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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列传·卷二十二 金史 杲 耨碗温敦思忠 温敦兀带 奔睹 高桢白彦敬 张景仁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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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列传·卷二十二 金史 杲 耨碗温敦思忠 温敦兀带 奔睹 高桢白彦敬 张景仁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列传·卷二十二

  杲(本名撒离喝) 耨碗温敦思忠(子乙迭) 温敦兀带 奔睹 高桢白彦敬 张景仁


  杲,本名撒离喝,安帝六代孙,泰州婆卢火之族,胡鲁补山之子。雄伟有才略,太祖爱之,常在军中。及婆卢火为泰州都统,宗族皆随迁泰州。撒离喝尝为世祖养子,独得不迁,仍居安出虎水。

  宗翰、宗望已再克汴,执宋二主北还。宗望分遣诸将定河北。左都监阇母攻下河间。雄州李成弃城走,撒离喝邀击,大破之,雄州遂降。睿宗经略山东,留撒离喝于河上,而真定境内有贼众,自称元帅秦王。撒离喝击破其众,执而戮之。从平陕西,撒离喝徇地自渭以西,降德顺军,又降泾原路镇戎军,进平熙河,降甘泉等三堡,遂取保川城,明年,同奔睹讨平河外,降宁洮、安陇二寨,并降下河及乐州。至西宁,尽降其都护官属,于是木波族长等皆迎降。攻庆阳,败其拒者,遂降其城。慕洧以环州来降,得城寨十三,步骑一万。于是,宗弼军败于和尚原,上褒美撒离喝而戒励宗弼。

  睿宗已定陕西,留兵屯冲要,使撒离喝总之。居无何,请收剑外十三州。与宋王彦之军七千人遇于沙会泺,败之,遂克金州。连破吴玠诸军于饶峰关,遂取真符县,取洋州入兴元府。败吴玠兵于固镇,擒其两将。撒葛柷等破宋兵,尽下诸砦及仙人关。天会十四年,为元帅右监军。

  天眷三年,宗弼复取河南。撒离喝自河中出陕西。既至凤翔,击走宋军。是时,宋军在京兆西者甚众。诸将以暑雨,欲驻军。且闻宋兵九万会于泾州,都元帅遣河南步卒来会军。撒离喝留诸将屯环庆,独以轻骑取泾州。六月,败宋兵于泾州。宋兵走渭州,拔离速追击,大败之。未几,为右副元帅。皇统三年,封应国公,锡赉甚厚。熙宗出猎,赐具装马二,命射于围中。加开府仪同三司。将还军,命宰臣饯之。

  海陵升蒲州为河中府,撒离喝为河中尹,左副元帅如故。自陕西入朝,因从容言曰:“唐建成不道,太宗以义除之,即位之后,力行善政,后世称贤。陛下以前主失德,大义废绝,力行善政,则如唐太宗矣。”海陵闻其言,色变,撒离喝亦悔其言。既而进封国王,从行官吏皆官赏之。海陵念撒离喝久握兵在外,颇得士心,忌之,以为行台左丞相兼左副元帅。又恐不奉命,阳尊以殊礼,使系属籍,以玉带玺书赐之。撒离喝至汴,诏谕行台右丞相、右副元帅挞不野无使撒离喝预军事。撒离喝不知,每事辄争之。挞不野诡曰:“太师梁王以陕西事属公,以河南事属挞不野,今未尝别奉诏命。陕西之事,挞不野固不敢干涉。”挞不野久在河南,将帅畏而附之。撒离喝始至势孤,争之不得,白于朝。大臣知上旨,报曰:“如梁王教。”及诏使至汴,谕旨于挞不野。使还,挞不野独有附奏,撒离喝不得与闻,人皆知海陵使挞不野图之矣。

  会海陵欲除辽王斜也子孙及平章政事宗义等,元帅府令史遥设希海陵旨,诬撒离喝父子谋反,并平章宗义、尚书谋里野等。遥设学撒离喝手署及印文,诈为契丹小字家书与其子宗安,从左都监奔睹上变。封题作已经开拆者,书纸隐约有白字,作曾经水浸,致字画分明者,称御史大夫宗安于宫门外遗下此书,遥设拾得之。其书略曰:“挞不野自来于我不好,凡事常有堤防,应是知得上意。移剌补丞相于我不好,若迟缓分毫,猜疑必落他手也。”又曰:“阿浑每见此书,约定月日,教扫胡令史却写白字书来。”有司鞫问,宗安不服曰:“使真有此书,我剖肌肉藏之,犹恐漏泄,安得于朝门下遗之?”有司掠笞楚毒,宗安神色不变。乃置扫胡炉炭上,扫胡不能堪,自诬服。宗安谓扫胡曰:“尔苦矣。”宗义被掠笞,不能当,亦自诬服,曰:“我辈知不免矣,不早决,徒自苦。”宗安曰:“今虽无以自明,九泉之下当有冤对,吾终不能引屈。”竟不服而死。使厮鲁浑杀撒离喝于汴,族其家,而无写书及传书者主名。

  有折哥者,能契丹小字,旧尝从撒离喝。特末者,陕西旧将,尝以左副元帅事驰驿赴阙。两人者皆族诛。撒离喝亲属坐是死者二十余人。鲁王斡者孙耶鲁候撒离喝于汴,厮鲁浑执之,耶鲁曰:“愿付有司,若法当同坐,虽死不恨。”厮鲁浑亦杀之。其家讼于朝,海陵不问,但赐钱二百万。

  奔睹迁元帅左监军,加开府仪同三司。遥设为同知博州事,赐钱三百万,谓之曰:“尔无自比老人。老人亲告朕,尔以告有司,设有撒离喝党人在其间,败吾事矣。”老人指萧玉也。萧玉名老人,故云然。遥设在博州数岁,后与萧裕谋反,伏诛。

  大定初,诏复撒离喝官爵。三年,追封金源郡王,谥庄襄,以郡王品秩官为营葬。十七年,配享太宗庙廷。

  耨碗温敦思忠,本名乙剌补,阿补斯水人。太祖伐辽,是时未有文字,凡军事当中复而应密者,诸将皆口授思忠,思忠面奏受诏,还军传致诏辞,虽往复数千言,无少误。及辽人议和,思忠与乌林答赞谋往来专对其间,号闸剌。闸剌者,汉语云行人也。自收国元年正月,辽人遣僧家奴来,使者三往反,议不决。使者赛剌至辽,辽人杀之。辽主自将,至驼门,大败,归,复遣使议和。太祖使胡突衮往,书曰:“若不从此,胡突衮但使人送至界上,或如赛剌杀之,惟所欲者。”

  天辅三年六月,辽大册使太傅习泥烈以册玺至上京一舍,先取册文副录阅视,文不称兄,不称大金,称东怀国。太祖不受,使宗翰、宗雄、宗干、希尹商定册文义指,扬朴润色,胡十答、阿撒、高庆裔译契丹字,使赞谋与习泥烈偕行。赞谋至辽,见辽人再撰册文,复不尽如本国旨意,欲见辽主自陈,阍者止之。赞谋不顾,直入。阍者相与搏撠,折其信牌。辽人惧,遽遣赞谋归。太祖再遣赞谋如辽。辽人前后十三遣使,和议终不可成。太祖自将,遂克临潢。

