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953|回复: 1

金史 列传·卷三十 金史 毛硕 李上达 曹望之 大怀贞 卢孝 俭卢庸 李偲等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复制链接]

7823

主题

2145

回帖

2万

积分

管理员

积分
28814
发表于 2025-6-12 21:57: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金史 列传·卷三十 金史 毛硕 李上达 曹望之 大怀贞 卢孝 俭卢庸 李偲 徒单克宁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列传·卷三十

  毛硕 李上达 曹望之 大怀贞 卢孝 俭卢庸 李偲 徒单克宁(本名习显)


  毛硕,字仲权,甘陵人。宋末,试弓马子弟,硕中选,调高阳关路安抚司准备差使。寻辟河间尉,再辟兵马都监。宗望军至,硕以本部迎降。齐国建,由淮东路第一副将擢知滑州。刘麟伐宋,充行营中军统制军马。天眷间,历汴京路、山东西路兵马都监。皇统元年,权知拱州。宋将张俊据亳州,而柘城酒监房人杰叛以应俊,硕发兵讨之。至柘城,躬扣城门,呼耆老以谕意。县人缚人杰以降。硕径入县署,召百姓慰安之,众皆感悦,刻石纪其事。四年,真授拱州刺史。元帅梁王宗弼承制超武义将军,改知曹州。有书生投书于硕,辞涉谤讪,僚属皆不能堪。硕延之上座,谢曰:“使硕常闻斯言,庶乎寡过。”士论以故嘉之。迁郑州防御使,寻改通州。天德二年,充陕西路转运使。硕以陕右边荒,种艺不过麻、粟、荞麦,赋入甚薄,市井交易惟川绢、干姜,商贾不通,酒税之入耗减,请视汴京、燕京例给交钞通行。而巩、会、德顺道路多险,盐引斤数太重,请一引分作三四,以从轻便。朝廷皆从之。秦州仓粟陈积,而百姓有支移者,止就本州折纳其直,公私便之。改河东南路转运使。上言:“顷者,定立商酒课,不量土产厚薄、户口多寡及今昔物价之增耗,一概理责之,故监官被系,失身破家,折佣逃窜。或为奸吏盗有实钱,而以赊券输官,故河东有积负至四百余万贯,公私苦之。请自今禁约酒官,不得折准赊贷,惟许收用实钱,则官民俱便。” 至今行之。秩满,除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六年致仕,卒于家。硕文雅好事,性谨饬,每见古人行事有益于时者,常书置座右,以为莅官之戒云。

  李上达,字达道,曹州济阴人。在宋时以荫补官,累东平府司户参军。挞懒取东平,上达给军须,号办治。齐国建,为吏部员外郎,摄户部事。刘豫行什一之法,乐岁输多,歉岁寡取之,盖古人助法也。收敛之时,蓄积盖藏,民或不以实输官,官亦不肯尽信,于是告讦起而狱讼繁,公私苦之。上达论其弊,豫改定为五等之制。齐国废,以河南与宋人,上达随地入宋。宗弼复取河南,上达为同知大名尹,按察陕西、河南。是时,关、陕、蒲、解、汝、蔡民饥,上达辄以便宜发仓粟赈百姓。累迁知山东西路转运使。上达到官再期,比旧增三十余万贯。户部以其法颁之邻路。上达长于吏事,能治繁剧,猾吏不能欺,所至称之。卒官,年六十一。

  曹望之,字景萧,其先临潢人,辽季移家宣德。天会间,以秀民子选充女直字学生。年十四,业成,除西京教授。为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转行台省令史。录教授资,补修武校尉,除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珏素薄望之,望之愿交不肯纳,遂与蔡松年、许霖构致党狱。改行台吏部员外郎。

  海陵为相,尝以书致其私,望之不从。天德元年,调同知石州军州事,坐事免。丁母忧,久之,除绛阳军节度副使,入为户部员外郎。诏买牛万头给按出虎八猛安徙居南京者,望之主给之。撒八反,转致甲仗八万自洺州输燕子城。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入淮,馈伐宋诸军,期以一日。望之如期集事。进本部郎中,特赐进士及第。

  大定初,讨窝斡,望之主军食,给与有节,凡省粮三十万石,省剉草五十万石。帅府以捷入告,议者欲遂罢转输,望之以为元恶未诛,不可弛备。既而大军追讨,果赖以济。以劳进一阶,兼同修国史。请于大盐泺设官榷盐,听民以米贸易,民成聚落,可以固边圉,其利无穷。从之。其后凡贮米二十余万石。及东北路岁饥,赖以济者不可胜数。

  三年,上曰:“自正隆兵兴,农桑失业,猛安谋克屯田多不如法。”诏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剌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望之分道劝农,廉问职官臧否。望之还言,乞汰诸路胥吏,可减其半。诏胥吏如故。于是始禁用贴书云。迁本部侍郎,领复实缮修大内财用,费用大省。复以劳进阶,上召见谕勉之。

  望之家奴袁一言涉妖妄,大兴府鞫治。望之恐,使户部令史刘公辅问其事于大兴少尹王全,全具其事语公辅,公辅以语望之。御史台劾奏刘公辅言泄狱情。上曰:“妖妄之言,交相传说何也?”于是,望之决杖一百,王全杖八十,刘公辅杖一百五十,除名。

