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 载记·第一章 晋书 刘元海载记 刘元海的生平事迹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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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载记·第一章 晋书 刘元海载记 刘元海的生平事迹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刘元海，新兴匈奴人，冒顿之后也。名犯高祖庙讳，故称其字焉。初，汉高祖 以宗女为公主，以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其子孙遂冒姓刘氏。建武初，乌珠留若鞮 单于子右奥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入居西河美稷，今离石左国城即单于所徙庭 也。中平中，单于羌渠使子於扶罗将兵助汉，讨平黄巾。会羌渠为国人所杀，於扶 罗以其众留汉，自立为单于。属董卓之乱，寇掠太原、河东，屯于河内。於扶罗死， 弟呼厨泉立，以於扶罗子豹为左贤王，即元海之父也。魏武分其众为五部，以豹为 左部帅，其余部帅皆以刘氏为之。太康中，改置都尉，左部居太原兹氏，右部居祁， 南部居蒲子，北部居新兴，中部居大陵。刘氏虽分居五部，然皆居于晋阳汾涧之滨。

豹妻呼延氏，魏嘉平中祈子于龙门，俄而有一大鱼，顶有二角，轩鬐跃鳞而至 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曰：“此嘉祥也。”其夜梦旦所见鱼变为人，左手 把一物，大如半鸡子，光景非常，授呼延氏，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寤 而告豹，豹曰：“吉征也。吾昔从邯郸张冏母司徒氏相，云吾当有贵子孙，三世必 大昌，仿像相符矣。”自是十三月而生元海，左手文有其名，遂以名焉。龆龀英慧， 七岁遭母忧，擗踊号叫，哀感旁邻，宗族部落咸共叹赏。时司空太原王昶闻而嘉之， 并遣吊赙。幼好学，师事上党崔游，习《毛诗》、《京氏易》、《马氏尚书》，尤 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略皆诵之，《史》、《汉》、诸子，无不综览。 尝谓同门生硃纪、范隆曰：“吾每观书传，常鄙随陆无武，降灌无文。道由人弘， 一物之不知者，固君子之所耻也。二生遇高皇而不能建封侯之业，两公属太宗而不 能开庠序之美，惜哉！”于是遂学武事，妙绝于众，猿臂善射，膂力过人。姿仪魁 伟，身长八尺四寸，须长三尺余，当心有赤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有屯留崔懿之、 襄陵公师彧等，皆善相人，及见元海，惊而相谓曰：“此人形貌非常，吾所未见也。” 于是深相崇敬，推分结恩。太原王浑虚襟友之，命子济拜焉。

咸熙中，为任子在洛阳，文帝深待之。泰始之后，浑又屡言之于武帝。帝召与 语，大悦之，谓王济曰：“刘元海容仪机鉴，虽由余、日磾无以加也。”济对曰： “元海仪容机鉴，实如圣旨，然其文武才干贤于二子远矣。陛下若任之以东南之事， 吴会不足平也。”帝称善。孔恂、杨珧进曰：“臣观元海之才，当今惧无其比，陛 下若轻其众，不足以成事；若假之威权，平吴之后，恐其不复北渡也。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任之以本部，臣窃为陛下寒心。若举天阻之固以资之，无乃不可乎！” 帝默然。

后秦凉覆没，帝畴咨将帅，上党李憙曰：“陛下诚能发匈奴五部之众，假元海 一将军之号，鼓行而西，可指期而定。”孔恂曰：“李公之言，未尽殄患之理也。” 憙勃然曰：“以匈奴之劲悍，元海之晓兵，奉宣圣威，何不尽之有！”恂曰：“元 海若能平凉州，斩树机能，恐凉州方有难耳。蛟龙得云雨，非复池中物也。”帝乃 止。后王弥从洛阳东归，元海饯弥于九曲之滨。泣谓弥曰：“王浑、李憙以乡曲见 知，每相称达，谗间因之而进，深非吾愿，适足为害。吾本无宦情，惟足下明之。 恐死洛阳，永与子别。”因慷慨歔欷，纵酒长啸，声调亮然，坐者为之流涕。齐王 攸时在九曲，比闻而驰遣视之，见元海在焉，言于帝曰：“陛下不除刘元海，臣恐 并州不得久宁。”王浑进曰：“元海长者，浑为君王保明之。且大晋方表信殊俗， 怀远以德，如之何以无萌之疑杀人侍子，以示晋德不弘。”帝曰：“浑言是也。”

会豹卒，以元海代为左部帅。太康末，拜北部都尉。明刑法，禁奸邪，轻财好 施，推诚接物，五部俊杰无不至者。幽冀名儒，后门秀士，不远千里，亦皆游焉。 杨骏辅政，以元海为建威将军、五部大都督，封汉光乡侯。元康末，坐部人叛出塞 免官。成都王颖镇鄴，表元海行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

