进军讨平之。

大宛国去洛阳万三千三百五十里,南至大月氏,北接康居,大小七十余城。土宜稻麦,有蒲陶酒,多善马,马汗血。其人皆深目多须。其俗娶妇先以金同心指钚为娉,又以三婢试之。不男者绝婚。奸淫有子,皆卑其母。与人马乘不调坠死者,马主出敛具。善市贾,争分铢之利,得中国金银,辄为器物,不用为币也。

太康六年,武帝遣使杨颢拜其王蓝庾为大宛王。蓝庾卒,其子摩之立,遣使贡汗血马,康居国在大宛西北可二千里,与粟弋、伊列邻接。其王居苏薤城。风俗及人貌、衣服略同大宛。地和暖,饶桐柳蒲陶,多牛羊,出好马。泰始中,其王那鼻遣使上封事,并献善马。

大秦国一名犁鞬,在西海之西,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有城邑,其城周回百余里。屋宇皆以珊瑚为棁栭,琉璃为墙壁,水精为柱礎。其王有五宫,其宫相去各十里,每旦于一宫听事,终而复始。若国有灾异,辄更立贤人,放其旧王,被放者亦不敢怨。有官曹簿领,而文字习胡,亦有白盖小车、旌旗之属,及邮驿制置,一如中州。其人长大,貌类中国人而胡服。其土多出金玉宝物、明珠、大贝,有夜光璧、骇鸡犀及火浣布,又能刺金缕绣及积锦缕罽。以金银为钱,银钱十当金钱之一。安息、天竺人与之交市于海中,其利百倍。邻国使到者,辄廪以金钱。途经大海,海水咸苦不可食,商客往来皆赍三岁粮,是以至者稀少。

汉时都护班超遣掾甘英使其国,入海,船人曰:“海中有思慕之物,往者莫不悲怀。若汉使不恋父母妻子者,可入。”英不能渡。武帝太康中,其王遣使贡献。

南蛮,林邑、扶南。

林邑国本汉时象林县,则马援铸柱之处也,去南海三千里。后汉末,县功曹姓区,有子曰连,杀令自立为王,子孙相承。其后王无嗣,外孙范熊代立。熊死,子逸立。其俗皆开北户以向日,至于居止,或东西无定。人性凶悍,果于战斗,便山习水,不闲平地。四时暄暖,无霜无雪,人皆倮露徒跣,以黑色为美。贵女贱男,同姓为婚,妇先娉婿。女嫁之时,著迦盘衣,横幅合缝如井栏,首戴宝花。居丧翦鬓谓之孝,燔尸中野谓之葬。其王服天冠,被缨络,每听政,子弟侍臣皆不得近之。

自孙权以来,不朝中国。至武帝太康中,始来贡献。咸康二年,范逸死,奴文纂位。文,日南西卷县夷帅范椎奴也。尝牧牛涧中,获二鲤鱼,化成铁,用以为刀。刀成,乃对大石嶂而咒之曰:“鲤鱼变化,冶成双刀,石嶂破者,是有神灵。”进斫之,石即瓦解。文知其神,乃怀之。随商贾往来,见上国制度,至林邑,遂教逸作宫室、城邑及器械。逸甚爱信之,使为将。文乃谮逸诸子,或徙或奔。及逸死,无嗣,文遂自立为王。以逸妻妾悉置之高楼,从己者纳之,不从者绝其食。于是乃攻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乾鲁、扶单等诸国,并之,有众四五万人。遣使通表入贡于帝,其书皆胡字。至永和三年,文率其众攻陷日南,害太守夏侯览,杀五六千人,余奔九真,以览尸祭天,铲平西卷县城,遂据日南。告交州刺史硃蕃,求以日南北鄙横山为界。

初,徼外诸国尝赍宝物自海路来贸货,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多贪利侵侮,十折二三。至刺史姜壮时,使韩戢领日南太守,戢估较太半,又伐船调枹,声云征伐,由是诸国恚愤。且林邑少田,贪日南之地,戢死绝,继以谢擢,侵刻如初。及览至郡,又耽荒于酒,政教愈乱,故被破灭。

既而文还林邑。是岁,硃蕃使督护刘雄戍于日南,文复攻陷之。四年,文又袭九真,害士庶十八九。明年,征西督护滕畯率交广之兵伐文于卢容,为文所败,退次九真。其年,文死,子佛嗣。

升平末,广州刺史胜含率众伐之,佛惧,请降,含与盟而还。至孝武帝宁康中,遣使贡献。至义熙中,每岁又来寇日南、九真、九德等诸郡,杀伤甚众,交州遂致虚弱,而林邑亦用疲弊。

佛死,子胡达立,上疏贡金盘椀及金钲等物。

扶南西去林邑三千余里,在海大湾中,其境广袤三千里,有城邑宫室。人皆丑黑拳发,倮身跣行。性质直,不为寇盗,以耕种为务,一岁种,三岁获。又好雕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贡赋以金银珠香。亦有书记府库,文字有类于胡。丧葬婚姻略同林邑。

其王本是女子,字叶柳。时有外国人混溃者,先事神,梦神赐之弓,又教载舶入海。混溃旦诣神祠,得弓,遂随贾人泛海至扶南外邑。叶柳率众御之,混溃举弓,叶柳惧,遂降之。于是混溃纳以为妻,而据其国。后胤衰微,子孙不绍,其将范寻复世王扶南矣。

武帝泰始初,遣使贡献。太康中,又频来。穆帝升平初,复有竺旃檀称王,遣使贡驯象。帝以殊方异兽,恐为人患,诏还之。

北狄,匈奴。

匈奴之类,总谓之北狄。匈奴地南接燕赵,北暨沙漠,东连九夷,西距六戎。世世自相君臣,不禀中国正朔。夏曰:薰鬻,殷曰鬼方,周曰猃狁,汉曰匈奴。其强弱盛衰、风俗好尚区域所在,皆列于前史。

前汉末,匈奴大乱,五单于争立,而呼韩邪单于失其国,携率部落,入臣于汉。汉嘉其意,割并州并界以安之。于是匈奴五千余落入居朔方诸郡,与汉人杂处。呼韩邪感汉恩,来朝,汉因留之,赐其邸舍,犹因本号,听称单于,岁给绵绢钱谷,有如列侯。子孙传袭,历代不绝。其部落随所居郡县,使宰牧之,与编户大同,而不输贡赋。多历年所,户口渐滋,弥漫北朔,转难禁制。后汉末,天下骚动,群臣竞言胡人猥多,惧必为寇,宜先为其防。建安中,魏武帝始分其众为五部,部立其中贵者为帅,选汉人为司马以监督之。魏末,复改帅为都尉。其左部都尉所统可万余落,居于太原故兹氏县;右部都尉可六千余落,居祁县;南部都尉可三千余落,居蒲子县;北部都尉可四千余落,居新兴县;中部都尉可六千余落,居大陵县。