  顷之,运河堙塞,世宗出郊见之,问其故。主者奏曰:“户部不肯经画,岁久以致如此。”上责望之曰:“有水运不浚治,乃用陆运,烦费民力,罪在汝等,其往治之。”尚书省奏当用夫役数万人。上曰:“方春耕作,不可劳民。以宫籍监户及摘东宫、诸王人从充役,若不足即以五百里内军夫补之。”

  《太宗实录》成,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赐金带一、重彩二十端。同修国史张景仁、刘仲渊、望之皆赐银币有差。望之叹赏薄,谓人曰:“栽花接本乃加爵命,勤劳者不迁官。”无何,张景仁迁翰林学士,望之又曰:“止与他人便遣,独不及我哉。”世宗闻之,出望之德州防御使,谓之曰:“汝为人能干而心不忠实。朕前往安州春水,人言汝无事君之义。朕敕臣下,有过即当谏争。汝但面从,退则谤议,此不忠不孝也。汝自五品起迁四品,《太宗皇帝实录》成,优赐银币,不思尽心竭力,惟官赏是觊。今出汝于外,宜改心涤虑。不然,则身亦莫保。”望之到德州,有惠政,百姓为立生祠。改同知西京留守事。

  上书论便宜事:其一,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处,民多失业。陈、蔡、汝、颍之间土广人稀,宜徙百姓以实其处,复数年之赋以安辑之。百姓亡命及避役军中者,阅实其人,使还本贯。或编近县以为客户,或留为佃户者,亦籍其姓名。州县与猛安事干涉者无相党匿,庶几军民协和,盗贼弭息。其二,论荐举之法虚文无实。宰相拔擢及其所识,不及其所不识。内外官所举亦辄不用,或指以为朋党,遂不敢复举。宜令宰执岁举三品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终秩举二人,自此以下以品杀为差等。终秩不举者遇转官勒不迁,三品者削后任俸三月。其举者已改除,吏部以类品第,季而上之。三品阙则于类第四品中补授,四品五品以下视此为差。其待以不次者,宰执具才行功实以闻。举当否罪当如律。廉介之士老于令幕无举主者、七考无赃私罪者,准朝官三考劳叙。吏部每季图上外路职官姓名,路为一图,大书赃污者于其名下,使知畏慎。外任五品以上官改除,令代之者具功过以闻。年六十以上者,终更赴调,有司察其视听精力,老疾不堪厘务,给以半禄罢遣。其三,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渔剥军民,擅兴力役,宜岁遣监察御史周行察之。边部有讼,招讨司无得辄遣白身人征断,宜于省部有出身女直、契丹人及县令丞簿中择廉能者,因其风俗,略定科条,务为简易。征断羊马入官籍数,如边部遇饥馑,即以此赈给之。招讨及都监视事,宜限边部馈送驼马。招讨司女直人户,或撷野菜以济艰食,而军中旧籍马死,则一村均钱补买,往往鬻妻子、卖耕牛以备之。臣恐数年之后,边防困弊,临时赈济,费财十倍而无益,早为之所,则财用省而边备实矣。官给军箭用尽,则市以补之,皆朽钝不堪用,可每岁给官箭一分,以补其阙。边民阙食给米,地远负重,往往就仓贱卖而去,可计口支钱,则公私两便。陕西正副,宜如猛安谋克用土人一员,队将亦宜参用土人,久居其任。增弓箭田,复其赋役。以廉吏为提举,举察总管府以下官。农隙校阅,以严武备。则太平之时有经略之制矣。

  又论六盐场用人,宜令户部公议辟举。论漕运,先计河仓见在几何,通州容受几何,京师岁费几何。今近河州县岁税或六七万石,小民有入资之费,富室收转输之利,宜计实数以科税入。论民间私钱苦恶,宜以官钱五百易私钱千,期以一月易之,过期以销钱法坐之。论州府力役钱物,户部颁印署白簿,使尽书之,以俟审阅,有畏避不书者坐之。论工部营造调发,妨民生业。诸路射粮军约量人数,习武艺,期以三年成,以息调民。

  书奏,多见采纳。以本官行六部事于北边,召拜户部尚书。上数之曰:“汝前为侍郎,以不忠外补,颇能练习钱谷,故任以尚书之重,宜改前非,以图新效也。”

  是时,户部尚书高德基坐高估俸粟责降,世宗念望之吝出纳或惩德基也,既出,使人谕之曰:“勿以高德基下粟直,要在平估而已。”十五年新宫成,世宗幸新宫,敕望之曰:“新宫中所须,毋取于民间也。”有良民夫妇质身于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期终而不遣,尚书省下东京鞫治。望之言彀英为留守,其同官必且阿徇,不肯穷竟,当移他州。

  望之久习事,有治钱谷名,性刚愎,颇沾沾自露,希觊执政。而刑部尚书梁肃自详问宋国使还,世宗尝欲以为执政,久而未用,亦颇炫耀求进。世宗谓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曹望之、梁肃急于见知,涉于躁进。”遂出梁肃为济南尹。数年,乃召拜参知政事。而望之终于户部尚书,年五十六。世宗惜其未及用,赐钱三千贯,敕使致祭,赙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绢二百匹,以其子渊为奉御,泽为笔砚承奉。