惠帝失驭，寇盗蜂起，元海从祖故北部都尉、左贤王刘宣等窃议曰：“昔我先 人与汉约为兄弟，忧泰同之。自汉亡以来，魏晋代兴，我单于虽有虚号，无复尺土 之业，自诸王侯，降同编户。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四海鼎沸，兴邦复业，此其时矣。 左贤王元海姿器绝人，干宇超世。天若不恢崇单于，终不虚生此人也。”于是密共 推元海为大单于。乃使其党呼延攸诣鄴，以谋告之。元海请归会葬，颖弗许。乃令 攸先归，告宣等招集五部，引会宜阳诸胡，声言应颖，实背之也。

颖为皇太弟，以元海为太弟屯骑校尉。惠帝伐颖，次于荡阴，颖假元海辅国将 军、督北城守事。及六军败绩，颖以元海为冠军将军，封卢奴伯。并州刺史东嬴公 腾、安北将军王浚，起兵伐颖，元海说颖曰：“今二镇跋扈，众余十万，恐非宿卫 及近都士庶所能御之，请为殿下还说五部，以赴国难。”颖曰：“五部之众可保发 已不？纵能发之，鲜卑、乌丸劲速如风云，何易可当邪？吾欲奉乘舆还洛阳，避其 锋锐，徐传檄天下，以逆顺制之。君意何如？”元海曰：“殿下武皇帝之子，有殊 勋于王室，威恩光洽，四海钦风，孰不思为殿下没命投躯者哉，何难发之有乎！王 浚竖子，东嬴疏属，岂能与殿下争衡邪！殿下一发鄴宫，示弱于人，洛阳可复至乎？ 纵达洛阳，威权不复在殿下也。纸檄尺书，谁为人奉之！且东胡之悍不逾五部，愿 殿下勉抚士众，靖以镇之，当为殿下以二部摧东嬴，三部枭王浚，二竖之首可指日 而悬矣。”颖悦，拜元海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元海至左国城，刘宣等上大单于 之号，二旬之间，众已五万，都于离石。

王浚使将军祁弘率鲜卑攻鄴，颖败，挟天子南奔洛阳。元海曰：“颖不用吾言， 逆自奔溃，真奴才也。然吾与其有言矣，不可不救。”于是命右於陆王刘景、左独 鹿王刘延年等率步骑二万，将讨鲜卑。刘宣等固谏曰：“晋为无道，奴隶御我，是 以右贤王猛不胜其忿。属晋纲未驰，大事不遂，右贤涂地，单于之耻也。今司马氏 父子兄弟自相鱼肉，此天厌晋德，授之于我。单于积德在躬，为晋人所服，方当兴 我邦族，复呼韩邪之业，鲜卑、乌丸可以为援，奈何距之而拯仇敌！今天假手于我， 不可违也。违天不祥，逆众不济；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愿单于勿疑。”元海曰： “善。当为崇冈峻阜，何能为培塿乎！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出于西戎，文王生于 东夷，顾惟德所授耳。今见众十余万，皆一当晋十，鼓行而摧乱晋，犹拉枯耳。上 可成汉高之业，下不失为魏氏。虽然，晋人未必同我。汉有天下世长，恩德结于人 心，是以昭烈崎岖于一州之地，而能抗衡于天下。吾又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 弟绍，不亦可乎？且可称汉，追尊后主，以怀人望。”乃迁于左国城，远人归附者 数万。

永兴元年，元海乃为坛于南郊，僭即汉王位，下令曰：“昔我太祖高皇帝以神 武应期，廓开大业。太宗孝文皇帝重以明德，升平汉道。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夷， 地过唐日。中宗孝宣皇帝搜扬俊乂，多士盈朝。是我祖宗道迈三王，功高五帝，故 卜年倍于夏商，卜世过于姬氏。而元成多僻，哀平短祚，贼臣王莽，滔天篡逆。我 世祖光武皇帝诞资圣武，恢复鸿基，祀汉配天，不失旧物，俾三光晦而复明，神器 幽而复显。显宗孝明皇帝、肃宗孝章皇帝累叶重晖，炎光再阐。自和安已后，皇纲 渐颓，天步艰难，国统频绝。黄巾海沸于九州，群阉毒流于四海，董卓因之肆其猖 勃，曹操父子凶逆相寻。故孝愍委弃万国，昭烈播越岷蜀，冀否终有泰，旋轸旧京。 何图天未悔祸，后帝窘辱。自社稷沦丧，宗庙之不血食四十年于兹矣。今天诱其衷， 悔祸皇汉，使司马氏父子兄弟迭相残灭。黎庶涂炭，靡所控告。孤今猥为群公所推， 绍修三祖之业。顾兹尪暗，战惶靡厝。但以大耻未雪，社稷无主，衔胆栖冰，勉从 群议。”乃赦其境内，年号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神 主而祭之。立其妻呼延氏为王后。置百官，以刘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刘宏 为太尉，其余拜授各有差。