  其后伐宋,思忠从宗翰军,封刘豫为齐帝,思忠为传宣使,俄授谋克。从宗弼克和尚原。还为同知西京留守事。天眷初,改蒲州防御使。元帅府在陕西者,其官属往往豪压贫民为奴,起遣工匠千人东来,至河上,思忠留止其人以闻,诏皆还之。为行台尚书左丞。是时,赞谟为行台参知政事,思忠黩货无厌,赞谟鄙之,两人由是交恶。海陵杀左丞相秉德于行台。赞谟妻,秉德乳母也。思忠因构赞谟。杀之。是岁,思忠入为尚书右丞。俄进平章政事,封郜国公。进拜左丞相兼侍中,封沂国公。

  天德三年,致仕。贞元二年十月,海陵率三品以上官幸思忠第,使以家礼见,谓思忠曰:“卿神气康实,习先朝旧事,舍卿无能知者,当为朕起,共治国政。”对曰:“君之命,臣敢不敬从,但恨老病疏谬,无以塞责耳。”遂命思忠乘马从入宫,拜太傅,领三省事,封齐国王。寻拜太师兼劝农使。已而罢中书门下省,不置领三省事。置尚书令,位丞相上。思忠为尚书令,特置散从八人,听随至宫,省奏赐坐。海陵欲定封爵制度,风思忠建白之。封王者皆降封,异姓或封公或一品、二品阶。惟封思忠广平郡王,赐以玉带。思忠言百官不当封妻,海陵从之。惟封思忠次室为郡夫人。而思忠亦自谓太祖旧臣,颇自任,虽海陵遂非拒谏,而思忠尽言无所避。

  海陵将伐宋,问诸大臣,皆不敢对。思忠曰:“不可。”海陵不悦,谓思忠曰:“汝勿论可否,但云何时克之。”思忠曰:“以十年为期。”海陵曰:“何久也?期月耳。”思忠曰:“太祖伐辽,犹且数年。今百姓愁怨,师出无名。江、淮间暑热湫湿,不堪久居,未能以岁月期也。”海陵怒,顾视左右,若欲取兵刃者。思忠无所畏恐,复曰:“老臣历事四朝,位至公相,苟有补于国家,死亦何憾。”有顷,海陵曰:“自古帝王混一天下,然后可为正统。尔耄夫固不知此,汝子乙迭读书,可往问之。”思忠曰:“臣昔见太祖取天下,此时岂有文字耶?臣年垂七十,更事多矣,彼乳臭子,安足问哉!”

  海陵既不用思忠言,运四方甲仗于中都。思忠曰:“州郡无兵,何以备盗贼?”海陵尽籍丁壮为兵,思忠曰:“山后契丹诸部,恐未可尽起。”皆不听。其后,州郡盗起,守令不能制。契丹撒八、窝斡果反,期年乃克之。

  当是时,海陵伐宋,祁宰谏而死,张浩进言被杖,思忠见疏,孔彦舟画策先取两淮,他无及者。正隆六年,思忠薨,年七十三。海陵深悼惜之,亲临奠,赙赠加等,赐金螭头车,使者监护,给道路费。

  大定十二年,诏复乌林答赞谟官爵,赠特进。上谓宰臣曰:“赞谟忠实刚毅,虽古人无以过。与思忠有隙,遂劝海陵杀之。今思忠子孙皆不肖,亦阴报也。”初,思忠已构杀赞谟,遂纳其妻曹氏,尽取其家财产。章宗即位,赞谟女五十九乞改葬。诏赐葬地于怀州,并以思忠元取家赀付之。

  谦,本名乙迭,累官御史中丞。世宗谓之曰:“省部官受请托,有以室家传达者。官刑不肃,士风颓弊如此,其纠正之。”初,世宗至中都,多放宫人还家,有称心等数人在放遣之例,所司失于检照,不得出宫,心常怏怏。大定二年闰二月癸巳夜,遂于十六位放火,延烧太和、神龙殿。上命近臣迹火之所发。十六位宫人袁六娘等六人告,实称心等为之。称心等伏诛,赏赐袁六娘六人,放出宫为良。谦意宫殿被火,将复兴工役,劳民伤财,乃上表乞权纾修建。上使张汝弼诏谦曰:“朕思正隆比年徭役,百姓疮痍未复,边事未息,岂遽有营缮也。卿可悉之。”

  久之,袭父思忠济州猛安、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答钞兀追捕逃军,至猛安中,谦畏其扰,乃醵民财买银赂钞兀。事觉,钞兀抵罪,谦坐夺猛安。遇赦,求叙。上曰:“乙迭无自与赃,使复其所。”

  耨碗温敦兀带,太师思忠侄也。天会间,充女直字学生,学问通达,观书史,工为诗。选为尚书省令史,除右司都事,转行台右司郎中,入为左司员外郎。累官同知大兴尹,京师盗贼止息,事无留滞。再迁刑部尚书,改定海军节度使。除兵部尚书,改吏部。正隆伐宋。为武定军都总管。世宗即位,遣使召之,授咸平尹,为北边行军都统。改会宁尹,都统如故。是时初定窝斡,人心未安,兀带为治宽简,多备御,谨斥候,边郡以宁。改北京留守。以廉察举“兀带所在有能名,无私过”,由是入拜参知政事。世宗谕之曰:“凡在卿上者,行事或不当理,咨禀不从,卿以所见奏闻。下位有可用之才,当推荐之。”久之,属疾,上命左宣徽使敬嗣晖往视,遣医治疗。薨,年四十七。上闻悼惜之,赙银千两、重彩四十端、绢四百匹,敕有司致祭。久之,上谓侍臣曰:“故参知政事兀带、刑部尚书彦忠、沧州节度使兀不喝、侍郎敌斡、郎中骨赧皆为人忠直,后进中少有能及之者。朕乐得忠直之人,有如兀带辈者乎,卿等为朕举之。”其见思如此。

  昂,本名奔睹,景祖弟孛黑之孙,斜斡之子。幼时侍太祖。太祖令数人两两角力。时昂年十五,太祖顾曰:“汝能此乎?”对曰:“有命,敢不勉。”遂连仆六人。太祖喜曰:“汝,吾宗弟也,自今勿远左右。”居数日,赐金牌,令佩以侍。年十七,太祖伐辽,谓之曰:“汝可擐甲从军矣。”昂遂佩所赐金牌从军。太祖平燕,策功,赐甲第一区。天辅六年,宗翰驻北安州,闻辽主延禧在鸳鸯泺,遣耨碗温敦思忠请于国论勃极烈杲,愿以所部军追之。杲不能决,乃遣昂与思忠诣宗翰议,其事遂定。天会二年,南京叛,军帅阇母遣昂、刘彦宗分兵讨之。

  宗望伐宋,承制以为河南诸路兵马都统,称“金牌郎君”。及攻汴州,宗弼与昂以兵三千为前锋。比暮,昂先以兵千人驰至其北门。时军中遣使入城,宋人不纳。昂谕之以事,遂得入。宗望至汴,令阇母、挞懒等屯于城之东北隅。虑宋主遁去,遣昂等率轻骑环城巡逻。昂所领止八谋克,遇敌万人,与战,败之,其步军溺死于汴者过半。七年,大军渡江,败宋兵于江上。帅府遣昂等以兵追宋主。宋主入会稽,若为坚守计,有兵数千列阵于郭东竹苇间。诸将欲击之,昂曰:“此诈也。不若急攻城,不然将由他门逸去。”诸将犹豫未决,而宋主果于他门以单舟入海,不获而还。

  宗辅定陕西,宗弼经略熙秦,遣昂与撒离喝领兵八千攻取河西郡县。昂等遂取宁洮、安陇二寨。进至河州,其通判率士民迎降。攻乐州,其都护及河州安抚使郭宁偕降。复进取三寨,至西宁州,都护许居简以城降,吐蕃酋长之孙赵钤辖率其所部木波首领五人来降。昂别领军四千往积石军,降其军及所部五寨官吏。追吐蕃钤辖等十二人至廓州,招之不下,攻取之。