  其后,尚辇局举出身人年六十余可以临事,世宗曰:“岂为此辈惜官邪,但此辈专以盗取官钱为谋生计,不可用也。”由是欲更改监临格式,以问户部尚书刘玮。玮恐监官谤己,不肯实对。世宗因思望之,叹曰:“不如望之之敢行也。”

  望之初不学,及贵,稍知读书,遂刻苦自致,有诗集三十卷。

  大怀贞,字子正,辽阳人。皇统五年,除閤门祗候,三迁东上阁门使。丁母忧,起复符宝郎,累官右宣徽使。正隆伐宋,为武胜军都总管。大定二年,除洺州防御使兼押军万户,改沂州,再迁彰国、安武军节度使。县尉获盗,得一旗,上图亢宿。诘之,有谋叛状,株连几万人。怀贞当以乱民之刑,请诛其首乱者十八人,余皆释之。尝以私忌饭僧数人,就中一僧异常,怀贞问曰:“汝何许人也?”对曰:“山西人。”复问:“曾为盗杀人否?”对曰:“无之。”后三日诘盗,果引此僧,皆服其明察。改兴中尹。锦州富民萧鹤寿途中杀人,匿府少尹家,有司捕不得,怀贞以计取之,置于法。改彰德军节度使,卒。

  卢孝俭,宣德州人。登天眷二年第,调宪州军事判官,补尚书省令史,累官太原少尹。大定二年,陕西用兵,尚书省发本路税粟赴平凉充军实,期甚严迫。孝俭辄易以金帛,驰至平凉,用省而不失期,并人称之。用廉,进官二阶,迁同知广宁尹。广宁大饥,民多流亡失业,乃借僧粟,留其一岁之用,使平其价市与贫民,既以救民,僧亦获利。累迁山东东路转运使。孝俭素褊躁,与同僚王公谨失欢。其子尝私用官帑,孝俭不知也。既而改河北西路转运使,公谨乃发其事。孝俭闻被逮,莫测所以,行至章丘,自缢死。

  卢庸,字子宪,蓟州丰润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唐州军事判官,再调定平县令。庸治旧堰,引泾水溉田,民赖其利。补尚书省令史,除南京转运副使,改中都户籍判官。察廉,迁礼部主事,累官凤翔治中。大安三年,征陕西屯田军卫中都,以庸签三司事,主兵食。至潞州,放还屯田军,庸改乾州刺史,入为吏部郎中。至宁元年,改陕西按察副使。夏人犯边,庸缮治平凉城池,积刍粟,团结土兵为备。

  十一月,夏人掠镇戎,陷泾、邠,遂围平凉。庸矢尽,募人取夏兵射城上箭以济急用,出府库赏有功者,人乐为死,平凉赖以完。贞祐二年,庸移书陕西行省仆散端,大概谓庆阳、平凉、德顺陕西重地,长安以西邠为厄塞,当重兵屯守。诏赏平凉功,庸进官四阶,迁按察转运使。三年,诏诸道按察司讲究防秋,庸陈便宜曰:“自毾延至积石,虽多沟坂,无长河大山为之屏蔽,恃弓箭手以御侮,其人皆刚猛善斗,熟于地利,夏人畏之。向者徙屯他所,夏人即时犯边,此近年深患也。人情乐土,且耕且战,缓急将自奋。”又曰:“防秋之际,宜先清野。”又曰:“掌军之官不宜临时易代,兵家所忌,将非其人,屡代何益?”无何,有言庸老不胜任者,即罢之。未几,改定海军节度使,山东乱,不能赴,按察司劾之,当夺两官,审理官直之。庸以病请求医药,遂致仕。兴定三年,卒。

  李偲,字子友,定州安喜人。中天眷二年进士,调辽山簿,累官户部主事。丁母忧,起复旧职,除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大定初,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仆散忠义行省事于汴京,奏偲幕府,世宗曰:“李偲方治京畿漕事,行省可他选也。”三年,权知登闻检院,再迁户部侍郎。上曰:“户部财用出入,朕难其人。卿非旧劳,资叙尚浅,勿以秩满例升三品,因循岁月,若不自勉,必不汝贷。”偲每朝会与高德基屏人私语。上闻而怪之,问右丞石琚曰:“李偲果何如人?”琚曰:“亦干事吏耳。”改同知北京留守、沂州防御使。沂南边郡,户部符借民闲田,种禾取藁秸,备警急用度。偲曰:“如此则农民失业。”具奏止之。转运司牒郡输粟朐山,调急夫数万人,是时久雨泥泞,挽运不能前进。偲遣吏往朐山刺取其官廪,见储粮数可支半岁,即具其事牒运司,请缓期,毋自困百姓。先是,郡县街陌间听民作廛舍,取其僦直。至是,罢收僦直,廛舍一切撤毁。他郡奉承号令,督百姓必尽撤去,使街陌绳齐矢棘如初时然后止。偲独教民撤治前却不齐一者三五所,使巷道端正即已,民便之。改陕西西路转运使,卒。