东嬴公腾使将军聂玄讨之，战于大陵，玄师败绩，腾惧，率并州二万余户下山 东，遂所在为寇。元海遣其建武将军刘曜寇太原、泫氏、屯留、长子、中都，皆陷 之。二年，腾又遣司马瑜、周良、石鲜等讨之，次于离石汾城。元海遣其武牙将军 刘钦等六军距瑜等，四战，瑜皆败，钦振旅而归。是岁，离石大饥，迁于黎亭，以 就邸阁谷，留其太尉刘宏、护军马景守离石，使大司农卜豫运粮以给之。以其前将 军刘景为使持节、征讨大都督、大将军，要击并州刺史刘琨于版桥，为琨所败，琨 遂据晋阳。其侍中刘殷、王育进谏元海曰：“殿下自起兵以来，渐已一周，而颛守 偏方，王威未震。诚能命将四出，决机一掷，枭刘琨，定河东，建帝号，鼓行而南， 克长安而都之，以关中之众席卷洛阳，如指掌耳。此高皇帝之所以创启鸿基，克殄 强楚者也。”元海悦曰：“此孤心也。”遂进据河东，攻寇蒲坂、平阳，皆陷之。 元海遂入都蒲子，河东、平阳属县垒壁尽降。时汲桑起兵赵魏，上郡四部鲜卑陆逐 延、氏酋大单于征、东莱王弥及石勒等并相次降之，元海悉署其官爵。

永嘉二年，元海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改元永凤。以其大将军刘和为大司马， 封梁王，尚书令刘欢乐为大司徒，封陈留王，御史大夫呼延翼为大司空，封雁州郡 公，宗室以亲疏为等，悉封郡县王，异姓以勋谋为差，皆封郡县公侯。太史令宣于 修之言于元海曰：“陛下虽龙兴凤翔。奄受大命，然遗晋未殄，皇居仄陋，紫宫之 变，犹钟晋氏，不出三年，必克洛阳。薄子崎岖，非可久安。平阳势有紫气，兼陶 唐旧都，愿陛下上迎乾象，下协坤祥。”于是迁都平阳。汾水中得玉玺，文曰“有 新保之”，盖王莽时玺也。得者因增“泉海光”三字，元海以为己瑞，大赦境内， 改年河瑞。封子裕为齐王，隆为鲁王。

于是命其子聪与王弥进寇洛阳，刘曜与赵固等为之后继。东海王越遣平北将军 曹武、将军宋抽、彭默等距之，王师败绩。聪等长驱至宜阳，平昌公模遣将军淳于 定、吕毅等自长安讨之，战于宜阳，定等败绩。聪恃连胜，不设备，弘农太守垣延 诈降。夜袭，聪军大败而还，元海素服迎师。

是冬，复大发卒，遣聪、弥与刘曜、刘景等率精骑五万寇洛阳，使呼延翼率步 卒继之，败王师于河南。聪进屯于西明门，护军贾胤夜薄之，战于大夏门，斩聪将 呼延颢，其众遂溃。聪回军而南。壁于洛水，寻进屯宣阳门，曜屯上东门，弥屯广 阳门，景攻大夏门，聪亲祈嵩岳，令其将刘厉、呼延朗等督留军。东海王越命参军 孙询、将军丘光、楼裒等率帐下劲卒三千，自宣阳门击朗，斩之。聪闻而驰还。厉 惧聪之罪己也，赴水而死。王弥谓聪曰：“今既失利，洛阳犹固，殿下不如还师， 徐为后举。下官当于衮豫之间收兵积谷，伏听严期。”宣于修之又言于元海曰： “岁在辛未，当得洛阳。今晋气犹盛，大军不归，必败。”元海驰遣黄门郎傅询召 聪等还师。王弥出自轘辕，越遣薄盛等追击弥，战于新汲，弥师败绩。于是摄薄阪 之戍，还于平阳。

以刘欢乐为太傅，刘聪为大司徒，刘延年为大司空，刘洋为大司马，赦其境内。 立其妻单氏为皇后，子和为皇太子，封子乂为北海王。

元海寝疾，将为顾托之计，以欢乐为太宰，洋为太傅，延年为太保，聪为大司 马、大单于，并录尚书事，置单于台于平阳西，以其子裕为大司徒。元海疾笃，召 欢乐及洋等人禁中受遗诏辅政。以永嘉四年死，在位六年，伪谥光文皇帝，庙号高 祖，墓号永光陵。子和立。

和字玄泰。身长八尺，雄毅美姿仪，好学夙成，习《毛诗》、《左氏春秋》、 《郑氏易》。及为储贰，内多猜忌，驭下无恩。元海死，和嗣伪位。其卫尉西昌王 刘锐、宗正呼延攸恨不参顾命也，说和曰：“先帝不惟轻重之计，而使三王总强兵 于内，大司马握十万劲卒居于近郊，陛下今便为寄坐耳。此之祸难，未可测也，顾 陛下早为之所。”和即攸之甥也，深然之，召其领军刘盛及刘钦、马景等告之。盛 曰：“先帝尚在殡宫，四王未有逆节，今忽一旦自相鱼肉，臣恐人不食陛下之余。 四海未定，大业甫尔，愿陛下以上成先帝鸿基为志，且塞耳勿听此狂简之言也。 《诗》云：‘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陛下既不信诸弟，复谁可信哉！”锐、攸 怒曰：“今日之议，理无有二。”于是命左右刃之。景惧曰：“惟陛下诏，臣等以 死奉之，蔑不济矣。”乃相与盟于东堂，使锐、景攻聪，攸率刘安国攻裕，使侍中 刘乘、武卫刘钦攻鲁王隆，尚书田密、武卫刘璿攻北海王乂。密、璿等使人斩关奔 于聪，聪命贯甲以待之。锐知聪之有备也，驰还，与攸、乘等会攻隆、裕。攸、乘 惧安国、钦之有异志也，斩之。是日，斩裕及隆。聪攻西明门，克之。锐等奔入南 宫，前锋随之，斩和于光极西室。锐、攸枭首通衢。