武帝践阼后,塞外匈奴大水,塞泥、黑难等二万余落归化,帝复纳之,使居河西故宜阳城下。后复与晋人杂居,由是平阳、西河、太原、新兴、上党、乐平诸郡靡不有焉。泰始七年,单于猛叛,屯孔邪城。武帝遣娄侯何桢持节讨之。桢素有志略,以猛众凶悍,非少兵所制,乃潜诱猛左部督李恪杀猛,于是匈奴震服,积年不敢复反。其后稍因忿恨,杀害长史,渐为边患。侍御史西河郭钦上疏曰:“戎狄强犷,历古为患。魏初人寡,西北诸郡皆为戎居。今虽服从,若百年之后有风尘之警,胡骑自平阳、上党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尽为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谋臣猛将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复上郡,实冯翊,于平阳已北诸县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见士四万家以充之。裔不乱华,渐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杂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帝不纳。至太康五年,复有匈奴胡太阿厚率其部落二万九千三百人归化。七年,又有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等各率种类大小凡十万余口,诣雍州刺史扶风王骏降附。明年,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复率种落大小万一千五百口,牛二万二千头,羊十万五千口,车庐什物不可胜纪,来降,并贡其方物,帝并抚纳之。

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乌谭种、赤勒种、捍蛭种、黑狼种、赤沙种、郁鞞种、萎莎种、秃童种、勃蔑种、羌渠种、贺赖种、钟跂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凡十九种,皆有部落,不相杂错。屠各最豪贵,故得为单于,统领诸种。其国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陆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凡十六等,皆用单于亲子弟也。其左贤王最贵,唯太子得居之。其四姓,有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而呼延氏最贵,则有左日逐、右日逐,世为辅相;卜氏则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则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则有左都侯、右都侯。又有车阳、沮渠、余地诸杂号,犹中国百官也。其国人有綦毋氏、勒氏、皆勇健,好反叛。武帝时,有骑督綦毋伣邪伐吴有功,迁赤沙都尉。

惠帝元康中,匈奴郝散攻上党,杀长吏,入守上郡。明年,散弟度元又率冯翊、北地羌胡攻破二郡。自此已后,北狄渐盛,中原乱矣。

史臣曰:夫宵形禀气,是称万物之灵,系土随方,乃有群分之异。蹈仁义者为中寓,肆凶犷者为外夷,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夷狄之徒,名教所绝,窥边侯隙,自古为患,稽诸前史,凭陵匪一。轩皇北逐,唐帝南征,殷后东戡,周王西狩,皆所以御其侵乱也。嬴刘之际,匈奴最强;元成之间,呼韩委质,汉嘉其节,处之中壤。历年斯永,种类逾繁,舛号殊名,不可胜载。爰及泰始,匪革前迷,广辟塞垣,更招种落,纳萎莎之后附,开育鞠之新降,接帐连韝,充郊掩甸。既而沸脣成俗,鸣镝为群,振鸮响而挻灾,恣狼心而逞暴。何桢纵策,弗沮于奸萌;郭钦驰疏,无救于妖渐。未环星纪,坐倾都邑,黎元涂地,凶族滔天。迹其所由,抑武皇之失也。吐谷浑分绪伪燕,远辞正嫡,率东胡之余众,掩西羌之旧宇,纲疏政暇,地广兵全,廓万里之基,贻一匡之训,弗忘忠义,良可嘉焉。吐延夙标宏伟,见方于项籍,始遵朝化,遽夭于姜聪,高节不群,亦殊籓之秀也。叶延至孝,寄新哀于射草;辟奚深友,迈古烈于分荆;视连蒸蒸,光奉先之义;视罴矫矫,蕴经时之略;洛干童幼,早擅英规,未骋雄心,先摧凶手,奉顺者必败,岂天亡晋乎!且浑廆连枝,生自边极,各谋孙而翼子,咸革裔而希华。廆胤奸凶,假凤图而窃号,浑嗣忠谨,距龙涸而归诚。怀奸者数世而亡,资忠者累叶弥劭,积善余庆,斯言信矣。

赞曰:逖矣前王,区别群方。叛由德弛,朝因化昌。武后升图,智昧迁胡。遽沦家国,多谢明谟。谷浑英奋,思矫穨运;克昌其绪,实资忠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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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8 21:59:03 | 显示全部楼层

《晋书・列传・第六十七章》主要记载了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等四方少数民族及相关国家的情况,勾勒出一幅晋代时期周边民族与政权的生动图景。

在东夷部分,着重介绍了夫余国。夫余国地处玄菟郡之北千余里,南邻鲜卑,北依弱水,地域广袤二千里,有八万住户。其民强勇,礼仪类似中原。国内法律严苛,杀人者偿命且家室没官,盗窃则以一赔十二,对男女淫乱、妇人善妒等行为亦严惩不贷。遇军事行动,杀牛祭天,以牛蹄占卜吉凶。丧葬习俗独特,死者以生人殉葬,有椁无棺,居丧期间男女皆着纯白服饰。太康六年,慕容廆突袭夫余国,致使其王依虑自杀,子弟逃亡沃沮。晋武帝同情夫余,下令若其遗民能复国,应予以支持,并惩处了救援不力的护东夷校尉鲜于婴。次年,在护东夷校尉何龛的帮助下,夫余后王依罗得以复国。但此后慕容廆仍常掠夺夫余民众卖至中原,武帝又下诏以官物赎回,并禁止司、冀二州买卖夫余人口。此外,还提及马韩、辰韩、肃慎氏、倭人、裨离等十国。马韩居山海间,无城郭,有五十六个小国,风俗少纲纪,无跪拜礼,居住在形如冢的土室中,男子科头露紒,衣布袍,履草蹻,性勇悍,以璎珠为贵。辰韩自称是秦亡人避役至韩,被韩割东界安置,言语类似秦人,又称秦韩,初有六国,后分为十二国,与弁辰共四五万户,各有渠帅,属辰韩,风俗、兵器与马韩相似,且有以石押头使扁的习俗。肃慎氏即挹娄,地处不咸山北,居深山穷谷,路险车马不通,夏巢居冬穴处,无文墨,以言语为约,多养猪,以其肉为食、皮为衣,以毛织布,有石砮、皮骨之甲,周武王时曾献楛矢、石砮,此后千余年与中原少有往来,魏景元末、晋元康初、元帝中兴及成帝时,多次来贡。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中,依山海立国,男子皆黥面文身,自称是太伯之后,又言上古使者至中国皆称大夫,其风俗独特,男女服饰、饮食、嫁娶、丧葬等与中原大不相同,汉末立女子卑弥呼为王,魏时与三十国通好,晋泰始初遣使入贡。裨离国在肃慎西北,养云国、寇莫汗国、一群国等亦有提及,泰始三年,这些国家各遣小部献方物,太熙初,又有多个国家遣使至东夷校尉何龛处归化。