  赞曰:毛硕、李上达、曹望之、李偲之流,皆金之能吏也。望之悻悻然以求大用,君子无取焉。

  徒单克宁,本名习显,其先金源县人,徙居比古土之地,后徙置猛安于山东,遂占籍莱州。父况者,官至汾阳军节度使。克宁资质浑厚,寡言笑,善骑射,有勇略,通女直、契丹字。左丞相希尹,克宁母舅。熙宗问希尹表戚中谁可侍卫者,希尹奏曰:“习显可用。”以为符宝祗候。是时,悼后干政,后弟裴满忽土侮克宁,克宁殴之。明日,忽土以告悼后,后曰:“习显刚直,必汝之过也。”已而充护卫,转符宝郎,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忠顺军节度使。

  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主,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心忌之,出为西京留守,构致其罪诛之,因降克宁知滕阳军。历宿州防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大定初,诏克宁以本路兵会东京。迁左翼都统。诏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契丹窝斡。趋济州。谋衍用契丹降吏飐者计策袭贼辎重,克宁与纥石烈志宁为殿,与贼遇于长泺。谋衍使伏兵于左翼之侧。贼二万余蹑吾后,又以骑四百余突出左翼伏兵之间,欲绕出阵后攻我。克宁与善射二十余人拒之。众曰:“贼众我寡,不若与伏兵合击,或与大军相依,可以万全。”克宁曰:“不可。若贼出阵后,则前后夹击,我败矣,大军不可俟也。”于是奋击,贼乃却。左翼万户襄与大军合击之,贼遂败,追奔十余里,二年四月一日也。越九日,复追及贼于霿{雨松}河。左翼军先与贼战,克宁以骑二千追掩十五里,贼迫涧不得亟渡,杀伤甚众。贼收军返旆,大军尚未至,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遂引而南。

  是时,窝斡已再北,元帅谋衍利卤掠,驻师白泺。世宗讶其持久,遣问之。谋衍曰:“贼骑壮,我骑弱,此少驻所以完养马力也。不然,非益万骑不可胜。”克宁奋然而言曰:“吾马固不少,但帅不得人耳。其意常利虏掠,贼至则引避,贼去则缓随之,故贼常得善牧,而我常拾其蹂践之余,此吾马所以弱也。今诚能更置良帅,虽不益兵,可以有功。不然,骑虽十倍,未见其利也。”朝廷知其议,召还谋衍,以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右副元帅。师将发,贼声言乞降。克宁曰:“贼初困蹙,且无降意,所以扬言者,是欲缓吾师期也。不若攻其未备,贼若挫衄,则其降必速。如其不降,乘其怠而急击之,可一战而定也。”忠义以为然,乃与克宁出中路,遂败贼兵于罗不鲁之地。贼奔七渡河,负险为栅,克宁觇知贼栅之背其势可上,乃潜师夜登,俯射之,大军自下攻,贼溃,皆遁去。

  契丹平,克宁除太原尹。未阅月,宋吴璘侵陕右,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乞益兵,遣克宁佩金牌,驻军平凉。诏合喜曰:“朕遣克宁参议军事,此其智勇足敌万人,不必益军也。”克宁至,下令安辑,未几,民皆完聚。治兵伐宋,右丞相仆散忠义驻南京节制诸军,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经略边事,克宁改益都尹,兼山东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四年,元帅府欲遣左都监璋以兵四千由水路进,诏曰:“可付都统徒单习显,仍益兵二千,择良将副之。璋可经略山东。”于是,克宁出军楚、泗之间,与宋将魏胜相拒于楚州之十八里口。魏胜取弊舟凿其底,贯以大木,列植水中,别以船载巨石贯以铁锁,沉之水底,以塞十八里口及淮渡舟路。以步兵四万人屯于淮渡南岸、运河之间。克宁使斜卯和尚选善游者没水,系大绳植木上,数百人于岸上引绳曳一植木,皆拔出之,彻去沉船。进至淮口,宋兵来拒,隔水矢石俱发。斜卯和尚以竹编篱捍矢石,复拔去植木沉船,师遂入淮。与宋兵夺渡口,合战数四,猛安长寿先行薄岸,水浅,先率劲卒数人涉水登岸,败其津口兵五百人,余众皆济。宋兵四百余自清河口来,镇国上将军蒲察阿离合懑以步兵百人御之。克宁自与紥也银术可五骑先行六七里与战,银术可先登,奋击败之。宋大兵整阵来拒,克宁麾兵前战,自旦至午,宋兵败,逾运河为阵,余众数千皆走入营中。克宁使以火箭射其营舍,尽焚,逾河撤桥,与其大军相会。隔水射之,宋兵不能为阵。猛安钞兀以六十骑击宋骑兵千余,不利,少却。克宁以猛安赛剌九十骑横击之,宋兵大败。追至楚州,射杀魏胜,遂取楚州及淮阴县。是役也,赛剌功居多。是时,宋屡遣使请和,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约以世为叔侄国,割还海、泗、唐、邓四州。宋人尚迁延有请,及克宁取楚州,宋人乃大惧,一一如约。

  兵罢,改大名尹,历河间、东平尹,召为都点检。十一年,从丞相志宁北伐,还师。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置酒东宫,赐克宁金带。明年,迁枢密副使,兼知大兴府事,改太子太保,枢密副使如故。拜平章政事,封密国公。