  天眷元年,授镇国上将军,除东平尹。明年夏,宋将岳飞以兵十万,号称百万,来攻东平。东平有兵五千,仓卒出御之。时桑柘方茂,昂使多张旗帜于林间,以为疑兵,自以精兵阵于前。飞不敢动,相持数日而退。昂勒兵袭之,至清口,飞众泛舟逆水而去。时霖雨昼夜不止,昂乃附水屯营。夜将半,忽促众北行。诸将谏曰:“军士远涉泥淖,饥惫未食,恐难遽行。”昂怒不应,鸣鼓督之,下令曰:“鼓声绝而敢后者斩。”遂弃营去,几二十里而止。是夜,宋人来劫营,无所得而去。诸将入贺,且问其故。昂曰:“沿流而下者,走也;溯流而上者,诱我必追也。今大雨泥淖,彼舟行安,我陆行劳。士卒饥乏,弓矢败弱,我军居其下流,势不便利,其袭我必矣。”众皆称善。岳飞以兵十万围邳州甚急,城中兵才千余,守将惧,遣人求救。昂曰:“为我语守将,我尝至下邳,城中西南隅有堑深丈余,可速实之。”守将如其教,填之。岳飞果自此穴地以入,知有备,遂止。昂举兵以为声援,飞乃退。

  在东平七年,改益都尹,迁东北路招讨使,改崇义军节度使,迁会宁牧。天德初,改安武军节度使,迁元帅右都监,转左监军,授上京路移里闵斡鲁浑河世袭猛安。海陵曰:“汝有大功,一猛安不足酬也。”益以四谋克。昂受亲管谋克,余三谋克让其族兄弟。拜枢密副使,转太子少保,进枢密使、尚书左丞相。昂怒族弟妻,去衣杖其脊,海陵闻之,杖昂五十。久之,拜太尉,封沈国公。进太保,判大宗正事,封楚国公,累进封莒、卫、齐,兼枢密使,太保如故。

  海陵南伐,分诸路军为三十二总管,分隶左右领军大都督府,遂以昂为左领军大都督。海陵筑台于江上,召昂及右领军副大都督蒲卢浑谓之曰:“舟楫已具,可以济矣。”蒲卢浑曰:“舟小不可济。”海陵怒,诏昂与蒲卢浑明日先济。昂惧,欲亡去。抵暮,海陵遣人止之曰:“前言一时之怒耳。”既而至扬州,军变,海陵死。

  世宗即位辽阳,昂使人杀皇太子光英于南京,遣其子寝殿小底宗浩与其婿牌印祗候回海等奉表贺登宝位。大军北还,昂恐宋人蹑其后,即以罢兵移书于宋。二年,入见世宗,深慰劳之。进封汉国公,拜都元帅,太保如故,置元帅府于山东,经略边事。未几,奉迁睿宗皇帝梓宫于山陵,以昂为敕葬使。事毕,还山东。三年,召至京师,以疾薨,年六十四。上为辍朝,亲临奠,赙银千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

  昂在海陵时,纵饮沉酣,辄数日不醒。海陵闻之,常面戒不令饮。得闲辄饮如故。大定初,还自扬州,妻子为置酒私第,未数行,辄卧不饮。其妻大氏,海陵庶人从母姊也,怪而问之。昂曰:“吾本非嗜酒者,但向时不以酒自晦,则汝弟杀我久矣。今遇遭明时,正当自爱,是以不饮。”闻者称之。睦于兄弟,尤善施予,其亲族有贫困者,必厚给之。至于茵帐、衣衾、器皿、仆马之属,常预设于家。即命驾相就,为具,欢乐终日,尽以遗之,即日使富足。人或以子孙计为言,答曰:“人各有命,但使其能自立尔,何至为子孙奴耶?”君子以为达。

  赞曰:撒离喝、温敦思忠、奔睹皆有功旧臣,当天会、皇统之际,战胜攻取,可谓壮哉。及海陵之世,崎岖嫌忌,撒离喝既自以言致疑,犹与大抃辨争军事,何见几之不早也。乌林答赞谟廉直自奋,思忠挤之于死,自谓固结海陵,坚若金石,岂意执议不合而遽弃耶。始之不以道,未有能终者也。且思忠之最可罪者,构害赞谟,又纳其室而敓其赀,此何异于杀越人于货者乎!阴报不在其身,在其子孙,亦已晚矣。正隆之末,奔睹位三公,居上将,内不肯与谋,外不肯与战,逼侧趑趄,苟免自全,大臣之道,固若是乎?

  高桢,辽阳渤海人。五世祖牟翰仕辽,官至太师。桢少好学,尝业进士。斡鲁讨高永昌,已下沈州,永昌惧,伪送款以缓师。是时,桢母在沈州,遂来降,告以永昌降款非诚,斡鲁乃进攻。既破永昌,遂以桢同知东京留守事,授猛安。天会六年,迁尚书左仆射,判广宁尹,加太子太傅。在镇八年,政令清肃,吏畏而人安之。十五年,加太子太师,提点河北西路钱帛事。天眷初,同签会宁牧。及熙宗幸燕,兼同知留守,封戴国公,改同知燕京留守。魏王道济出守中京,以桢为同判,俄改行台平章政事,为西京留守,封任国公。

  是时,奚、霫军民皆南徙,谋克别术者因之啸聚为盗。海陵患之,即以桢为中京留守,命乘驿之官,责以平贼之期。贼平,封河内郡王。海陵至中京,桢警夜严肃。有近侍冯僧家奴李街喜等皆得幸海陵,尝夜饮干禁,桢杖之濒死,由是权贵皆震慑。迁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封莒王。策拜司空,进封代王,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如故。

  桢久在台,弹劾无所避,每进对,必以区别流品,进善退恶为言,当路者忌之。荐张忠辅、马讽为中丞,二人皆险诐深刻,欲令以事中桢。正隆例封冀国公,桢因固辞曰:“臣为众小所嫉,恐不能免,尚可受封爵耶?”海陵知其忠直,慰而遣之。及疾革,书空独语曰:“某事未决,某事未奏,死有余恨。”薨,年六十九。海陵悼惜之,遣使致奠,赙赠加等。

  桢性方严,家居无声伎之奉。虽甚暑,未尝解衣缓带。对妻孥危坐终日,不一谈笑,其简默如此。

  白彦敬,本名遥设,部罗火部族人。初名彦恭,避显宗讳,改焉。祖屋仆根。父阿斯,仕辽为率府率。彦敬善骑射,起家为吏,补元帅府令史。伐宋,为钱帛司都管勾。立三省,选为尚书省令史,除都元帅府知事。招谕诸部,授以金牌,行数千里,有功,超迁兵部郎中。熙宗罢统军司改招讨司,遣彦敬分僚属改牌印,谕诸部隶招讨司。还为本部侍郎,迁大理卿,出为通州防御使,改刑部侍郎。怨家告诬开府慎思与西北路部族谋叛,彦敬鞫得其实,海陵嘉之。迁签书枢密院事,以便宜措置边防。

  正隆六年,调诸路兵伐宋,及调民马,使彦敬主会宁、蒲与、胡里改三路事。改吏部尚书,充南征万户,迁枢密副使。契丹撒八反,枢密使仆散忽土等以无功坐诛,以彦敬为北面行营都统,与副统纥石烈志宁以便宜往,赐御服皮袄。行至北京,闻南征诸军逃归者皆奔东京,欲推戴世宗。彦敬与志宁谋,阴结会宁尹完颜蒲速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以图之。