西戎部分,重点叙述了吐谷浑。吐谷浑是慕容廆的庶长兄,其父涉归分部落一千七百家让其统领。涉归去世后,慕容廆即位,两部马匹争斗引发矛盾,吐谷浑遂率部离开。慕容廆后悔,派人追回,吐谷浑以马的走向为由决定去留,最终西行。其后代在不同时期发展,历经吐延、叶延、辟奚、视连、视罴、树洛干等首领,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演变。此外,还介绍了焉耆国、龟兹国、大宛国、康居国、大秦国等。焉耆国风俗、物产等有其特点;龟兹国在西域有重要地位,其文化、经济等方面独具特色;大宛国以产良马闻名于世;康居国在中亚地区有着独特的影响力;大秦国即罗马帝国,在当时与中国有着一定的交流,其政治、经济、文化等情况在传中有简略记载。

南蛮部分,记载了林邑和扶南。林邑地处南方,其风土人情、政治局势等在历史上有独特的发展轨迹,在与中原王朝的交往中,时而进贡,时而冲突。扶南亦是南方重要国家,有着自身独特的社会风貌、经济模式和文化传统,在东南亚地区有一定影响力。

北狄部分,虽未详细展开各部落种类,但提及北狄在中原地区窃号,其事迹在《载记》中有详细记载,此处略书其诸部种类,为研究北狄在晋代的活动和影响提供了线索。

这一章通过对四方少数民族及相关国家的记载,反映了晋代时期民族关系的复杂多样。一方面,晋朝与部分民族国家有朝贡往来,体现了文化交流与政治联系;另一方面,也存在冲突与战争,展现了不同势力间的利益争夺。这些记载为后人研究晋代边疆民族史、中外交流史以及古代民族关系提供了珍贵的一手资料,从多个角度反映了当时的政治格局、经济交流和文化传播情况,有助于全面了解晋代在东亚乃至更广泛地区的历史地位和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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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8 22: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晋书 列传·第六十七章 晋书 东夷 西戎 南蛮 北狄 等四方情况现代文翻译

○东夷 夫余国 马韩 辰韩 肃慎氏 倭人 裨离等十国

○西戎 吐谷浑 焉耆国 龟兹国 大宛国 康居国 大秦国

○南蛮 林邑 扶南

○北狄 匈奴


广阔无边的上天恩德,是万物产生的根源;广阔平坦的大地仪范,是九州万物承载的依托。考察伏羲、轩辕在以往的统绪中,开始承奉天命而治理万物;探究炎帝、太昊在前代的开辟中,于是划分地域而分设疆界。用服饰礼仪来区分华夏诸国,用边远地区来划分少数民族,区分中原和外族,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九夷八狄,分布在东部郊野直到北方边远地区;七戎六蛮,绵延西部疆域直到南方尽头。他们种族部落繁多,君主首领各异,遇到有道的君主就时常遵循声威教化,遭遇意外的变故就争相肆意杀戮,煽动战乱,大概是他们的本性。仔细寻求深远的议论,历代选用深远的谋略,无不采用笼络控制的办法,防止他们扰乱中原。

晋武帝在曹魏衰微时接受禅让,开拓疆域并统一吴国,声威谋略已经施展,招抚远方的人范围广阔。他不采用扰乱华夏的议论,珍视招徕远方之人的名声,安抚旧部、关怀新附,常年不懈怠,共有二十三个外族国家前来进贡。不久惠帝丧失德行,元帝迁徙流亡,凶徒分别占据各地,京城沦陷,朝廷教化所及之处,只有长江以南而已,进贡的礼仪,从此几乎断绝,不同的风俗,未能详细了解。所以选取那些可以知晓的,为它们作传。北狄在中原窃居名号,在《载记》中有详细记载;关于他们各部的种类,现在简略记述。

东夷,包括夫余国、马韩、辰韩、肃慎氏、倭人、裨离等十个国家。

夫余国,在玄菟郡以北一千多里,南边与鲜卑接壤,北边有弱水,土地方圆二千里,有八万户人家,有城邑宫殿,土地适宜种植五谷。那里的人强悍勇敢,集会时的揖让礼仪与中原相似。他们的使者外出,就穿着锦绣毛织品,用金银装饰腰部。他们的法律规定,杀人者处死,家人没收入官;盗窃者要赔偿十二倍;男女淫乱、妇人嫉妒,都要处死。如果有军事行动,就杀牛祭天,用牛蹄占卜吉凶,牛蹄裂开的是凶,闭合的是吉。死者用活人殉葬,有外棺无内棺。他们服丧时,男女都穿纯白色衣服,妇人披着麻布面罩,去掉玉佩。出产良马以及貂、豽、美珠,珠子大如酸枣。这个国家富足,从前代以来,从未被攻破过。他们国王的印文称 “秽王之印”。国中有座古秽城,原本是秽貃的城池。

晋武帝时,夫余国频繁前来朝贡,到太康六年,被慕容廆袭击攻破,他们的国王依虑自杀,子弟逃到沃沮据守。武帝为此下诏说:“夫余王世代坚守忠孝,被凶恶的敌虏消灭,我很怜悯他们。如果他们的残余部众足以复国,应当为他们谋划,让他们能够存在立足。” 有关官员上奏说护东夷校尉鲜于婴没有救援夫余,在谋略上有失误。下诏罢免鲜于婴,任命何龛代替他。第二年,夫余后王依罗派人到何龛那里,请求率领现有的人返回恢复旧国。并请求援助。何龛上奏朝廷,派遣督邮贾沈率兵护送他们。慕容廆又在途中拦截,贾沈与他交战,大败慕容廆,慕容廆的部众撤退,依罗得以复国。此后慕容廆常常掳掠夫余民众,卖到中原。武帝怜悯他们,又下诏用官府财物赎回他们,下令司、冀二州,禁止买卖夫余人口。
韩族分为三种:一叫马韩,二叫辰韩,三叫弁韩。辰韩在带方郡南边,东西以大海为界限。

马韩居住在山海之间,没有城郭,共有五十六个小国,大的有一万户,小的有几千家,各有首领。风俗缺少纲纪,没有跪拜的礼仪。居住的地方建造土室,形状像坟冢,门户向上,全家都在里面,没有长幼男女的区别。不知道乘坐牛马,饲养牛马只是用来送葬。风俗不看重金银锦绣毛织品,而珍视璎珠,用来缀在衣服上或者装饰头发、垂在耳边。那里的男子不戴帽子、头发束起,穿着布袍,脚穿草鞋,性格勇敢强悍。国内有徭役调遣,以及修筑城墙护城河时,年轻勇健的人都在背上凿开皮肤,穿上大绳,用杖摇动绳子,整天欢呼着努力劳作,不觉得疼痛。善于使用弓、盾牌、矛、橹,虽然有争斗攻战,但崇尚相互屈服。风俗信奉鬼神,常在五月耕种完毕后,众人聚集歌舞来祭祀神灵;到十月农事结束后,也这样做。每个城邑各立一人主持祭祀天神,称为天君。又设置另外的城邑,名叫苏涂,树立大木,悬挂铃鼓。苏涂的意义,与西域的佛塔相似,但所做的善恶之事有所不同。