刘宣，字士则。朴钝少言，好学修洁。师事乐安孙炎，沈精积思，不舍昼夜， 好《毛诗》、《左氏传》。炎每叹之曰：“宣若遇汉武，当逾于金日磾也。”学成 而返，不出门闾盖数年。每读《汉书》，至《萧何》、《邓禹传》，未曾不反覆咏 之，曰：“大丈夫若遭二祖，终不令二公独擅美于前矣。”并州刺史王广言之于武 帝，帝召见，嘉其占对，因曰：“吾未见宣，谓广言虚耳。今见其进止风仪，真所 谓如圭如璋，观其性质，足能抚集本部。”乃以宣为右部都督，特给赤幛曲盖。莅 官清恪，所部怀之。元海即王位，宣之谋也，故特荷尊重，勋戚莫二，军国内外靡 不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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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载记・第一章》主要介绍了刘元海的生平事迹，包括其身世背景、成长经历、政治活动以及建立汉国的过程等内容，具体如下：

身世背景：刘元海是新兴匈奴人，为冒顿之后。因汉高祖以宗女为公主嫁给冒顿，约为兄弟，其子孙遂冒姓刘氏。建武初，南单于入居西河美稷。中平中，单于羌渠之子於扶罗留汉自立为单于，於扶罗死后，其弟呼厨泉立，以於扶罗子豹为左贤王，即元海之父。魏武分其众为五部，豹为左部帅。

出生与幼年经历：豹妻呼延氏在龙门祈子，夜梦大鱼变人授物，后生下元海，其左手有文似其名。元海七岁遭母忧，哀感旁邻，受到司空王昶的嘉赏和吊赙。他自幼好学，师事崔游，学习儒家经典和兵法，还学习武事，猿臂善射，膂力过人，姿仪魁伟，受到一些善于相面之人的崇敬，太原王浑也与他结交。

在晋的经历：咸熙中，刘元海作为任子在洛阳，受到文帝厚待。泰始之后，王浑多次向武帝推荐他。武帝与他交谈后也大悦，但因孔恂、杨珧等人的劝阻，未予重用。后秦凉覆没，李憙建议任用刘元海，但又因孔恂的反对而止。王弥从洛阳东归，刘元海饯行时表达了自己的无奈。齐王攸曾建议武帝除掉刘元海，王浑为其担保。豹卒后，刘元海代为左部帅，后任北部都尉、建威将军、五部大都督等职，又因部人叛出塞免官，成都王颖镇鄴时，表其行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

起兵建国：惠帝失驭，寇盗蜂起，刘宣等密推刘元海为大单于，他以会葬为由请求归乡，未被允许，于是让呼延攸先归招集五部。后刘元海被颖任命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到左国城后，被上大单于之号，二十天内聚众五万。王浚使鲜卑攻鄴，颖败走，刘元海本欲救颖，经刘宣等劝谏，决定兴邦复业，认为帝王无常，自己为汉氏之甥，可称汉，追尊后主。永兴元年，刘元海在南郊僭即汉王位，称汉以怀人望，远人归附者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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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载记·第一章 晋书 刘元海载记 现代文翻译

刘元海，是新兴郡的匈奴人，出身于冒顿单于的后裔。因他的名字触犯了汉高祖刘邦的庙讳，所以通常称他的字。当初，汉高祖把同宗的女儿封为公主，嫁给冒顿单于，相约结为兄弟，因此冒顿的子孙后代就以刘为姓。东汉建武初年，乌珠留若鞮单于的儿子右奥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进入西河郡美稷县居住，如今的离石左国城就是当年单于迁移后的王庭所在地。

东汉中平年间，南单于羌渠派儿子於扶罗率领军队协助汉朝讨伐黄巾军。恰逢羌渠被本族人杀害，於扶罗便率领他的部众留在汉朝境内，自立为单于。时值董卓之乱，於扶罗率军劫掠太原、河东地区，后屯驻在河内郡。於扶罗死后，他的弟弟呼厨泉继位，任命於扶罗的儿子刘豹为左贤王，刘豹就是刘元海的父亲。魏武帝曹操将匈奴部众分为五部，任命刘豹为左部帅，其余各部的统帅也都由刘氏族人担任。西晋太康年间，朝廷将匈奴五部的统帅改设为都尉，左部居住在太原郡兹氏县，右部居住在祁县，南部居住在蒲子县，北部居住在新兴郡，中部居住在大陵县。刘氏族人虽然分居于五部，但都生活在晋阳汾水沿岸。