  克宁女嫁为沈王永成妃,得罪,克宁不悦,求致仕,不许,罢为东京留守。明年,上将复相克宁,改南京留守,兼河南统军使。遣使者谕之曰:“统军使未尝以留守兼之,此朕意也。可过京师入见。”克宁至京师,复拜平章政事,授世袭不紥土河猛安兼亲管谋克。

  世宗欲以制书亲授克宁,主者不知上意,及克宁已受制,上谓克宁曰:“此制朕欲亲授与卿,误授之于外也。”又曰:“朕欲尽徙卿宗族在山东者居之近地,卿族多,官田少,无以尽给之。”乃选其最亲者徙之。十九年,拜右丞相,徙封谭国公。克宁辞曰:“臣无功,不明国家大事,更内外重任,当自愧。乞归田里,以尽余年。”上曰:“朕念众人之功无出卿右者,卿慎重得大臣体,毋复多让。”克宁出朝,上使徒单怀忠谕之曰:“凡人醉时醒时处事不同,卿今日亲宾庆会,可一饮,过今日可勿饮也。”克宁顿首谢曰:“陛下念臣及此,臣之福也。”

  克宁为相,持正守大体,至于簿书期会,不屑屑然也。世宗尝曰:“习显在枢密,未尝有过举。”谓克宁曰:“宰相之职,进贤为上。”克宁谢曰:“臣愚幸得备位宰辅,但不能明于知人,以此为恨耳。”二十一年,左丞相守道为尚书令,克宁为左丞相,徙封定国公,恳求致仕。上曰:“汝立功立事,乃登相位,朝廷是赖,年虽及,未可去也。”后三日,与守道奏事,俱跪而请曰:“臣等齿发皆衰,幸陛下赐以余年。”上曰:“上相坐而论道,不惟其官惟其人,岂可屡改易之邪?”顷之,克宁改枢密使,而难其代。复以守道为左丞相,虚尚书令位者数年,其重如此。未几,以司徒兼枢密使。二十二年,诏赐今名。二十三年,克宁复以年老为请。上曰:“卿昔在政府,勤劳夙夜,除卿枢密使亦可以优逸矣。朕念旧臣无几人,万一边隅有警,选将帅,授方略,山川险要,兵道军谋,舍卿谁可与共者?勉为朕留!”克宁乃不敢复言。

  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皇太子守国,诏左丞相守道与克宁俱留中都辅太子。上谓克宁曰:“朕巡省之后,万一有事,卿必躬亲之,毋忽细微,图难于其易可也。”二十五年,左丞相守道赐宴北部,诏克宁行左丞相事。

  是时,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清暑,皇太子薨于京师,诸王妃主入宫吊哭,奴婢从入者多,颇喧杂不严。克宁遣出之,身护宫门,严饬殿廷宫门禁卫如法,然后听宗室外戚入临,从者有数。谓东宫官属曰:“主上巡幸,未还宫阙,太子不幸至于大故,汝等此时能以死报国乎?吾亦不敢爱吾生也。”辞色俱厉,闻者肃然敬惮。章宗时为金源郡王,哀毁过甚,克宁谏曰:“哭泣,常礼也。郡王身居冢嗣,岂以常礼而忘宗社之重乎?”召太子侍读完颜匡曰:“尔侍太子日久,亲臣也。郡王哀毁过甚,尔当固谏。谨视郡王,勿去左右。”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讣至,哀恸者屡矣。闻克宁严饬宫卫,谨护皇孙,嘉其忠诚而愈重之。

  九月,世宗还京师。十一月,克宁表请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系天下之望。其略曰:“今宣孝皇太子陵寝已毕,东宫虚位,此社稷安危之事,陛下明圣超越前古,宁不察此。事贵果断,不可缓也。缓之则起觊觎之心,来谗佞之言。谗佞之言起,虽欲无疑得乎?兹事深可畏、大可慎,而不畏不慎,岂惟储位久虚,而骨肉之祸,自此始矣。臣愚不避危身之罪,伏愿亟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释天下之惑,塞觊觎之端,绝构祸之萌,则宗庙获安,臣民蒙福。臣备位宰相,不敢不尽言,惟陛下裁察。”逾月,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判大兴尹,封原王。世宗诸子中赵王永中最长,其母张玄征女,玄征子汝弼为尚书左丞。二十六年,世宗出汝弼为广宁尹。于是,左丞相守道致仕,遂以克宁为太尉,兼左丞相,原王为右丞相,因使克宁辅导之。原王为丞相方四日,世宗问之曰:“汝治事几日矣?”对曰:“四日。”“京尹与省事同乎?”对曰:“不同。”上笑曰:“京尹浩穰,尚书省总大体,所以不同也。”数日,复谓原王曰:“宫中有四方地图,汝可观之,知远近厄塞也。”世宗与宰相论钱币,上曰:“中外皆患钱少,今京师积钱止五百万贯,除屯兵路分其他郡县钱可运至京师。”克宁曰:“郡县钱尽入京师,民间钱益少矣。若起运其半,其半变折轻赍,庶几钱货流布也。”上嘉纳之。章宗虽封原王,为丞相,克宁犹以未正太孙之位,屡请于世宗,世宗叹曰:“克宁,社稷之臣也。”十一月戊午,宰相入见于香阁,既退,原王已出,克宁率宰臣屏左右奏立太孙,世宗许之。庚申,诏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