晋武帝太康元年、二年,马韩的首领频繁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七年、八年、十年,又频繁前来。太熙元年,到东夷校尉何龛那里进献。咸宁三年再次前来,第二年又请求归附朝廷。

辰韩在马韩的东边,自称是秦朝逃亡的人躲避徭役进入韩国,韩国划分东部地界让他们居住,建立城栅,语言与秦人类似,因此有人称他们为秦韩。起初有六个国家,后来逐渐分为十二个,又有弁辰,也是十二个国家,合计四五万户,各有首领,都隶属于辰韩。辰韩常常让马韩人做首领,虽然世代相传,却不能自立,表明他们是流亡迁徙来的人,所以被马韩控制。土地适宜种植五谷,风俗擅长养蚕种桑,善于制作细绢布匹,驾驭牛马。他们的风俗与马韩类似,兵器也与马韩相同。刚生下孩子,就用石头压孩子的头使头变扁。喜欢跳舞,善于弹瑟,瑟的形状像筑。

晋武帝太康元年,辰韩的国王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二年再次前来朝贡,七年又来。

肃慎氏又名挹娄,在不咸山北边,距离夫余大约有六十天的路程。东边靠近大海,西边连接寇漫汗国,北边直到弱水。他们的疆土广阔,方圆几千里,居住在深山穷谷中,道路艰险阻塞,车马不通。夏天就住在树上,冬天就住在洞穴里。父子世代做首领。没有文字,用语言来约定。有马不乘坐,只把它当作财产而已。没有牛羊,多饲养猪,吃猪肉,穿猪皮,编织猪毛作为布。有种树名叫雒常,如果中原有圣明的帝王继位,这种树就会生长出可以做衣服的树皮。没有井和灶,制作瓦鬲,能容纳四五升东西用来盛放食物。坐着时就伸开两腿像簸箕一样,用脚夹着肉吃,得到冻肉,就坐在上面让它变暖。土地没有盐铁,烧木柴做灰,用水灌取汁液来食用。风俗都是编发,用布做遮蔽前后的围裙,直径一尺多。将要嫁娶时,男子把羽毛插在女子头上,女子同意就拿着羽毛回家,然后送聘礼订婚。妇人贞洁而未婚女子淫乱,崇尚强壮而轻视年老,死者当天就埋葬在野外,交叉木头做小棺材,杀猪堆积在上面,作为死者的粮食。性格凶悍,以不忧愁哀伤为高尚。父母去世,男子不哭,哭泣的人被称为不强壮。相互盗窃,无论多少都要处死,所以即使在野外居住也不相互侵犯。有石制箭头,皮骨做的铠甲,檀木弓长三尺五寸,楛木箭长一尺八寸。他们国家东北有座山出产石头,锋利程度超过铁,要取这种石头,必须先向神灵祈祷。

周武王时,肃慎氏进献他们的楛木箭、石制箭头。到周公辅佐成王时,又派遣使者入朝祝贺,此后一千多年,即使在秦汉强盛时期,也没有他们的踪迹。到魏文帝做丞相时,魏景元末年,他们来进贡楛木箭、石制箭头、弓甲、貂皮之类的东西。魏帝下诏把这些贡品归于相府,赏赐他们的王傉鸡锦绣毛织品、丝织品。到晋武帝元康初年,又来进贡。元帝中兴时,又到江南进献他们的石制箭头。到成帝时,向石季龙进贡,四年才到达。石季龙问他们,他们回答说:“常常观察到牛马面向西南睡了三年,由此知道有大国存在,所以前来。”

倭人生活在带方郡东南的大海中,依靠山岛建立国家,土地多为山林,没有肥沃的田地,以海中生物为食。过去有一百多个小国相互连接,到曹魏时期,有三十个国家与中原通好。人口有七万户。男子无论大小,都在脸上和身上刺刻花纹。他们自称是太伯的后代,又说上古时期派使者到中国,都自称大夫。从前夏少康的儿子被封在会稽,传承了剪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的习俗来躲避蛟龙的伤害,如今倭人喜欢潜入水中捕鱼,也在身上刺花纹来镇住水禽。计算他们所在的路程,应当在会稽郡东冶县的东边。那里的男子用横幅作为衣服,只是简单地把两端系在一起,几乎没有缝合的地方。妇人的衣服像单被,在中间穿个洞用来套头,而且都披散着头发、光着脚。那个地方气候温暖,习俗是种植水稻、苎麻,并且养蚕织布。土地上没有牛和马,有刀、盾牌、弓箭,箭头用铁制成。有房屋,父母兄弟的卧室和休息处是分开的。饮食使用俎、豆等礼器。嫁娶不拿钱财布帛,而是用衣服迎娶新娘。死后有棺材但没有外椁,堆土成坟。刚办丧事时,会哭泣,不吃肉。安葬之后,全家到水中洗澡洁身,来消除不祥。他们举办大事,总是灼烧骨头来占卜吉凶。不知道一年的开始和四季的划分,只把秋收的时候作为纪年的依据。人大多长寿,能活一百岁,有的八九十岁。国家里妇女很多,不淫乱也不嫉妒。没有争讼之事,犯轻罪的人要没收他的妻子儿女,犯重罪的人要灭族。过去以男子为君主。汉朝末年,倭人内部混乱,攻伐不止,于是立女子为王,名叫卑弥呼。​

宣帝平定公孙氏的时候,倭女王派遣使者到带方郡朝见,那之后进贡聘问不断。到魏文帝做丞相时,又多次前来。泰始初年,派遣使者辗转翻译前来进贡。​

裨离国在肃慎的西北方,骑马大约走二百天,拥有二万户人家。养云国距离裨离国骑马又要走五十天,拥有二万户人家。寇莫汗国距离养云国又要走一百天,拥有五万多户人家。一群国距离寇莫汗国又要走一百五十天,计算下来距离肃慎有五万多里。他们的风俗和土地情况都不详细。​

泰始三年,这些国家各自派遣小部落进献地方特产。到太熙初年,又有牟奴国首领逸芝惟离、模卢国首领沙支臣芝、于离末利国首领加牟臣芝、蒲都国首领因末、绳全国首领马路、沙楼国首领钐加,各自派遣正副使者到东夷校尉何龛那里归顺。​

西戎,包括吐谷浑、焉耆国、龟兹国、大宛国、康居国、大秦国、吐谷浑、吐延、叶延、辟奚、视连、视罴、树洛干。

吐谷浑,是慕容廆的庶出长兄,他的父亲涉归划分一千七百户部落归属他统领。到涉归去世,慕容廆继位,两个部落的马相互争斗,慕容廆发怒说:“先父划分部落各有分别,为什么不相互远离,却让马争斗!” 吐谷浑说:“马不过是牲畜,争斗是它们的本性,为什么要对人发怒!分开很容易,我会离开你到万里之外去。” 于是就出发了。慕容廆后悔了,派遣他的长史史那蒌冯以及父亲在世时的老臣去追回他。吐谷浑说:“先父说过占卜的话,会有两个儿子能够昌盛,福运流传后代。我是地位低下的庶子,按道理不可能和嫡子一起兴盛,如今因为马而分开,大概是上天开启的吧!各位试着驱赶马让它们向东,马如果返回东边,我就会跟着回去。” 楼冯派遣随从二千名骑兵,赶着马向东走出几百步,马就悲鸣着向西跑。像这样反复十多次,楼冯跪下说:“这不是人力能改变的。” 于是停止追赶。鲜卑人称哥哥为 “阿干”,慕容廆追念他,创作了《阿干之歌》,每年年末思念深切时,常常歌唱这首歌。​