刘豹的妻子呼延氏，在曹魏嘉平年间到龙门祈祷求子，不久，有一条大鱼，头顶长着两只角，昂首摆尾游到祭祀的地方，过了很久才离开。巫师们都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啊。” 当天夜里，呼延氏梦见白天见到的那条鱼变成了人，左手拿着一个东西，像半个鸡蛋那么大，光芒奇异，那人把这东西交给呼延氏，说：“这是太阳的精华，吃下它就能生下贵子。” 呼延氏醒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刘豹，刘豹说：“这是吉祥的征兆。我从前请邯郸人张冏的母亲司徒氏相面，她说我一定会有尊贵的子孙，到第三代必定会非常兴旺，这梦和她说的很相符啊。” 此后过了十三个月，刘元海出生了，他的左手掌心有纹路像他的名字，于是就用这个字来给他取名。

刘元海幼年时就聪慧过人，七岁时母亲去世，他捶胸顿足、号啕大哭，悲痛之情打动了邻里，宗族部落的人都对他赞叹不已。当时司空太原人王昶听说后很赞赏他，还派人前来吊唁并赠送财物。刘元海小时候爱好学习，拜上党人崔游为师，学习《毛诗》《京氏易》《马氏尚书》，尤其喜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这些书他大致都能背诵，《史记》《汉书》以及诸子百家的著作，也都广泛涉猎。他曾经对同学朱纪、范隆说：“我每次阅读书传，常常轻视随何、陆贾没有武功，绛侯周勃、灌婴没有文才。道是由人来弘扬的，有一样东西不了解，本来就是君子的耻辱。随何、陆贾遇到汉高祖却不能建立封侯的功业，周勃、灌婴辅佐汉文帝却不能开创兴办学校的美事，真是可惜啊！” 于是他又学习武艺，技艺高超过人，手臂像猿猴一样灵活，擅长射箭，体力过人。他身材魁梧，身高八尺四寸，胡须长三尺多，胸口有三根红色的毫毛，长三尺六寸。

屯留人崔懿之、襄陵人公师彧等人，都善于给人相面，见到刘元海后，惊讶地互相说：“这个人相貌不凡，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于是他们对刘元海非常崇敬，推心置腹，结下情谊。太原人王浑也真诚地与他交往，还让儿子王济拜见他。

曹魏咸熙年间，刘元海作为人质留在洛阳，晋文帝司马昭很优待他。泰始年间以后，王浑又多次在晋武帝面前推荐他。晋武帝召见刘元海交谈，非常高兴，对王济说：“刘元海的容貌仪表和见识气度，即使是由余、金日磾也比不上啊。” 王济回答说：“刘元海的容貌仪表和见识气度，确实如陛下所说，而且他的文武才干远远超过由余、金日磾二人。陛下如果让他负责东南地区的事务，平定吴会不在话下。” 晋武帝表示赞同。孔恂、杨珧进言说：“臣看刘元海的才能，当今恐怕没有人能比得上，陛下如果轻视他的部众，他不足以成就大事；如果授予他权力，平定吴国之后，恐怕他就不会再北渡黄河了。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思必定不同。让他统领本部人马，臣私下为陛下感到担忧。如果凭借天然的险阻来资助他，恐怕不行啊！” 晋武帝沉默不语。

后来秦州、凉州被攻占，晋武帝征求将帅人选，上党人李憙说：“陛下如果能征发匈奴五部的部众，授予刘元海一个将军的封号，让他率军西进，平定秦凉指日可待。” 孔恂说：“李公的话，没有完全考虑到消除祸患的道理。” 李憙愤怒地说：“凭借匈奴的强悍，刘元海的军事才能，奉行宣扬圣上的威严，还有什么不能平定的！” 孔恂说：“刘元海如果能平定凉州，斩杀树机能，恐怕凉州才刚刚有麻烦呢。蛟龙得到云雨，就不再是池中之物了。” 晋武帝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后来王弥从洛阳东归，刘元海在九曲的河边为他饯行。刘元海哭着对王弥说：“王浑、李憙因为同乡的缘故了解我，常常称赞推荐我，可谗言也因此而来，这实在不是我希望的，只会带来祸害。我本来就没有做官的打算，希望足下能明白。恐怕我会死于洛阳，永远和你分别。” 于是情绪激昂，叹息不止，纵情饮酒，放声长啸，声音洪亮，在座的人都为之流泪。齐王司马攸当时在九曲，很快听说了这件事，派人骑马前去查看，见刘元海正在那里，就对晋武帝说：“陛下不除掉刘元海，臣担心并州不能长久安宁。” 王浑进言说：“刘元海是个忠厚的人，臣为陛下担保。况且大晋正要向异族表明信义，用恩德安抚远方的人，怎么能因为没有根据的怀疑就杀死人质，从而显示晋朝的恩德不弘大呢。” 晋武帝说：“王浑说得对。”

恰逢刘豹去世，朝廷任命刘元海接替他担任左部帅。太康末年，刘元海被任命为北部都尉。他严明刑法，禁止奸邪之事，轻视财物，喜好施舍，真诚待人，匈奴五部的杰出人才没有不来归附他的。幽州、冀州的知名儒生，世家大族的优秀子弟，也不远千里前来与他交往。杨骏辅政时，任命刘元海为建威将军、五部大都督，封汉光乡侯。元康末年，刘元海因部下反叛逃出塞外而被免官。成都王司马颖镇守邺城时，上表推荐刘元海担任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