  明日,徒单公弼尚息国公主纳币,赐六品以上宴于庆和殿。上谓诸王大臣曰:“太尉忠实明达,汉之周勃也。”称叹再三。克宁进酒,上举觞为之酹。有诏给太尉假三日。明年正月,复求解机务。上曰:“卿遽求去邪?岂朕用卿有未尽乎?或因喜怒用刑赏乎?其他宰相未有能如卿者,宜勉留以辅朕。卿若思念乡土,可以一往,不必谢政事。三月一日朕之生辰,卿不必到,从容至暑月还京师相见。”四月,克宁还朝,入见上。上问曰:“卿往乡中,百姓皆安业否?”克宁曰:“生业颇安,然初起移至彼,未能滋殖耳。”未几,以丞相监修国史。上问史事,奏曰:“臣闻古者人君不观史,愿陛下勿观。”上曰:“朕岂欲观此?深知史事不详,故问之耳。”初,泸沟河决久不能塞,加封安平侯,久之,水复故道。上曰:“鬼神虽不可窥测,即获感应如此。”克宁奏曰:“神之所佑者正也,人事乖,则弗享矣。报应之来皆由人事。”上曰:“卿言是也。”世宗颇信神仙浮图之事,故克宁及之。宋前主殂,宋主遣使进遗留物,上怪其礼物薄。克宁曰:“此非常贡,责之近于好利。”上曰:“卿言是也。”乃以其玉器五事、玻璃器大小二十事及茶器刀剑等还之。

  二十八年十一月癸丑,上幸克宁第。初,上欲以甲第赐克宁,克宁固辞,乃赐钱,因其旧居宏大之。毕工,上临幸,赐金器锦绣重彩,克宁亦有献。上饮欢甚,解御衣以衣之。诏画克宁像藏内府。

  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甲申,克宁率宰执入问起居。上曰:“朕疾殆矣。”谓克宁曰:“皇太孙年虽弱冠,生而明达,卿等竭力辅之。”又曰:“尚书省政务权听于皇太孙。”克宁奏曰:“陛下幸上京时,宣孝太子守国,许除六品以下官,今可权行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可。”乙酉,诏皇太孙摄行政事,注授五品以下官。诏太孙与诸王大臣俱宿禁中。克宁奏曰:“皇太孙与诸王宜别嫌疑,正名分,宿止同处,礼有未安。”诏太孙居庆和殿东庑。丙戌,诏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封延安郡王。平章政事襄为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戊子,诏克宁、襄、汝霖宿于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癸巳,世宗崩于福安殿。是日,克宁等宣遗诏,立皇太孙为皇帝,是为章宗。徙封为东平郡王。诏克宁朝朔望,朝日设坐殿上。克宁固辞,诏近臣勉谕。克宁涕泣谢曰:“怜悯老臣,幸免常朝,岂敢当坐礼。”其后,每朝必为克宁设坐,克宁侍立益敬。即位诏文“凡除名开落官吏并量材录用”,张汝霖奏真盗枉法不可恕,克宁曰:“陛下初即位,行非常之典,赃吏误沾恩宥其害小,国之大信不可失也。”章宗深然之。无何,进拜太傅,兼尚书令,赐尚衣玉带。乞致仕,不许。诏译《诸葛孔明传》赐之。诏尚书省曰:“太傅年高,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录之,细事不须亲也。”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千万、重彩二百端、绢二千匹。

  尚书省奏猛安谋克愿试进士者听之,上曰:“其应袭猛安谋克者学于太学可乎?”克宁曰:“承平日久,今之猛安谋克其材武已不及前辈,万一有警,使谁御之?习辞艺,忘武备,于国弗便。”上曰:“太傅言是也。”章宗初即位,颇好辞章,而疆埸方有事,故克宁言及之。

  明昌二年,克宁属疾,章宗往视之。克宁顿首谢曰:“臣无似,尝蒙先帝任使,陛下即位,属以上相,今臣老病,将先犬马填沟壑,无以辅明主绥四方。陛下念臣驽怯,亲枉车驾临幸,死有余罪矣。”是日,即榻前拜太师,封淄王,加赐甚厚。是岁二月,薨,遗表,其大概言:“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之,轻小人而终昵之。愿陛下慎终如始,安不忘危,而言不及私。”诏有司护丧事,归葬于莱州,谥曰忠烈。明 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图像衍庆宫。大安元年,改配享章宗庙廷。

  赞曰:徒单克宁可谓大臣矣,功高而身愈下,位盛而心愈劳。《经》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贵。故曰忠信匪懈,不施其功,履盛满而不忘,德之上也。孜孜勉勉,恪守职业,不居不可成,不事不可行,人主知之,次也。谏期必行,言期必听,为其事必有其功者,又其次也。

7823

主题

2145

回帖

2万

积分

管理员

积分
28814
 楼主| 发表于 2025-6-21 20:39:46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史 列传·卷三十 金史 毛硕 李上达 曹望之 大怀贞 卢孝 俭卢庸 李偲 徒单克宁 现代文翻译