吐谷浑对他的部落说:“我兄弟俩都会享有国家,慕容廆及其曾孙、玄孙的福运不过一百多年罢了。我的玄孙以后,大概会昌盛吧!” 于是就向西依附阴山。正赶上永嘉之乱,才越过陇山向西,那之后他的子孙占据了西零以西甘松一带的疆界,一直到白兰,方圆几千里。然而他们有城郭却不居住,追逐水草而居,以庐帐为房屋,以肉和奶酪为粮食。他们设置的官职有长史、司马、将军,相当程度上认识文字。那里的男子都穿长裙,戴帽子或者戴幂蓠。妇人用金花做首饰,把头发编成辫子绕在脑后,缀上珠贝。他们的婚姻习俗是,富家拿出丰厚的聘礼,然后把女子偷偷接走。父亲去世,儿子可以娶父亲的妾;哥哥去世,弟弟可以娶嫂子。丧服制度是,安葬完毕就除去丧服。国家没有固定的赋税,当调用物资不够时,就向富户和商人征收,取够就停止。杀人以及偷盗马的人判死罪,其他罪过就征收财物来赎罪。土地适宜种植大麦,而且有很多蔓菁,也有不少豆类和粟米。出产蜀地的马、牦牛。西北的各少数民族称他们为阿柴虏,有的称他们为野虏。吐谷浑七十二岁去世,有六十个儿子,长子吐延继位。​

吐延身高七尺八寸,姿态雄伟,才能出众,羌人都畏惧他,称他为项羽。他性格洒脱,与众不同,曾经慷慨地对他的部下说:“大丈夫生不在中原,不能处在汉高祖、汉光武帝的时代,与韩信、彭越、吴汉、邓禹一起在中原驰骋,决定天下的胜负,使名声载入史册,却潜藏逃窜在深山之中,隔绝在不同的风俗里,听不到京城的礼教,不能在朝廷获得功名,活着与麋鹿同群,死了成为穿着毡裘的鬼魂,即使能偷偷看到日月,内心难道不感到惭愧吗!” 他性格残酷,而且自负有智谋,不能体恤下属,被羌人首领姜聪刺杀。剑还在他身上,他对他的将领纥拔泥说:“小子刺杀我,是我的过错,上对不起先父,下愧对百姓。我之所以能控制各羌人部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死之后,好好辅佐叶延,迅速保卫白兰。” 说完就死了。在位十三年,有十二个儿子,长子叶延继位。​

叶延十岁时,他的父亲被羌人首领姜聪杀害,他每天早上把草捆成姜聪的样子,哭着射它,射中了就号啕大哭,射不中就瞪着眼睛大声呼喊。他的母亲对他说:“姜聪,将领们已经把他剁成肉酱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叶延哭着说:“我确实知道射草人对报父仇没有帮助,只是用来表达我无尽的孝心罢了。” 他生性极其孝顺,母亲生病,五天不吃饭,叶延也不吃饭。长大后沉稳坚毅,喜欢询问天地造化、帝王年历的事情。司马薄洛邻说:“我们这些人没有学问,实在不知道三皇是哪位父亲的儿子,五帝是哪位母亲所生。” 叶延说:“自从伏羲以来,符命和天象的昭示明显可见,而你们却一无所知,多么浅陋啊!俗话说‘夏天的虫子不知道冬天的冰’,确实不是虚言。” 又说:“《礼记》说公孙的儿子可以用祖父的字作为氏,我们的祖先从昌黎开始在这里建立基业,如今用吐谷浑作为氏,是尊崇祖先的意思。” 在位二十三年去世,享年三十三岁。有四个儿子,长子辟奚继位。​

辟奚性格仁厚慈爱。起初听说苻坚强盛,派遣使者进献五十匹马,五百斤金银。苻坚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安远将军。当时辟奚的三个弟弟都专横放纵,长史钟恶地担心会危害国家,对司马乞宿云说:“从前郑庄公、秦昭王因为宠爱一个弟弟,几乎使祖庙祭祀倾覆,何况如今三个恶人一起骄横,必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我和您愧居辅政之位,如果能保全头颅死去,先君问起来,我们将用什么话回答!我现在就要诛杀他们。” 乞宿云请求告诉辟奚,钟恶地说:“我们的大王没有决断力,不能告诉他。” 于是趁着群臣入朝拜见,就逮捕三个弟弟并诛杀了他们。辟奚自己扑倒在床上,钟恶地等人跑过去扶他,说:“我昨天梦见先王告诉我说:‘三个弟弟将要叛乱,你赶紧除掉他们。’我恭敬地奉行先王的命令。” 辟奚向来友爱兄弟,因此精神恍惚而生病,对世子视连说:“我杀害了同胞兄弟,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他们!国家大事无论大小,你应该代理,我剩下的这点生命,不过是寄身苟活罢了。” 于是因忧虑而去世。在位二十五年,时年四十二岁。有六个儿子,视连继位。

视连继位后,向乞伏乾归派遣使者通好,被封为白兰王。视连自幼廉洁谨慎,有志向和品性,因父亲去世悲伤过度,不熟悉政务,七年不饮酒、不游猎。钟恶地上前劝说道:“作为君主,应凭借德行治理天下,依靠威严统一民众,用五味滋养身体,以声色愉悦心神。这四者,是圣明帝王所看重的,而您都忽略了。从前鲁昭公因吝啬而丧国,徐偃王因仁义而亡国,如此看来,仁义既能保全自身,也能导致自身灭亡。治理国家,靠的是德行礼仪;拯救世道,凭的是刑法。这两者如有偏差,法度就会紊乱。您世代光辉显赫,恩德结于西夏,虽然仁孝出自天性,但仍应遵循周公、孔子的典章制度,不能只效仿徐偃王的仁义,使得刑法与德行都被搁置而不建立。” 视连哭泣着说:“先王因痛失兄弟,悲愤而逝,我虽继承大业,也只是空占其位罢了。声色游猎这些娱乐,哪里是我心安之处啊!法度礼仪之事,就交给后人吧。” 临终时,他对儿子视罴说:“我高祖吐谷浑公常说子孙中必定有兴盛之人,永远作为中原的西部屏障,福泽流传百世。我已赶不上了,你也见不到了,应当在你的子孙辈身上实现。” 视连在位十五年后去世。他有两个儿子,长子是视罴,次子是乌纥堤。​