晋惠帝失去对国家的控制，盗贼蜂拥而起，刘元海的堂祖父、前北部都尉、左贤王刘宣等人私下商议说：“从前我们的先人与汉朝相约为兄弟，祸福与共。自从汉朝灭亡以来，魏、晋相继兴起，我们单于虽然有虚名，却没有一尺土地的基业，从诸王侯降为平民百姓。如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天下动荡不安，振兴国家，恢复祖业，就在这个时候了。左贤王刘元海才能出众，见识超凡。上天如果不想让单于兴盛，就不会白白生下这个人。” 于是他们秘密推举刘元海为大单于。然后派同党呼延攸到邺城，把这个计划告诉刘元海。刘元海请求回部落参加葬礼，司马颖不允许。刘元海就命令呼延攸先回去，告诉刘宣等人招集五部人马，还招集宜阳的各胡人部落，声称响应司马颖，实际上是背叛他。

司马颖成为皇太弟后，任命刘元海为太弟屯骑校尉。晋惠帝讨伐司马颖，驻军在荡阴，司马颖任命刘元海为辅国将军，负责北城的防守事务。等到朝廷军队战败，司马颖又任命刘元海为冠军将军，封卢奴伯。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安北将军王浚起兵讨伐司马颖，刘元海劝司马颖说：“如今这两个藩镇飞扬跋扈，部众有十多万人，恐怕不是宫中侍卫和京城附近的士人百姓所能抵挡的，请允许我为殿下回去说服五部人马，前来解救国难。” 司马颖说：“五部的人马能保证调发吗？即使能调发，鲜卑、乌丸的军队像风云一样迅猛，怎么容易抵挡呢？我想侍奉天子返回洛阳，避开他们的锋芒，再慢慢传布檄文到天下，用叛逆和忠顺的道理来制服他们。您看怎么样？” 刘元海说：“殿下是武皇帝的儿子，对王室有特殊的功勋，威望和恩德广布天下，天下人谁不想为殿下拼死效力呢，调发五部人马有什么困难！王浚是个小子，东嬴公是皇室的远亲，怎么能和殿下抗衡呢！殿下一旦离开邺城，就向人示弱，洛阳还能再回去吗？即使回到洛阳，权力也不再属于殿下了。一纸檄文，谁会遵奉呢！况且东胡的强悍比不上五部，希望殿下安抚士众，镇定自若地镇守邺城，我将为殿下用两部人马摧毁东嬴公，用三部人马斩杀王浚，这两个小子的首级很快就能悬挂起来了。” 司马颖很高兴，任命刘元海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刘元海到达左国城，刘宣等人尊奉他为大单于，二十天之内，部众就达到五万人，在离石建都。

王浚派将军祁弘率领鲜卑军队攻打邺城，司马颖战败，挟持天子向南逃往洛阳。刘元海说：“司马颖不听我的话，自己溃败逃亡，真是个奴才。但我和他有过约定，不能不救他。” 于是命令右於陆王刘景、左独鹿王刘延年等人率领二万步兵骑兵，准备讨伐鲜卑。刘宣等人坚决劝谏说：“晋朝无道，像奴隶一样控制我们，因此右贤王刘猛忍不住愤怒。以前因为晋朝纲纪还没松弛，大事没有成功，右贤王战死，这是单于的耻辱。如今司马氏父子兄弟自相残杀，天下大乱，这是上天厌恶晋朝，把机会交给我们。单于您积德在身，被晋人所佩服，正应当振兴我们的民族，恢复呼韩邪单于的功业，鲜卑、乌丸可以作为援助，怎么能抗拒他们而去拯救仇敌呢！现在上天把机会交给我们，不能违背。违背天意不吉祥，违背众人的意愿不能成功；上天给予的机会不抓住，反而会遭受灾祸。希望单于不要犹豫。” 刘元海说：“好。应当做高山峻岭，怎么能做小土丘呢！帝王难道有固定的吗？大禹出身于西戎，周文王生于东夷，只看德行在哪里罢了。如今我有十多万部众，每个人能抵挡晋朝十个人，进军摧毁混乱的晋朝，就像摧枯拉朽一样。向上可以成就汉高祖那样的功业，向下也不会低于魏氏。虽然如此，晋人未必会赞同我。汉朝统治天下的时间长久，恩德深入人心，因此昭烈帝刘备在一个州的土地上艰难挣扎，却能与天下抗衡。我又是汉朝的外甥，相约为兄弟，哥哥去世弟弟继承，不也可以吗？而且可以称汉，追尊后主刘禅，来安抚人心。” 于是迁都到左国城，远方的人前来归附的有几万人。