毛硕传

毛硕,字仲权,甘陵人。北宋末年,参加弓马子弟考试,毛硕中选,调任高阳关路安抚司准备差使。不久被征召为河间县尉,再次被征召为兵马都监。宗望大军抵达时,毛硕率本部人马迎降。齐国建立后,他由淮东路第一副将擢升为滑州知州。刘麟讨伐宋朝时,毛硕充任行营中军统制军马。天眷年间,历任汴京路、山东西路兵马都监。皇统元年(1141 年),代理拱州知州。宋将张俊占据亳州,柘城酒监房人杰反叛响应张俊,毛硕发兵征讨。到柘城后,他亲自叩击城门,呼唤老者晓谕旨意。县人将房人杰捆绑投降。毛硕径直进入县署,召来百姓抚慰,众人都深受感动,刻石记载此事。皇统四年,正式授任拱州刺史。元帅梁王宗弼秉承皇帝旨意越级提拔他为武义将军,改任曹州知州。有一书生向毛硕投书,言辞涉及诽谤,僚属都不能容忍。毛硕请他上座,致谢说:“若能常闻此言,或许可以少犯过错。” 士人舆论因此赞许他。后迁任郑州防御使,不久改任通州。天德二年(1150 年),充任陕西路转运使。毛硕认为陕西边境荒僻,种植作物不过麻、粟、荞麦,赋税收入微薄,市井交易只有川绢、干姜,商贾不通,酒税收入减少,请求参照汴京、燕京的例子发行交钞流通。而巩、会、德顺道路多险阻,盐引重量太重,请求一引分作三四份,以方便运输。朝廷都听从了他的建议。秦州仓库粟米陈积,而百姓有需支移赋税的,毛硕允许他们就在本州折合缴纳价值,公私都感便利。改任河东南路转运使。他上奏说:“近来定立商酒税课,不衡量土产厚薄、户口多寡及今昔物价增减,一概按规定征收,故监官被拘系,失身破家,折佣逃窜。或有奸吏盗得实钱,却以赊券缴纳官府,故河东累积拖欠至四百余万贯,公私都感困苦。请从今日起禁约酒官,不得折准赊贷,只许收用实钱,则官民俱便。” 这一做法至今沿用。任期满后,授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六年(1166 年)退休,在家中去世。毛硕文雅好事,性格谨慎,常见古人行事有益于时者,常书写放置座右,作为为官的警戒。

李上达传

李上达,字达道,曹州济阴人。在北宋时因恩荫补官,累官至东平府司户参军。挞懒攻取东平,李上达供应军需,号称办理得宜。齐国建立后,任吏部员外郎,代理户部事务。刘豫推行什一税法,丰年多输,歉年少取,这是古人的助法。收敛之时,百姓蓄积藏匿,有的不以实输官,官府也不肯全信,于是告讦兴起而狱讼繁多,公私都感困苦。李上达论说其弊端,刘豫改定为五等之制。齐国被废,将河南归还宋人,李上达随地入宋。宗弼再次攻取河南,李上达任同知大名尹,巡察陕西、河南。当时,关、陕、蒲、解、汝、蔡等地百姓饥荒,李上达就因事制宜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累迁为山东西路转运使。李上达到任两年,赋税比旧额增加三十余万贯。户部将他的方法颁布给邻路。李上达擅长吏事,能治理繁杂事务,狡猾的官吏不能欺骗他,所到之处都称赞他。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一岁。

曹望之传

曹望之,字景萧,其先祖为临潢人,辽末移家宣德。天会年间,以优秀百姓子弟选充女真字学生。十四岁时学业有成,授西京教授。任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转行台省令史。因教授资历,补修武校尉,授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珏素来轻视曹望之,望之愿与他结交而田珏不肯接纳,于是与蔡松年、许霖罗织罪名制造党狱。改行台吏部员外郎。

海陵为相时,曾写信给他谋私,望之不服从。天德元年(1149 年),调任同知石州军州事,因事免职。遭母丧,很久之后,授绛阳军节度副使,入朝任户部员外郎。诏令购买牛一万头供给按出虎八猛安迁徙居住南京的人,望之主持供给。撒八反叛时,他转输甲仗八万件从洺州运到燕子城。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入淮,供给伐宋各军,限期一日。望之如期完成。进升本部郎中,特赐进士及第。
大定初年,讨伐窝斡,望之主管军粮,供给有节,共节省粮食三十万石,节省铡草五十万石。帅府将捷报上奏,议事者想就此罢止运输,望之认为元凶未诛,不可放松戒备。不久大军追讨,果然靠这些储备得以成功。因功进官一阶,兼同修国史。他请求在大盐泺设官专卖食盐,听任百姓以米贸易,使百姓聚集定居,可以巩固边防,其利无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此后共贮米二十余万石。等到东北路年成饥荒,依赖这些粮食救济的人不可胜数。

大定三年(1163 年),皇上说:“自正隆年间战争兴起,农桑失业,猛安谋克屯田多不合法度。” 诏令派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剌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曹望之分道劝农,考察职官好坏。望之回朝奏言,请求淘汰各路胥吏,可减少一半。诏令胥吏依旧。于是开始禁用贴书。迁升本部侍郎,兼管复查修缮大内财用,费用大省。又因功进官阶,皇上召见告谕勉励他。