  世宗已即位,使石抹移迭、移剌曷补等九人招彦敬、志宁。彦敬拒之,使移迭跪。移迭不屈,皆杀之。及完颜谋衍将兵攻北京,彦敬使偏将率兵拒于建州之境,而独吉义先归世宗,蒲速赉称疾不至。世宗密遣人乘夜揭榜于北京市,购以官赏。彦敬、志宁恐为人图己,遂降。以为曷速馆节度使。不数月,召为御史大夫。

  窝斡慄帝号。诸军马瘦弱,遣彦敬往西北路招讨司市马,得六千余匹。窝斡败,西走山后。完颜思敬以新马三千备追袭。彦敬屯于夏国两界间。窝斡平,召还为兵部尚书,出为凤翔尹,改太原尹,兼河北东路兵马总管,寻改河中尹。大定九年,卒于官。

  张景仁,字寿甫,辽西人。累官翰林待制。贞元二年,与翟永固俱试礼部进士,以“尊祖配天”为赋题,忤海陵旨,语在永固传。大定二年,仆散忠义伐宋,景仁掌其文辞。宋人议和,朝廷已改奉表为国书,称臣为侄,但不肯世称侄国。往复凡七书,然后定,其书皆景仁为之。世宗称其能,尝曰:“今之文章,如张景仁与宋人往复书,指事达意,辨而裁,真能文之士也。”五年,罢兵,入为翰林直学士。七年,迁侍讲。八年,为详读官。宋国书中有“宝邻”字,景仁奏“邻”字太涉平易。上问累年国书有“邻”字否,命一一校勘。六年书中亦有之,上责问六年详读官刘仲渊,右丞石琚亦请罪曰:“臣尝预六年详读。”上曰:“此有司之过,安得一一责宰臣邪?”诏有司就谕宋臣王瀹,使归告其主,后日国书不得复尔。仲渊时为礼部侍郎,降石州刺史,景仁迁翰林学士兼同修国史。

  久之,上召景仁读陈言文字。上问“事款几何?”景仁率易,少周密,对曰:“二十余事。”复曰:“其中如某事某事十事可行,余皆无谓也。”明日,上召景仁责之曰:“卿昨言可行者,朕观之,中复有不可行者。卿谓无谓者,中亦有可行者。朕未尝使卿分别可否,卿辄专可否,何也?自今戒之。”十年,兼太常卿,学士、同修国史如故。转承旨,兼修国史。改河南尹。二十一年,召为御史大夫,仍兼承旨、修国史。

  世宗谓景仁曰:“卿博学老儒,求如古之御史大夫,然后行之,期为称矣。不能如古之人,众人不独诮卿,亦谓朕不能知人。卿醉中颇轻脱失言,当以酒为戒。”初,朝臣言景仁有文艺而颇率易,不可任台察。景仁被诏,就台中治监察罪,辄以便服视决罚。上闻之,责景仁曰:“朕初用卿为大夫,或言卿不可居此官,今果不用故事,率易如此。卿自慎,不然黜罚及矣!”景仁顿首谢。

  未几,诏葬元妃李氏于海王庄。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提控葬事,都水监丞高杲寿治道路不如式,元忠不奏,决之四十。景仁劾奏元忠辄断六品官,无人臣礼。上曰:“卿劾奏甚当。”使左宣徽使蒲察鼎寿传诏戒敕元忠曰:“监丞六品,有罪闻奏,今乃一切趋办,擅决六品官,法当如是耶?御史在尊朝廷,汝当自咎,勿复再!”元忠尚豫国公主,怙宠自任,倨慢朝士。景仁劾之,朝廷肃然。是岁,薨。

  赞曰:高桢以旧劳为御史大夫,刚明自任,绳治无所避,几不免于怨憎之荼毒。直己而行,自古难之。白彦敬不受大定之诏而世宗贤之。向使久在此位,其深谋谠论,必有竦动人者。张景仁儒者之勇,廷论元忠,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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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14 22:2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史 列传·卷二十二 金史 白话文翻译 现代文翻译

列传·卷二十二

  杲(本名撒离喝) 耨碗温敦思忠(子乙迭) 温敦兀带 奔睹 高桢白彦敬 张景仁


杲,本名撒离喝,是金安帝的第六代孙,属于泰州婆卢火家族,胡鲁补山的儿子。他身材雄伟,有才能谋略,金太祖很喜爱他,常让他留在军中。后来婆卢火担任泰州都统,宗族都随他迁居泰州。撒离喝曾被金世祖收为养子,唯独他没有迁徙,仍然居住在安出虎水。

宗翰、宗望第二次攻克汴京后,俘获宋朝两位皇帝北返。宗望分派众将领平定黄河以北地区。左都监阇母攻下河间。雄州守将李成弃城逃跑,撒离喝半路截击,大败李成,雄州于是投降。睿宗(完颜宗辅)谋划夺取山东时,把撒离喝留在黄河边驻守。当时真定境内有贼寇聚众作乱,自称 “元帅秦王”,撒离喝击溃贼众,擒获首领后处死。他跟随大军平定陕西,率军攻取渭水以西地区,降服德顺军,又降服泾原路镇戎军,进而平定熙河,降服甘泉等三座堡垒,于是攻取保川城。第二年,与奔睹一同讨平黄河以外地区,降服宁洮、安陇两座营寨,接着降服下河及乐州。抵达西宁后,当地都护及下属官员全部投降,木波族长等人也前来归顺。攻打庆阳时,击败抵抗的宋军,攻克庆阳。慕洧献环州投降,撒离喝由此获得十三座城寨、一万名步兵和骑兵。当时宗弼在和尚原战败,金太宗表彰撒离喝,同时告诫勉励宗弼。

睿宗平定陕西后,留兵驻守战略要地,命撒离喝总领其事。不久,撒离喝请求收复剑门关以外十三州。他与宋将王彦的七千军队在沙会泺遭遇,击败宋军,攻克金州。随后在饶峰关连续击败吴玠的军队,攻取真符县,占领洋州,进入兴元府。在固镇击败吴玠的军队,擒获两名宋将。撒葛柷等人也攻破宋军,攻克所有营寨及仙人关。天会十四年(1136 年),撒离喝任元帅右监军。

天眷三年(1140 年),宗弼再次攻取河南,撒离喝从河中出兵陕西。抵达凤翔后,击退宋军。当时京兆府以西有大量宋军,众将因酷暑多雨,主张驻军休整,且听说宋军九万人在泾州会合,都元帅派河南步兵前来会师。撒离喝留众将驻守环庆,独自率轻骑兵攻取泾州。六月,在泾州击败宋军,宋军逃往渭州,拔离速追击,大败宋军。不久,撒离喝任右副元帅。皇统三年(1143 年),封应国公,赏赐丰厚。熙宗出猎时,赐他两匹装备齐全的马,让他在猎场中射箭,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他回军时,熙宗命宰相为他饯行。