视罴性格英勇果敢,有雄才大略,曾从容地对金城人博士骞苞说:“《周易》中说:‘事物的动静有一定的常规,刚柔就能决断了。’先王以仁义治理天下,不使用威严刑法,所以刚柔不能决断,被邻国轻视。当仁不让,难道应该拱手沉默吗!如今我将要秣马厉兵,与中原争夺天下,先生认为怎么样?” 骞苞说:“大王的话,是超越世人的谋略,是秦陇一带英豪们所想听到的。” 于是视罴虚心接纳贤才,众人前来投奔如同归家一般。乞伏乾归派遣使者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龙涸以西诸军事、沙州牧、白兰王。视罴不接受,对使者说:“自从晋朝纲纪混乱,奸雄竞相逐鹿,刘渊、石勒暴虐作乱,苻秦、慕容燕专横跋扈,河南王身处地势优越之地,应当聚集义兵,来惩罚不服从朝廷的人,为何私下相互任命官职,效仿那些僭越作乱的恶人!我继承五位先祖的美好功业,有能拉弓射箭的士兵两万人,正打算扫除秦陇的战乱,肃清沙凉地区的贼寇,然后在泾渭饮马,诛杀那些觊觎天下的小人,用一丸泥封住东关,阻断燕赵的道路,到西京迎接天子,以尽远方藩属的礼节,终究不会像隗嚣、公孙述那样妄自尊大。替我告诉河南王,为何不在皇室建立功勋,在王府留名,建立当代的功绩,使美名流传后世呢!” 乞伏乾归非常愤怒,但忌惮他的强大,起初还与他结好,后来最终派兵攻打他。视罴大败,退守白兰。视罴在位十一年,三十三岁时去世。他的儿子树洛干年幼,于是将王位传给乌纥堤。​

乌纥堤又名大孩,性格软弱,沉湎于酒色,不体恤国家大事。乞伏乾归进入长安时,乌纥堤多次侵扰他的边境。乞伏乾归发怒,率领骑兵讨伐他。乌纥堤大败,损失一万多人,退守南凉,最终在胡国去世。乌纥堤在位八年,当时三十五岁。视罴的儿子树洛干继位。​

树洛干九岁时父亲去世,他的母亲念氏聪慧有姿色,被乌纥堤娶为妻子,受到宠爱,于是专掌国家大事。树洛干十岁时便自称世子,十六岁时继位,率领部下几千家投奔莫何川,自称大都督、车骑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他在自己的辖区内推行教化,百姓安居乐业,被称为戊寅可汗,沙漒一带的各少数民族没有不归附他的。他于是宣告说:“我的先祖在此避世,到我已有七代,我希望与各位贤才共同使基业安康兴盛。如今兵马强盛,能拉弓射箭的士兵有数万,我将要在梁益地区振扬军威,在西戎称霸,到三秦地区检阅军队,去远方朝拜天子,各位认为怎么样?” 众人都说道:“这是有大德的事情,希望大王自我勉励!” 乞伏乾归非常忌恨他,率领两万骑兵,在赤水攻打他。树洛干大败,于是向乞伏乾归投降,乞伏乾归任命他为平狄将军、赤水都护,又任命他的弟弟吐护真为捕虏将军、层城都尉。后来树洛干多次被乞伏炽磐打败,又退守白兰,因惭愧愤怒而生病去世。树洛干在位九年,当时二十四岁。乞伏炽磐听说他去世,高兴地说:“这个敌寇很勇武,正所谓有豕白蹄啊。” 树洛干有四个儿子,世子拾虔继位。此后吐谷浑世代相传,没有断绝。​

焉耆国向西距离洛阳八千二百里,其国土南边到尉犁,北边与乌孙接壤,方圆四百里。四周有大山,道路艰险狭窄,一百人防守,一千人也过不去。那里的习俗是男子剪发,妇人穿短衣和大裤子。婚姻制度与中原相同。喜好财利,放任奸诈诡诈之行。国王有几十个侍卫,都傲慢无礼,没有尊卑之分。​

晋武帝太康年间,焉耆王龙安派遣儿子入朝侍奉。龙安的夫人是狯胡的女儿,怀孕十二个月,剖开肋骨生下儿子,取名为会,立他为世子。会年少时就英勇杰出,龙安病重时,对会说:“我曾经被龟兹王白山侮辱,心中一直没有忘记。你如果能报仇雪恨,才是我的儿子。” 等到会继位,袭击并消灭了白山,于是占据了龟兹国,派遣儿子熙回到本国为王。会有胆识和气魄,有谋略,于是在西域胡人中称霸,葱岭以东没有不服从他的。然而他依仗勇猛而轻率,曾经外出在外面住宿,被龟兹国人罗云杀死。​

后来张骏派遣沙州刺史杨宣率领部众治理西域,杨宣任命部将张植为前锋,所到之处敌军望风而逃。军队进驻焉耆国,熙在贲仑城抵抗,被张植打败。张植当时驻扎在铁门,距离焉耆国还有十多里,熙又率领部众先在遮留谷拦截。张植将要到达时,有人说:“汉高祖在柏人县有所畏惧,岑彭在彭亡地被杀,如今这个谷名叫遮留,恐怕会有埋伏?” 张植独自骑马去试探,果然有伏兵出动。张植驰马击败了伏兵,进军占据尉犁,熙率领四万部众赤裸上身向杨宣投降。吕光讨伐西域时,熙又向吕光投降。等到吕光僭越称帝,熙又派遣儿子入朝侍奉。​

龟兹国向西距离洛阳八千二百八十里,习俗是有城郭,城有三重,城中有上千所佛塔寺庙。人们以耕种田地、畜牧为业,男女都剪发垂到脖颈。王宫壮丽,光彩如同神仙居住的地方。​

晋武帝太康年间,龟兹王派遣儿子入朝侍奉。惠帝、怀帝末年,因中原战乱,龟兹王派遣使者向张重华进贡地方特产。苻坚时期,苻坚派遣将领吕光率领七万人讨伐龟兹,龟兹王白纯在边境抵抗,不投降,吕光进军讨伐并平定了龟兹。​

大宛国距离洛阳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南边到大月氏,北边与康居接壤,有大小七十多座城。土地适宜种植水稻、小麦,有葡萄酒,多产良马,马出汗如血。那里的人都深眼窝、多胡须。他们的习俗是娶媳妇先以金制的同心戒指作为聘礼,又用三个婢女来测试男方。不能生育的男子就断绝婚姻。通奸有了孩子,都鄙视孩子的母亲。借给别人的马因不驯服而导致人坠马死亡的,马的主人要拿出安葬的器具。擅长经商,争夺微小的利益,得到中原的金银,就用来制作器物,不用来作货币。