永兴元年，刘元海在南郊设立祭坛，僭越称汉王位，下令说：“从前我们太祖高皇帝顺应天命，开创伟大的事业。太宗孝文皇帝以美德使汉朝政治升平。世宗孝武皇帝开拓疆土，抵御夷狄，疆域超过了唐尧时代。中宗孝宣皇帝选拔贤才，朝廷人才济济。我们的祖宗道德超过三王，功劳高过五帝，所以统治的年代比夏商加倍，传世的时间比周朝还长。可是汉元帝、汉成帝多有过失，汉哀帝、汉平帝在位时间短暂，贼臣王莽，篡夺政权，罪恶滔天。我们世祖光武皇帝天生圣明勇武，恢复了汉朝的基业，祭祀汉室祖先，配享上天，没有失去旧有的制度，使日月星辰重新光明，国家政权从昏暗变得显著。显宗孝明皇帝、肃宗孝章皇帝几代人都光辉照耀，汉朝的国运再次兴盛。自从汉和帝、汉安帝以后，朝廷纲纪逐渐衰败，国家命运艰难，皇位多次断绝。黄巾军在九州掀起动乱，宦官在天下流毒，董卓趁机肆虐，曹操父子相继凶逆。所以孝愍帝放弃国家，昭烈帝在岷蜀流亡，希望逆境之后会有顺境，能返回旧都。没想到上天没有停止灾祸，后主又遭受屈辱。自从国家灭亡，宗庙不能享受祭祀已经四十年了。如今上天开导我们，为汉朝弥补灾祸，让司马氏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百姓遭受苦难，无处申诉。我现在被大家推举，继承恢复三位祖先的事业。想到我自己无能，惶恐不安。但因为大仇未报，国家没有君主，我卧薪尝胆，勉强听从大家的建议。” 于是在境内大赦，年号为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设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的牌位进行祭祀。立妻子呼延氏为王后。设置百官，任命刘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刘宏为太尉，其余的官员任命各有差别。

东嬴公司马腾派将军聂玄讨伐刘元海，双方在大陵交战，聂玄的军队战败，司马腾恐惧，率领并州二万多户人家逃往山东，于是在所到之处劫掠。刘元海派建武将军刘曜进犯太原、泫氏、屯留、长子、中都，这些地方都被攻陷。永兴二年，司马腾又派司马瑜、周良、石鲜等人讨伐刘元海，驻军在离石汾城。刘元海派武牙将军刘钦等六路军队抵御司马瑜等人，四次交战，司马瑜都失败了，刘钦整顿军队返回。这一年，离石发生大饥荒，刘元海迁都到黎亭，以便就近获取粮仓的粮食，留下太尉刘宏、护军马景镇守离石，派大司农卜豫运送粮食供给他们。任命前将军刘景为使持节、征讨大都督、大将军，在版桥截击并州刺史刘琨，被刘琨打败，刘琨于是占据晋阳。

刘元海的侍中刘殷、王育进谏说：“殿下自从起兵以来，已经将近一年，却只据守一方，威望还没有震动天下。如果能命令将领四面出击，抓住机会决一胜负，斩杀刘琨，平定河东，建立皇帝称号，然后进军南下，攻克长安并在那里建都，用关中的军队席卷洛阳，就易如反掌了。这是高皇帝开创基业，战胜强大楚国的原因啊。” 刘元海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心意。” 于是进军占据河东，攻打蒲坂、平阳，都攻了下来。刘元海于是进入蒲子建都，河东、平阳所属各县的营垒都投降了。当时汲桑在赵魏地区起兵，上郡四部鲜卑陆逐延、氐人首领大单于征、东莱人王弥以及石勒等人相继投降刘元海，刘元海都授予他们官职爵位。

永嘉二年，刘元海僭越称帝，在境内大赦，改年号为永凤。任命大将军刘和为大司马，封梁王；尚书令刘欢乐为大司徒，封陈留王；御史大夫呼延翼为大司空，封雁州郡公。宗室按亲疏等级，全被封为郡县王；异姓按功勋谋略差异，都封为郡县公侯。

太史令宣于修之对刘元海说：“陛下虽然像龙凤兴起一样接受天命，但残余的晋朝还没消灭，皇宫简陋，紫宫的星象变化仍与晋氏相应，不出三年，必定能攻克洛阳。蒲子地势崎岖，不能长久安居。平阳有紫气显现，加上是陶唐的旧都，希望陛下上顺天象，下合地理祥瑞。” 于是迁都平阳。汾水中得到一枚玉玺，上面刻着 “有新保之”，原是王莽时期的玉玺。得到玉玺的人又增加了 “泉海光” 三个字，刘元海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之兆，在境内大赦，改年号为河瑞。封儿子刘裕为齐王，刘隆为鲁王。

之后，刘元海命令儿子刘聪和王弥进军侵犯洛阳，刘曜和赵固等人作为后续部队。东海王司马越派平北将军曹武、将军宋抽、彭默等人抵抗，朝廷军队战败。刘聪等人长驱直入到达宜阳，平昌公司马模派将军淳于定、吕毅等人从长安讨伐，在宜阳交战，淳于定等人战败。刘聪依仗连胜，不加防备，弘农太守垣延假装投降，夜间突袭，刘聪军队大败而回，刘元海穿着素服迎接军队。