海陵王(完颜亮)将蒲州升为河中府,撒离喝任河中尹,仍保留左副元帅职务。他从陕西入朝,闲谈时说:“唐朝李建成无道,唐太宗以义举除掉他,即位后力行善政,被后世称为贤君。陛下因前主(熙宗)失德,以大义废黜他,若能力行善政,就如同唐太宗了。” 海陵王听后脸色大变,撒离喝也后悔失言。不久,他被进封国王,随行官吏都得到升官赏赐。海陵王考虑到撒离喝长期在外掌握兵权,深得军心,对他心怀忌惮,任命他为行台左丞相兼左副元帅。又怕他不服从命令,表面上以特殊礼仪尊崇他,将他纳入皇族户籍,赐玉带和加盖玉玺的诏书。撒离喝到汴京后,海陵王暗中诏令行台右丞相、右副元帅挞不野不让撒离喝参与军事。撒离喝不知情,遇事总是与挞不野争执。挞不野假意说:“太师梁王(宗弼)将陕西事务托付给您,将河南事务托付给我,如今未收到其他诏令,陕西的事我绝不敢干涉。” 挞不野长期在河南,将帅都畏惧依附他。撒离喝刚到任,势单力薄,争执无果,便上奏朝廷。大臣知晓海陵王的意图,回复说:“按梁王的安排办。” 后来朝廷使者到汴京,只向挞不野宣谕旨意。使者返回时,只有挞不野有附带奏疏,撒离喝不得参与,人们都知道海陵王让挞不野图谋撒离喝了。

当时海陵王正打算除掉辽王斜也的子孙及平章政事宗义等人,元帅府令史遥设迎合海陵王的旨意,诬告撒离喝父子谋反,牵连平章宗义、尚书谋里野等人。遥设模仿撒离喝的笔迹和印文,伪造一封契丹小字家书给撒离喝的儿子宗安,通过左都监奔睹上报谋反之事。这封 “家书” 的封皮标注 “已开拆”,信纸隐约有白字,像是被水浸泡过,字迹反而清晰,谎称是御史大夫宗安遗落在宫门外,被遥设捡到。信中大致说:“挞不野向来与我不和,凡事都提防我,想必是知晓皇上的意图。移剌补丞相也与我不和,若有丝毫迟缓,必遭他们陷害。” 又说:“兄长(指撒离喝)见信后,约定日期,让扫胡令史写密信回复。” 官吏审讯时,宗安不服:“若真有这封信,我就算割开皮肉藏起来也怕泄露,怎会遗落在宫门外?” 官吏严刑拷打,宗安神色不变。于是将扫胡放在炉炭上烤,扫胡不堪忍受,被迫诬陷认罪。宗安对扫胡说:“你受苦了。” 宗义被拷打后难以承受,也被迫认罪,说:“我们知道难免一死,不早点认罪,只是白受折磨。” 宗安说:“如今虽无法自证清白,但九泉之下必有冤屈对质,我绝不认罪。” 最终不屈而死。朝廷派厮鲁浑在汴京杀死撒离喝,灭其家族,而伪造书信及传递书信的人始终没有查明是谁。

有个叫折哥的人,通晓契丹小字,过去曾跟随撒离喝。还有个叫特末的人,是陕西的旧将,曾以左副元帅的身份乘驿马赶赴朝廷。这两个人都被灭族。撒离喝的亲属因此事被处死的有二十多人。鲁王斡者的孙子耶鲁在汴京等候撒离喝,厮鲁浑将他逮捕,耶鲁说:“希望交给有关部门审理,若是按法律应当连坐,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厮鲁浑还是杀了他。耶鲁的家人向朝廷申诉,海陵王不予理会,只赏赐了二百万钱。

奔睹升任元帅左监军,加授开府仪同三司。遥设被任命为同知博州事,赏赐三百万钱,海陵王对他说:“你不要把自己和‘老人’相比。‘老人’亲自告诉朕,你把事情报告给有关部门,倘若有撒离喝的党羽在其中,会败坏我的大事。” 这里的 “老人” 指的是萧玉,萧玉的外号叫 “老人”,所以这么说。遥设在博州待了几年,后来与萧裕谋反,被处死。

大定初年,朝廷下诏恢复撒离喝的官爵。大定三年,追封他为金源郡王,谥号庄襄,按照郡王的等级规格派官员为他营造墓葬。大定十七年,将他的牌位供奉在太宗庙廷中配享祭祀。

耨碗温敦思忠,本名乙剌补,是阿补斯水人。太祖讨伐辽国时,当时还没有文字,凡是军中需要上报且应保密的事务,将领们都口述给思忠,思忠当面奏请太祖接受诏令,返回军中再传达诏令内容,即使往返传达数千字,也没有一点差错。等到辽人请求议和时,思忠与乌林答赞谋在双方之间往来专门负责应答,号称 “闸剌”。“闸剌” 在汉语里是 “使者” 的意思。从收国元年正月起,辽人派遣僧家奴前来议和,使者往返三次,商议仍未达成。使者赛剌到了辽国,被辽人杀害。辽主亲自率军抵达驼门,大败而归,又派遣使者前来议和。太祖派胡突衮前往,带去的信中说:“如果不依从我方的条件,胡突衮只需派人送到边界上,或者像赛剌那样被杀,都随你们的便。”

天辅三年六月,辽国的册命使太傅习泥烈带着册玺到达距离上京三十里的地方,先取出册文副本让太祖查看,册文中不称太祖为兄,不称国号为 “大金”,而称 “东怀国”。太祖不接受,派宗翰、宗雄、宗干、希尹商议确定册文的含义和主旨,由扬朴润色,胡十答、阿撒、高庆裔翻译成契丹字,让赞谋与习泥烈一同前往辽国。赞谋到了辽国,见辽人重新撰写的册文,仍然不完全符合金国的旨意,想要面见辽主亲自陈述,守门人阻止他。赞谋不顾阻拦,径直闯入。守门人上前与他拉扯,折断了他的信牌。辽人害怕了,立刻打发赞谋返回。太祖再次派遣赞谋前往辽国。辽人前后派遣十三批使者,和议最终还是没有达成。太祖亲自率军出征,于是攻克了临潢。

后来讨伐宋朝时,思忠跟随宗翰的军队,朝廷封刘豫为齐帝,思忠担任传宣使,不久被授予谋克一职。他跟随宗弼攻克和尚原,回来后担任同知西京留守事。天眷初年,改任蒲州防御使。元帅府在陕西的官属,常常欺压贫民,将他们变为奴隶,还征调一千名工匠往东而来,到了黄河边,思忠留住这些工匠并将情况上报朝廷,朝廷下诏让他们全部返回。思忠后来担任行台尚书左丞。当时,赞谟担任行台参知政事,思忠贪财无度,赞谟鄙视他,两人因此关系恶化。海陵王在行宫诛杀左丞相秉德,赞谟的妻子是秉德的乳母,思忠趁机诬陷赞谟,导致赞谟被杀害。这一年,思忠入朝担任尚书右丞,不久升任平章政事,被封为郜国公,又进拜为左丞相兼侍中,封为沂国公。

天德三年,思忠退休。贞元二年十月,海陵王率领三品以上官员亲临思忠的府邸,让他以家礼相见,对思忠说:“你精神康健,熟悉先朝旧事,除了你没人能知道这些,应当为我复出,共同治理国政。” 思忠回答说:“君主的命令,我怎敢不恭敬听从,只是遗憾年老多病,见识粗疏,恐怕无法胜任职责。” 海陵王于是命令思忠骑马跟随入宫,拜为太傅,领三省事,封为齐国王。不久又拜为太师兼劝农使。后来撤销中书门下省,不再设置领三省事,改设尚书令,职位在丞相之上。思忠担任尚书令,朝廷特意为他配备八名散从官,允许跟随他入宫,在省中奏事时赏赐座位。海陵王想要确定封爵制度,示意思忠提出建议。原来封王的都降了封爵,异姓官员有的封公,有的授予一品、二品官阶。只有思忠被封为广平郡王,赏赐玉带。思忠进言说百官不应当封妻子,海陵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只封了思忠的次妻为郡夫人。思忠也自认为是太祖时的旧臣,颇为自负,即使海陵王坚持错误、拒绝劝谏,思忠也还是畅所欲言,无所避讳。