太康六年,晋武帝派遣使者杨颢册封大宛王蓝庾为大宛王。蓝庾去世后,他的儿子摩之继位,派遣使者进贡汗血马。康居国位于大宛西北大约二千里处,与粟弋、伊列相邻。康居王居住在苏薤城。当地的风俗以及人的外貌、衣服与大宛大致相同。气候温和,盛产梧桐、柳树、葡萄,多牛羊,出产良马。泰始年间,康居王那鼻派遣使者呈上密封的奏章,并献上良马。​
大秦国又名犁鞬,位于西海的西边,其国土东西南北各有几千里。有城邑,城的周围有一百多里。房屋都用珊瑚做斗拱,用琉璃做墙壁,用水晶做柱础。秦王有五座宫殿,宫殿之间相距各十里,每天早上在一座宫殿处理政事,结束后再换另一座,循环往复。如果国家出现灾异,就会另立贤人,放逐旧王,被放逐的人也不敢有怨言。有官署和文书簿册,文字却沿用胡人的,也有白盖小车、旌旗之类,以及邮驿的设置,完全和中原一样。那里的人身材高大,外貌类似中原人却穿着胡人的衣服。当地多出产金玉宝物、明珠、大贝,有夜光璧、骇鸡犀和火浣布,还能刺绣金缕和织制彩色丝织品与毛织品。用金银做钱币,十枚银钱相当于一枚金钱。安息、天竺人在海上与他们进行贸易,获利百倍。邻国的使者到来,就用金钱供给他们。途经大海,海水又咸又苦不能饮用,商客往来都要携带三年的粮食,因此到达的人很少。​

汉朝时都护班超派遣属官甘英出使大秦国,进入大海,船夫说:“大海中有让人思念向往的东西,前往的人没有不伤感怀念的。如果汉朝使者不眷恋父母妻子儿女,就可以进入。” 甘英没能渡过大海。晋武帝太康年间,大秦王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南蛮,包括林邑、扶南。

林邑国原本是汉朝时的象林县,就是马援铸柱的地方,距离南海三千里。后汉末年,县里的功曹姓区,有个儿子叫区连,杀死县令自立为王,子孙代代相传。后来林邑王没有后代,外孙范熊继位。范熊死后,儿子范逸继位。当地的习俗都是敞开北窗来朝向太阳,至于居住的地方,有时东有时西没有固定。人性凶悍,在战斗中果敢勇猛,熟悉山地和水性,不熟悉平地。四季温暖,没有霜雪,人们都赤身露体光着脚,以黑色为美。看重女性轻视男性,同姓通婚,女方先向男方下聘礼。女子出嫁时,穿着迦盘衣,横幅合缝像井栏,头上戴着宝花。服丧时剪去鬓发称为孝,在野外焚烧尸体称为葬。林邑王戴着天冠,披着缨络,每次处理政事,子弟侍臣都不能靠近他。​

从孙权以来,林邑不向中原朝廷朝拜。到晋武帝太康年间,才开始前来进贡。咸康二年,范逸去世,奴仆范文篡位。范文是日南郡西卷县夷人首领范椎的奴仆。曾经在涧中放牛,得到两条鲤鱼,变成了铁,用它来制作刀。刀做成后,就对着大石碑祷告说:“鲤鱼变化,冶炼成双刀,石碑被砍破,就是有神灵。” 上前砍石碑,石碑立即碎裂。范文知道这刀神奇,就把它藏起来。跟随商人往来,见识了中原的制度,到了林邑,就教范逸建造宫室、城邑和器械。范逸非常宠爱信任他,让他做将领。范文于是诬陷范逸的各个儿子,有的被流放,有的逃跑。等到范逸去世,没有后代,范文就自立为王。把范逸的妻妾都安置在高楼上,顺从自己的就收纳,不顺从的就断绝她们的食物。于是就攻打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乾鲁、扶单等各国,吞并了它们,拥有部众四五万人。派遣使者上表向晋帝进贡,表书都用胡字。到永和三年,范文率领部众攻陷日南,杀害太守夏侯览,杀死五六千人,剩下的人逃奔九真,用夏侯览的尸体祭祀上天,铲平西卷县城,于是占据了日南。告诉交州刺史硃蕃,请求以日南北边的横山为边界。​

起初,边境以外的各国曾经携带宝物从海路来贸易,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大多贪图利益欺辱他们,十成要损失二三成。到刺史姜壮时,派韩戢兼任日南太守,韩戢掠夺超过一半,又征调船只和撑船的竹竿,声称要征伐,因此各国愤恨。而且林邑缺少田地,贪图日南的土地,韩戢死后,接着由谢擢任职,侵夺勒索和以前一样。等到夏侯览到郡任职,又沉湎于酒色,政治教化更加混乱,所以被攻破灭亡。​

不久范文回到林邑。这一年,硃蕃派督护刘雄在日南戍守,范文又攻陷了那里。永和四年,范文又袭击九真,杀害当地百姓十分之八九。第二年,征西督护滕畯率领交广的军队在卢容讨伐范文,被范文打败,退守九真。这一年,范文去世,儿子范佛继位。​

升平末年,广州刺史胜含率领部众讨伐范佛,范佛畏惧,请求投降,胜含与他结盟后返回。到孝武帝宁康年间,范佛派遣使者进贡。到义熙年间,每年又来侵犯日南、九真、九德等各郡,杀伤很多人,交州于是变得虚弱,而林邑也因此疲惫不堪。​

范佛死后,儿子范胡达继位,上疏进贡金盘碗和金钲等物品。​

扶南在林邑西边三千多里,位于大海湾中,国土广阔三千里,有城邑宫室。那里的人都又丑又黑,头发卷曲,赤身光脚行走。性格质朴正直,不做寇盗之事,以耕种为业,种一年地,可收获三年的粮食。又喜欢雕刻花纹,食器多用水银制作,贡赋用金银珠香。也有书记和府库,文字与胡文相似。丧葬和婚姻制度大致与林邑相同。​

扶南王原本是女子,字叶柳。当时有个外国人叫混溃,先前侍奉神灵,梦见神灵赐给他弓,又教他乘船入海。混溃早上到神祠,得到了弓,于是跟随商人渡海到达扶南的外邑。叶柳率领部众抵御他,混溃举起弓,叶柳畏惧,于是投降了他。于是混溃娶叶柳为妻,占据了扶南国。后来后代衰败,子孙不能继承王位,扶南的将领范寻又世代在扶南称王。​

晋武帝泰始初年,扶南派遣使者进贡。太康年间,又频繁前来。穆帝升平初年,又有竺旃檀称王,派遣使者进贡驯象。皇帝认为远方的奇异野兽,恐怕会成为祸害,下诏让送回去。


北狄,即匈奴。​


匈奴这类族群,统称为北狄。匈奴的地域南边连接燕赵,北边到沙漠,东边连接九夷,西边抵达六戎。世代自相君臣,不接受中原的历法。夏朝时叫薰鬻,商朝时叫鬼方,周朝时叫猃狁,汉朝时叫匈奴。他们的强弱盛衰、风俗爱好和所在的区域,都记载在以前的史书里。​