这年冬天，刘元海又大规模发兵，派刘聪、王弥和刘曜、刘景等率领五万精锐骑兵侵犯洛阳，让呼延翼率领步兵后续跟进，在黄河南岸打败朝廷军队。刘聪进军驻扎在西明门，护军贾胤夜间逼近他们，在大夏门交战，斩杀刘聪的将领呼延颢，刘聪的部众于是溃散。刘聪回军向南，在洛水岸边筑营，不久进军驻扎在宣阳门，刘曜驻扎在上东门，王弥驻扎在广阳门，刘景攻打大夏门，刘聪亲自到嵩岳祈祷，命令将领刘厉、呼延朗等人监督留守军队。东海王司马越命令参军孙询、将军丘光、楼裒等率领帐下三千精锐士兵，从宣阳门袭击呼延朗，将其斩杀。刘聪听说后驰马赶回。刘厉害怕刘聪治自己的罪，投水而死。

王弥对刘聪说：“如今已经失利，洛阳还很坚固，殿下不如回军，慢慢再做以后的打算。我将在兖豫地区招兵积粮，等待严令期限。” 宣于修之又对刘元海说：“辛未年，才能得到洛阳。如今晋朝气数还旺盛，大军不撤回，必定失败。” 刘元海立即派黄门郎傅询召刘聪等人回军。王弥从轘辕出兵，司马越派薄盛等人追击，在新汲交战，王弥的军队战败。于是收拢蒲阪的守军，返回平阳。

刘元海任命刘欢乐为太傅，刘聪为大司徒，刘延年为大司空，刘洋为大司马，在境内大赦。立妻子单氏为皇后，儿子刘和为皇太子，封儿子刘乂为北海王。

刘元海病重，准备安排托孤事宜，任命刘欢乐为太宰，刘洋为太傅，刘延年为太保，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都录尚书事，在平阳西边设置单于台，任命儿子刘裕为大司徒。刘元海病危，召刘欢乐和刘洋等人进入宫中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刘元海于永嘉四年去世，在位六年，伪谥号为光文皇帝，庙号高祖，墓号永光陵。儿子刘和继位。

刘和字玄泰，身高八尺，雄壮刚毅，仪表俊美，好学早成，研习《毛诗》《左氏春秋》《郑氏易》。等到成为太子，内心多猜忌，对待下属没有恩德。刘元海死后，刘和继承伪位。

卫尉西昌王刘锐、宗正呼延攸怨恨没有参与托孤，劝刘和说：“先帝不考虑轻重缓急，让三王在宫内统领强兵，大司马手握十万精锐在近郊驻扎，陛下如今只是寄身皇位罢了。这带来的祸患难以预料，希望陛下早做安排。” 刘和是呼延攸的外甥，深表赞同，召领军刘盛及刘钦、马景等人告知此事。

刘盛说：“先帝还在灵柩中，四王没有叛逆的迹象，如今突然自相残杀，臣担心人们不会再容忍陛下。天下还没平定，大业刚起步，希望陛下以完成先帝的大业为志向，暂且不听这些狂妄浅薄的话。《诗经》说：‘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胞兄弟。’陛下如果不信任各位弟弟，又能信任谁呢！” 刘锐、呼延攸发怒说：“今天的商议，没有第二种道理。” 于是命令手下杀了刘盛。马景害怕说：“听从陛下诏令，臣等拼死奉行，没有不成功的。”

于是他们在东堂结盟，派刘锐、马景攻打刘聪，呼延攸率领刘安国攻打刘裕，派侍中刘乘、武卫刘钦攻打鲁王刘隆，尚书田密、武卫刘璿攻打北海王刘乂。田密、刘璿等人派人砍断门闩投奔刘聪，刘聪命令披甲等待。刘锐知道刘聪有防备，驰马返回，与呼延攸、刘乘等人合攻刘隆、刘裕。呼延攸、刘乘害怕刘安国、刘钦有二心，杀了他们。当天，斩杀刘裕和刘隆。刘聪攻打西明门，攻克。刘锐等人逃入南宫，前锋跟随进入，在光极西室斩杀刘和。刘锐、呼延攸被斩首示众于通衢。

刘宣，字士则，朴实迟钝，沉默寡言，好学品德高洁。拜乐安人孙炎为师，潜心钻研，昼夜不辍，喜好《毛诗》《左氏传》。孙炎常赞叹说：“刘宣如果遇到汉武帝，会超过金日磾。” 学成返回后，几年不出家门。

刘宣每次读《汉书》，读到《萧何》《邓禹传》，没有不反复吟咏的，说：“大丈夫如果遇到汉高祖、汉光武帝，终究不会让萧何、邓禹独自在前代称美。” 并州刺史王广把他推荐给晋武帝，武帝召见，赞赏他的应对，于是说：“我没见到刘宣时，以为王广的话是虚言。如今见他的举止风度，真是如圭如璋般可贵，看他的品性，足以安抚聚集本部族。” 于是任命刘宣为右部都督，特别给予红色帐幔和曲柄伞盖。刘宣为官清廉谨慎，所管辖的人都归顺他。

刘元海能登上王位，是刘宣的谋划，所以刘宣特别受尊重，功勋外戚无人能比，军国内外事务都由他专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