海陵王将要讨伐宋朝,询问大臣们的意见,大臣们都不敢回答。思忠说:“不可以。” 海陵王不高兴,对思忠说:“你不要议论可行与否,只说什么时候能攻克。” 思忠说:“得用十年时间。” 海陵王说:“为什么要这么久?一个月就够了。” 思忠说:“太祖讨伐辽国,尚且用了好几年。如今百姓愁苦怨恨,出兵没有正当理由,江淮之间暑热潮湿,不能长久居住,难以用年月来预期。” 海陵王大怒,环顾左右,像是要拿兵器的样子。思忠毫无畏惧,又说:“老臣历经四朝,位至公相,如果对国家有好处,死了又有什么遗憾。” 过了一会儿,海陵王说:“自古以来帝王统一天下,然后才能称为正统。你这老糊涂本来就不懂这些,你儿子乙迭读过书,可以去问他。” 思忠说:“我从前亲眼见太祖夺取天下,那时候难道有什么文字记载吗?我年近七十,经历的事情多了,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值得去问!”

海陵王没有采纳思忠的意见,反而从各地调运兵器到中都。思忠说:“州郡没有兵力,用什么来防备盗贼呢?” 海陵王又将成年男子全部登记为士兵,思忠劝谏:“山后的契丹各部,恐怕不能全部征调。” 海陵王都不听从。后来,州郡盗贼兴起,地方官无法控制;契丹人撒八、窝斡果然反叛,过了一年才平定。

当时,海陵王讨伐宋朝,祁宰因劝谏而被处死,张浩进言被杖打,思忠也被疏远,只有孔彦舟献策先攻取两淮,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建议。正隆六年,思忠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海陵王深感哀悼惋惜,亲自前往祭奠,丧葬赏赐加倍,赐金螭头车,派使者监护丧事,供给道路费用。

大定十二年,朝廷下诏恢复乌林答赞谟的官爵,追赠特进。世宗对宰相说:“赞谟忠诚刚毅,即使古人也比不上。他与思忠有矛盾,思忠就劝海陵王杀了他。如今思忠的子孙都不成器,这也是一种暗中的报应。” 当初,思忠诬陷杀害赞谟后,就娶了赞谟的妻子曹氏,侵占了他全部家产。章宗即位后,赞谟的女儿五十九请求改葬父亲。朝廷下诏在怀州赐给葬地,并将思忠当初夺取的家产归还她。

耨碗温敦谦,本名乙迭,多次升官至御史中丞。世宗对他说:“省部官员接受请托,甚至有通过家人传递消息的。官场法纪不严肃,士风如此败坏,你要纠正这种风气。” 起初,世宗到中都后,释放了很多宫女回家,有称心等几人也在释放之列,但有关部门疏忽检查,没能让她们出宫,称心等人心中常不满。大定二年闰二月癸巳夜,她们在十六位(宫中妃嫔住所)放火,火势蔓延烧毁了太和殿、神龙殿。世宗命近臣追查起火原因,十六位的宫人袁六娘等六人告发,实为称心等人所为。称心等人被处死,袁六娘等六人受赏赐,被放出宫恢复平民身份。谦担心宫殿被烧后会重新动工,劳民伤财,于是上表请求暂缓修建。世宗派张汝弼传诏给谦说:“我想到正隆年间连年徭役,百姓创伤尚未恢复,边境战事也未平息,怎会突然大兴土木?你可放心。”

过了很久,谦继承父亲思忠的济州猛安、利涉军节度副使职务。乌林答钞兀追捕逃兵,到了猛安境内,谦怕他骚扰百姓,就聚集民财买银贿赂钞兀。事情败露后,钞兀被治罪,谦也因罪被剥夺猛安职位。遇大赦后,谦请求恢复职位,世宗说:“乙迭没有亲自参与贪赃,让他恢复原职吧。”

耨碗温敦兀带,是太师思忠的侄子。天会年间,他作为女真字学生,学问通达,博览书史,擅长作诗。被选为尚书省令史,后任右司都事,转行台右司郎中,入朝任左司员外郎。多次升官至同知大兴尹,任职期间京师盗贼绝迹,事务没有积压。再迁刑部尚书,改任定海军节度使。后任兵部尚书,又改任吏部尚书。正隆年间讨伐宋朝时,担任武定军都总管。世宗即位后,派人召他回京,授咸平尹,任北边行军都统,后改任会宁尹,仍兼任都统。当时刚平定窝斡叛乱,人心不安,兀带治理宽厚简约,加强防御,谨慎侦察,边境地区得以安宁。改任北京留守,因监察官员举荐 “兀带任职之处有才能名声,无私人过失”,因此入朝任参知政事。世宗告诫他:“凡是职位在你之上的人,行事如有不合理之处,你劝阻后不听从,可将你的看法上奏。下属有可用之才,应当推荐。” 过了很久,兀带患病,世宗命左宣徽使敬嗣晖前往探望,派医生治疗。兀带去世,享年四十七岁。世宗得知后哀悼惋惜,赏赐白银千两、重彩四十端、绢四百匹,命令有关部门主持祭祀。后来,世宗对侍臣说:“已故参知政事兀带、刑部尚书彦忠、沧州节度使兀不喝、侍郎敌斡、郎中骨赧,都是忠诚正直之人,后辈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我乐于得到忠直之人,像兀带这样的,你们为我举荐一下。” 世宗对他的思念到了这种程度。

昂,本名奔睹,是景祖弟弟孛黑的孙子、斜斡的儿子。幼年时侍奉太祖,太祖让几人两两摔跤,当时昂十五岁,太祖看着他说:“你能行吗?” 昂回答:“只要有命令,怎敢不努力。” 于是连续摔倒六人。太祖高兴地说:“你是我的族弟,从今往后不要离开我身边。” 过了几天,赏赐金牌,让他佩戴侍奉。十七岁时,太祖讨伐辽国,对他说:“你可以披甲从军了。” 昂于是佩戴所赐金牌参军。太祖平定燕京后,论功行赏,赐给他上等宅第一区。天辅六年,宗翰驻守北安州,听说辽主耶律延禧在鸳鸯泺,派耨碗温敦思忠向国论勃极烈杲请求,希望率所部军队追击。杲不能决断,就派昂与思忠到宗翰军中商议,事情才定下来。天会二年,南京叛乱,军帅阇母派昂、刘彦宗分兵讨伐。

宗望讨伐宋朝时,以皇帝名义任命昂为河南诸路兵马都统,号称 “金牌郎君”。攻打汴州时,宗弼与昂率三千士兵为前锋。傍晚,昂先率一千士兵驰至汴州北门,当时军中派使者入城,宋人不接纳,昂说明情况,使者才得以入城。宗望到汴州后,令阇母、挞懒等驻军城东北隅,担心宋主逃跑,派昂等率轻骑环城巡逻。昂所率仅八谋克(女真军事编制),遭遇一万敌军,交战并击败对方,敌军步兵一半溺死于汴水。天会七年,大军渡江,在江上击败宋兵,帅府派昂等追击宋主。宋主进入会稽,看似要坚守,有数千士兵在城东竹林芦苇间列阵。诸将想攻击,昂说:“这是诈术,不如急攻城池,否则他会从其他城门逃跑。” 诸将犹豫未决时,宋主果然从其他城门乘单船入海,昂等未抓获而返回。