前汉末年,匈奴大乱,五个单于争夺王位,而呼韩邪单于失去他的国家,带领部落,向汉朝称臣。汉朝赞赏他的心意,割出并州边境来安置他。于是匈奴五千多户进入朔方各郡居住,与汉人杂居。呼韩邪感激汉朝的恩德,前来朝拜,汉朝于是留下他,赐给他府邸,仍然沿用原来的称号,听任他称单于,每年供给绵绢钱谷,如同列侯。子孙代代相传,历代不断。他们的部落随着居住的郡县,由当地长官治理,与编入户籍的百姓大致相同,却不缴纳贡赋。经过多年,户口逐渐增多,遍布北方,渐渐难以控制。后汉末年,天下动荡不安,大臣们争相说胡人太多,担心必定会成为寇贼,应该先做好防备。建安年间,魏武帝开始把他们的部众分为五部,每部设立其中地位尊贵的人做帅,选拔汉人做司马来监督他们。魏末,又改帅为都尉。左部都尉统领大约一万多户,居住在太原原来的兹氏县;右部都尉大约六千多户,居住在祁县;南部都尉大约三千多户,居住在蒲子县;北部都尉大约四千多户,居住在新兴县;中部都尉大约六千多户,居住在大陵县。​

晋武帝即位后,塞外匈奴遭遇大水,塞泥、黑难等二万多户归顺,武帝又接纳了他们,让他们居住在河西原来的宜阳城下。后来又与晋人杂居,因此平阳、西河、太原、新兴、上党、乐平各郡没有一处没有匈奴人。泰始七年,单于猛反叛,驻扎在孔邪城。武帝派遣娄侯何桢持节讨伐他。何桢一向有志向谋略,因为猛的部众凶悍,不是少量兵力能制服的,于是暗中引诱猛的左部督李恪杀死猛,于是匈奴震动臣服,多年不敢再反叛。后来逐渐因为怨恨,杀害长史,渐渐成为边境的祸患。侍御史西河人郭钦上疏说:“戎狄强悍粗犷,自古以来就是祸患。魏初人口稀少,西北各郡都被戎人居住。现在虽然服从,倘若百年之后有战乱的警报,胡人的骑兵从平阳、上党用不了三天就到孟津,北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都将成为狄人的地盘。应当趁着平定吴国的声威,运用谋臣猛将的谋略,出兵北地、西河、安定,收复上郡,充实冯翊,在平阳以北各县招募死罪的人,迁徙三河、三魏现有的士兵四万家来充实那里。边远民族不扰乱华夏,逐渐迁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杂居的胡人,严格四夷出入的防备,明确先王对边远地区的制度,这是万世的长远计策。” 武帝没有采纳。到太康五年,又有匈奴胡太阿厚率领他的部落二万九千三百人归顺。太康七年,又有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等各自率领种族大小共十万多口人,到雍州刺史扶风王司马骏那里投降归附。第二年,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又率领种族部落大小一万一千五百口人,牛二万二千头,羊十万五千只,车辆帐篷杂物数不胜数,前来投降,同时进贡地方特产,武帝都安抚接纳了他们。​

北狄以部落为类别,那些进入塞内居住的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乌谭种、赤勒种、捍蛭种、黑狼种、赤沙种、郁鞞种、萎莎种、秃童种、勃蔑种、羌渠种、贺赖种、钟跂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共十九种,都有各自的部落,不相互混杂。屠各种最为豪贵,所以能做单于,统领各个种族。北狄的国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陆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共十六等,都由单于的亲子弟担任。其中左贤王最为尊贵,只有太子能担任。北狄的四姓,有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而呼延氏最为尊贵,有左日逐、右日逐,世代担任辅相;卜氏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有左都侯、右都侯。又有车阳、沮渠、余地等各种杂号,如同中原的百官。北狄国人中有綦毋氏、勒氏,都勇猛强健,喜好反叛。晋武帝时,骑督綦毋伣邪讨伐吴国有功,升任赤沙都尉。​

惠帝元康年间,匈奴郝散攻打上党,杀死地方长官,进入并驻守上郡。第二年,郝散的弟弟郝度元又率领冯翊、北地的羌胡攻破二郡。从此以后,北狄逐渐强盛,中原陷入混乱。​

史臣曰:万物受天地之气成形,被称为万物之灵,依附土地随地域不同,于是有了族群的分别。践行仁义的是中原人,放肆凶暴粗犷的是外夷,就像草木一样,得以区分。夷狄之辈,与名教隔绝,窥伺边境等待可乘之机,自古以来就是祸患,考察以前的史书,侵犯欺凌不止一次。轩辕黄帝向北驱逐,唐尧向南征讨,商王向东平定,周王向西狩猎,都是为了抵御他们的侵犯作乱。秦末汉初之际,匈奴最为强大;汉元帝、成帝年间,呼韩邪归顺臣服,汉朝赞赏他的气节,把他安置在中原。经历年代长久,种类越发繁多,不同的名号,记载不完。到了泰始年间,不改变以前的错误,广泛开辟边塞城墙,又招引部落,接纳萎莎的归附,收纳育鞠的新降,帐篷连绵,布满郊野。不久之后,夷狄咆哮成风,箭镝齐发成群,像猫头鹰一样制造灾祸,放纵狼子野心施行暴虐。何桢施展谋略,不能阻止奸邪的萌芽;郭钦迅速上疏,无法挽救妖乱的逐渐发展。没过多久,就导致都城倾覆,百姓遭受涂炭,凶族气焰滔天。追寻其原因,或许是晋武帝的过失。吐谷浑从伪燕分出支系,远离正嫡,率领东胡的残余部众,占据西羌的旧地,纲纪宽松政务闲适,土地广阔兵力齐全,开创万里基业,留下匡扶的训诫,不忘忠义,实在值得称赞。吐延早有宏伟志向,被比作项籍,开始遵从朝廷教化,却突然被姜聪杀害,高尚的气节与众不同,也是边疆藩属中的杰出者。叶延极其孝顺,把新的哀思寄托在射草人上;辟奚注重友情,超越古代英烈的割荆之情;视连孝顺,光大侍奉祖先的道义;视罴勇武,蕴含治世的谋略;洛干年幼,早早拥有杰出的规划,还没施展雄心,就先被凶手挫败,奉行顺道的人却遭失败,难道是上天要灭亡晋朝吗!况且吐谷浑与慕容廆是同宗,出生在边远之地,都为子孙谋划,都改变蛮夷身份而仰慕华夏。慕容廆的后代奸邪凶恶,借助凤图而窃取名号,吐谷浑的后代忠诚谨慎,据守龙涸而归顺朝廷。心怀奸邪的人几代就灭亡,凭借忠诚的人多代更兴旺,积善之家有余庆,这话确实不假。​

赞曰:遥远的前代帝王,区分各方族群。反叛因德行松弛而生,朝廷因教化昌盛而兴。武帝登基,在迁徙胡人方面见识不明。国家迅速沦丧,实在是辜负了明智的谋略。吐谷浑英勇奋起,想要矫正衰败的命运;能使后代昌盛,确实凭借忠诚的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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