宗辅平定陕西,宗弼谋划治理熙秦地区时,派昂与撒离喝率领八千士兵攻取河西各郡县。昂等人于是夺取了宁洮、安陇两座营寨,进军至河州,河州通判率领官民迎接投降;攻打乐州时,乐州都护及河州安抚使郭宁一同投降;又进军攻取三座营寨,抵达西宁州,西宁都护许居简献城投降,吐蕃酋长的孙子赵钤辖率领其部众木波首领五人前来投降。昂另外率领四千士兵前往积石军,降服了积石军及其管辖的五座营寨的官吏;追击吐蕃钤辖等十二人至廓州,招降不成,就攻取了廓州。

天眷元年,昂被授予镇国上将军,任东平尹。第二年夏天,宋将岳飞率领十万兵力,号称百万,前来攻打东平。东平只有五千士兵,仓促出兵抵御。当时桑柘树长得正茂盛,昂让人在树林中多插旗帜,作为疑兵,自己率领精兵在阵前列阵。岳飞不敢轻举妄动,双方相持几天后撤退。昂领兵追击,到清口时,岳飞的军队乘船逆流而去。当时连日夜雨不停,昂就靠近水边扎营。快到半夜时,他突然催促士兵向北行进,诸将劝谏说:“士兵长途跋涉于泥沼中,饥饿疲惫还没吃饭,恐怕难以仓促行军。” 昂发怒不回应,击鼓督促进军,下令说:“鼓声停止后敢落后的人斩首。” 于是放弃营寨撤离,走了将近二十里才停下。当天夜里,宋军前来劫营,一无所获而回。诸将入帐祝贺,又询问原因,昂说:“顺流而下是逃跑,逆流而上是引诱我们追击。如今大雨导致泥沼遍地,他们乘船行进安稳,我们陆路行军劳累;士兵饥饿疲乏,弓箭也因潮湿受损,我军处于下游,形势不利,他们必然会袭击我们。” 众人都称赞他高明。岳飞又率领十万兵力紧急围攻邳州,城中只有一千多士兵,守将恐惧,派人求救。昂说:“替我告诉守将,我曾到过下邳,城中西南角有一条深一丈多的壕沟,可立即填实它。” 守将按他的教导做了。岳飞果然从这里挖地道攻城,知道有防备后便停止了。昂出兵声援,岳飞于是撤退。

昂在东平任职七年,改任益都尹,升任东北路招讨使,又改任崇义军节度使,迁任会宁牧。天德初年,改任安武军节度使,迁任元帅右都监,转任左监军,被授予上京路移里闵斡鲁浑河世袭猛安。海陵王说:“你有大功,一个猛安不足以酬谢。” 又增加四个谋克。昂接受了亲管谋克,其余三个谋克让给了族兄弟。后拜任枢密副使,转任太子少保,进升枢密使、尚书左丞相。昂曾因发怒鞭打族弟的妻子,扒掉衣服打她的脊背,海陵王听说后,杖打昂五十下。过了很久,昂拜任太尉,封沈国公;进升太保,判大宗正事,封楚国公,又累次进封莒国公、卫国公、齐国公,兼任枢密使,仍保留太保职位。

海陵王南伐时,将各路军队分为三十二总管,分属左右领军大都督府,任命昂为左领军大都督。海陵王在长江边筑台,召来昂和右领军副大都督蒲卢浑说:“船只已准备好,可以渡江了。” 蒲卢浑说:“船太小不能渡江。” 海陵王发怒,诏令昂与蒲卢浑第二天先渡江。昂恐惧,想逃跑,到了傍晚,海陵王派人阻止他说:“之前的话是一时发怒罢了。” 不久到了扬州,军队哗变,海陵王被杀。

世宗在辽阳即位,昂派人在南京杀死皇太子光英,派儿子寝殿小底宗浩和女婿牌印祗候回海等人奉表祝贺世宗登基。大军北返时,昂担心宋人追击,就以罢兵为由写信告知宋朝。大定二年,昂入朝拜见世宗,世宗深切慰劳他,进封他为汉国公,拜任都元帅,仍保留太保职位,在山东设置元帅府,谋划边境事务。不久,奉命将睿宗皇帝的灵柩迁到山陵,昂担任敕葬使,事情结束后返回山东。大定三年,被召到京师,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世宗为他停止上朝,亲自前往祭奠,赏赐白银千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

昂在海陵王时期,常常纵酒大醉,动辄几天不醒。海陵王听说后,常当面告诫他不让饮酒,可他一有空闲还是像以前那样饮酒。大定初年,从扬州返回后,妻子在家中为他摆酒,没喝几杯,他就躺下不再喝了。他的妻子大氏,是海陵王庶母的姐姐,奇怪地问他,昂说:“我本来不是嗜酒的人,只是从前如果不靠饮酒隐晦自己,你弟弟(海陵王)早就杀我了。如今遇到清明时代,正应当自爱,所以不饮酒了。” 听到的人都称赞他。昂与兄弟和睦,尤其喜欢施舍,亲族中有贫困的人,他必定厚赠财物,至于被褥、衣物、器皿、仆马之类,常常预先准备在家中,一旦得知谁贫困,就驾车前去,备好物品,欢聚终日,把东西全送给对方,让他们当天就富足起来。有人劝他为子孙考虑,他回答:“人各有命,只要能让他们自立就行了,何至于做子孙的奴隶呢?” 君子认为他通达事理。

赞曰
撒离喝、温敦思忠、奔睹(昂)都是有功劳的旧臣,在天会、皇统年间,征战取胜、开拓疆土,可谓雄壮。到了海陵王时期,他们在猜忌中艰难生存:撒离喝因言语遭疑,还与大抃争执军事,为何不能早点察觉危险?乌林答赞谟廉洁正直、奋发有为,思忠却排挤害死他,自认为与海陵王关系牢固如金石,怎料因意见不合就被抛弃?起初行事不合道义,最终难以善终。思忠最该治罪的是,陷害赞谟后又娶其妻子、夺取家产,这与杀人劫财有何区别!阴恶的报应虽不在他自身,却落在子孙身上,也算是晚来的惩罚了。正隆末年,奔睹位居三公、身任上将,对内不肯参与海陵王的谋划,对外不愿出战,在胁迫中犹豫不前,只求苟且自保,大臣的道义难道本该如此吗?

高桢,是辽阳渤海人。他的五世祖高牟翰在辽朝做官,官至太师。高桢年少时好学,曾修习进士学业。斡鲁讨伐高永昌时,已经攻下沈州,高永昌恐惧,假装投降以延缓进军。当时,高桢的母亲在沈州,他于是前来投降,告知斡鲁高永昌的投降并非真心,斡鲁于是下令进攻。攻破高永昌后,便任命高桢为同知东京留守事,授予猛安官职。天会六年,升任尚书左仆射,判广宁尹,加授太子太傅。在广宁任职八年,政令清明严肃,官吏敬畏,百姓安定。天会十五年,加授太子太师,提点河北西路钱帛事。天眷初年,任同签会宁牧。等到熙宗巡幸燕京,他兼任同知留守,封戴国公,后改任同知燕京留守。魏王完颜道济出守中京时,任命高桢为同判,不久改任行台平章政事,又任西京留守,封任国公。

当时,奚、霫两族的军民都向南迁徙,谋克别术趁机聚众为盗。海陵王对此感到忧虑,当即任命高桢为中京留守,命他乘驿马赴任,限期平定盗贼。盗贼平定后,高桢被封河内郡王。海陵王抵达中京时,高桢负责夜间警戒,纪律严明。有近侍冯僧的家奴李街喜等人都得宠于海陵王,曾在夜间饮酒违反禁令,高桢将他们杖打至濒死,从此权贵都为之震慑。后升任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封莒王。又被策拜为司空,进封代王,仍兼任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

高桢长期在御史台任职,弹劾官员无所回避,每次进见皇帝,必定以区分官员品级、进用贤能、斥退恶人为话题,当权者都忌恨他。他推荐张忠辅、马讽担任中丞,这两人都阴险刻薄,想借机中伤高桢。正隆年间按例封他为冀国公,高桢于是坚决推辞说:“我被众多小人嫉妒,恐怕难免灾祸,还能接受封爵吗?” 海陵王知道他忠诚正直,安慰后让他接受。等到病重时,他还在空中虚写字迹,独自低语:“某事未决断,某事未上奏,死有余恨。” 去世时六十九岁。海陵王哀悼惋惜,派人前往祭奠,丧葬赏赐加倍。

高桢性情方正严肃,家中没有歌舞伎乐之类的侍奉。即使酷暑,也未曾解开衣服、放松腰带。面对妻儿,他整天正襟危坐,不曾有一丝谈笑,沉默寡言到了这种地步。

白彦敬,本名遥设,是部罗火部族人。起初名叫彦恭,因避显宗名讳,改名彦敬。他的祖父叫屋仆根,父亲叫阿斯,在辽朝任率府率。白彦敬擅长骑射,从官吏起家,补任元帅府令史。讨伐宋朝时,任钱帛司都管勾。朝廷设立三省后,他被选为尚书省令史,后任都元帅府知事。招抚各部族时,被授予金牌,出行数千里,有功劳,越级升任兵部郎中。熙宗撤销统军司,改设招讨司,派白彦敬分遣属官更换牌印,告知各部族隶属于招讨司。返回后任本部侍郎,升任大理卿,出京任通州防御使,又改任刑部侍郎。有怨家诬告开府慎思与西北路部族谋划叛乱,白彦敬审讯后查明实情,海陵王嘉奖他,升任签书枢密院事,授权他根据情况处理边防事务。

正隆六年,朝廷调发各路军队讨伐宋朝,又征调百姓的马匹,让白彦敬主持会宁、蒲与、胡里改三路事务。后改任吏部尚书,充任南征万户,升任枢密副使。契丹人撒八反叛,枢密使仆散忽土等人因无功被处死,任命白彦敬为北面行营都统,与副统纥石烈志宁一起根据情况前往平叛,赏赐御服皮袄。行进到北京时,听说南征各军逃归的人都奔向东京,想推举拥戴世宗。白彦敬与志宁谋划,暗中联合会宁尹完颜蒲速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以图谋阻止。

世宗即位后,派石抹移迭、移剌曷补等九人招降白彦敬、志宁。白彦敬拒绝,让移迭下跪,移迭不屈服,白彦敬将他们全部杀死。等到完颜谋衍率军进攻北京,白彦敬派偏将率兵在建州境内抵抗,而独吉义已先归顺世宗,蒲速赉称病不到。世宗暗中派人乘夜在北京市井张贴榜文,以官职赏赐悬赏捉拿白彦敬等人。白彦敬、志宁担心被人算计,于是投降,被任命为曷速馆节度使。不到几个月,被召任御史大夫。

窝斡僭越称帝号。当时各路军马瘦弱,朝廷派白彦敬前往西北路招讨司买马,购得六千多匹。窝斡战败后,向西逃往山后。完颜思敬用三千匹新马准备追击,白彦敬屯兵于夏国与金朝的边界之间。窝斡叛乱平定后,白彦敬被召回任兵部尚书,又出京任凤翔尹,改任太原尹,兼任河北东路兵马总管,不久改任河中尹。大定九年,在任上去世。

张景仁,字寿甫,辽西人。多次升官至翰林待制。贞元二年,与翟永固一同主持礼部进士考试,以 “尊祖配天” 为赋题,违背了海陵王的旨意,相关情况记载在《翟永固传》中。大定二年,仆散忠义讨伐宋朝,张景仁负责军中文书事务。宋人请求议和时,朝廷已将 “奉表” 改为 “国书”,称 “臣” 改为称 “侄”,但宋朝不肯世代称 “侄国”。双方往返文书共七次,才达成协议,这些文书都由张景仁撰写。世宗称赞他的才能,曾说:“如今的文章,像张景仁与宋人往返的国书,叙事达意,明辨而有裁断,真是有文采的人。” 大定五年,战事结束,张景仁入朝任翰林直学士;七年,升任侍讲;八年,任详读官。宋国书中有 “宝邻” 一词,张景仁上奏说 “邻” 字过于浅白随意。世宗问往年国书中是否有 “邻” 字,下令一一校勘,发现大定六年的国书中也有,于是责备六年的详读官刘仲渊,右丞石琚也请罪说:“臣曾参与六年的详读工作。” 世宗说:“这是有关部门的过错,怎能一一责怪宰相呢?” 下诏让有关部门告知宋臣王瀹,让他回去禀告君主,以后国书中不得再用 “邻” 字。刘仲渊当时任礼部侍郎,被贬为石州刺史;张景仁升任翰林学士兼同修国史。

过了很久,世宗召张景仁读臣民的陈情书,问:“事情有多少件?” 张景仁为人轻率随便,不够周密,回答说:“二十多件。” 又说:“其中像某事某事等十件可行,其余都没意义。” 第二天,世宗召张景仁责备道:“你昨天说可行的,我看了之后,其中也有不可行的;你说没意义的,其中也有可行的。我没让你分辨可行与否,你却擅自判定,为什么?从今以后要引以为戒。” 大定十年,张景仁兼任太常卿,仍任学士、同修国史,后转任承旨,兼修国史,又改任河南尹。大定二十一年,被召任御史大夫,仍兼承旨、修国史。

世宗对张景仁说:“你是博学的老儒,要像古代的御史大夫那样行事,才能称职。如果做不到像古人那样,众人不仅会讥讽你,也会说我不会识人。你醉后很轻率失言,应当以酒为戒。” 起初,朝臣说张景仁有文才但很轻率,不能担任御史台的职务。张景仁受诏在御史台审理监察官的罪行时,竟穿着便服观看判决处罚。世宗听说后,责备他:“我当初用你为御史大夫,有人说你不能担任这个官职,如今果然不按旧例,轻率到这种地步。你要自重,否则贬斥惩罚就来了!” 张景仁叩头谢罪。

不久,诏命在海王庄安葬元妃李氏。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负责葬事,都水监丞高杲寿修的道路不合规格,元忠不上奏,直接杖打他四十下。张景仁弹劾元忠擅自处罚六品官,没有臣子的礼节。世宗说:“你弹劾得很恰当。” 派左宣徽使蒲察鼎寿传诏告诫元忠:“监丞是六品官,有罪应上奏,如今你为了赶进度,擅自处罚六品官,按法应当这样吗?御史是为了尊崇朝廷,你应当自责,不要再犯!” 元忠娶了豫国公主,依仗恩宠自以为是,对朝臣傲慢无礼,张景仁弹劾他后,朝廷风气变得严肃。这一年,张景仁去世。

赞曰
高桢凭借旧功担任御史大夫,以刚正严明自任,弹劾不法无所回避,几乎免不了被怨家憎恨陷害。坚持正直行事,自古以来就很难。白彦敬起初不接受大定年间的诏命,而世宗仍认为他贤能,倘若他长期担任要职,其深谋远虑和正直言论,必定有令人震动的地方。张景仁作为儒者有勇气,在朝廷上弹劾乌古论元忠,行为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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