望之家奴袁一言辞涉及妖妄,大兴府审讯治罪。望之恐惧,派户部令史刘公辅向大兴少尹王全询问此事,王全将事情详细告诉公辅,公辅又告诉望之。御史台弹劾刘公辅泄露狱情。皇上说:“妖妄之言,为何交相传说?” 于是,望之被决杖一百,王全杖八十,刘公辅杖一百五十,除名。

不久,运河堵塞,世宗出郊看见,问其原因。主管者奏说:“户部不肯规划,年久以致如此。” 皇上责备望之说:“有水运却不疏浚治理,却用陆运,烦费民力,罪在你们,前往治理。” 尚书省上奏当用夫役数万人。皇上说:“正当春耕作,不可劳民。用宫籍监户及抽调东宫、诸王随从充役,若不足就用五百里内军夫补充。”

《太宗实录》修成,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被赐金带一条、上等丝帛二十端。同修国史张景仁、刘仲渊、曹望之皆赐银币,数量不等。望之感叹赏赐微薄,对人说:“栽花嫁接之技尚可加爵命,勤劳者却不迁官。” 不久,张景仁迁翰林学士,望之又说:“只给他人迁官,独独轮不到我吗?” 世宗听闻,将望之调出京城任德州防御使,对他说:“你为人能干却心不忠实。朕此前前往安州春水,有人说你无侍奉君主之义。朕敕令臣下,有过即当谏争。你却当面顺从,退则谤议,此乃不忠不孝。你自五品起迁四品,《太宗皇帝实录》修成,已优赐银币,却不思尽心竭力,只觊觎官赏。今将你调出京城,应改心涤虑。不然,自身亦难保。” 望之到德州后,有惠民之政,百姓为他立生祠。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事。

望之上书论及利国便民之事:其一,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处,民多失业。陈、蔡、汝、颍之间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宜迁徙百姓充实其地,再免除数年赋税以安抚。百姓逃亡及避役军中者,核实其人,使其回本贯。或编为近县客户,或留为佃户,均登记姓名。州县与猛安事务相关者不得相互包庇,庶几军民协和,盗贼止息。其二,论荐举之法虚文无实。宰相拔擢其相识者,不及其不相识者。内外官所举荐之人亦动辄不用,或被指为朋党,遂不敢再举荐。宜令宰执每年举荐三品官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任满举荐二人,自此以下按品级递减。任满不举荐者,遇转官时勒令不迁,三品官削后任俸禄三月。举荐者已改任,吏部按类别品第,每季度上报。三品官缺则从同类四品中补授,四品五品以下以此类推。对破格提拔者,宰执具列才行功实上奏。举荐恰当与否,罪罚当依律。廉洁之士终老于令幕而无举荐者、七考无赃私罪者,准照朝官三考劳绩升叙。吏部每季度绘制外路职官姓名图,一路一图,在赃污者名下大书,使其知畏慎。外任五品以上官改任,令替代者具列功过上奏。六十岁以上者,任满赴调,有司考察其视听精力,老疾不堪理事者,给半禄罢遣。其三,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剥削军民,擅兴力役,宜每年派遣监察御史巡察。边部有诉讼,招讨司不得辄派无官职者征断,宜于省部有出身的女真、契丹人及县令丞簿中择廉能者,因其风俗,略定科条,务求简易。征断所得羊马登记入官,如边部遇饥荒,即以此赈济。招讨及都监视事,宜限制边部馈送驼马。招讨司女真民户,或采野菜充饥,而军中旧籍马死,则一村均钱补买,往往卖妻子、耕牛以备,臣恐数年后边防困弊,临时赈济,费财十倍而无益,早做打算,则财用省而边备实。官给军箭用尽,便购买补充,然皆朽钝不堪用,可每年给官箭十分之一以补阙。边民缺食给米,地远负重,往往到仓贱卖而去,可计口支钱,公私两便。陕西正副官员,宜如猛安谋克用土人一员,队将亦参用土人,久居其任。增弓箭田,免除赋役。以廉吏为提举,察举总管府以下官员。农隙校阅,严整武备,则太平之时有经略之制。

又论六盐场用人,宜令户部公议辟举。论漕运,先计河仓现存多少,通州容受多少,京师岁费多少。今近河州县岁税或六七万石,小民有入资之费,富室收转输之利,宜按实数科税。论民间私钱粗劣,宜以官钱五百换私钱千,限期一月,过期按销钱法治罪。论州府力役钱物,户部颁印署白簿,令尽书其上以待审阅,有畏避不书者治罪。论工部营造调发,妨害民生。诸路射粮军约量人数,习武艺,限期三年成,以息调民之役。

书奏上,多被采纳。望之以本官行六部事于北边,召拜户部尚书。皇上责备他说:“你前为侍郎,因不忠外补,颇能练习钱谷,故任以尚书之重,宜改前非,以图新效。”

此时,户部尚书高德基因高估俸粟获罪降职,世宗念望之吝于出纳或因惩高德基,出宫后,使人告谕他:“勿效高德基压低粟价,只要平估即可。” 大定十五年(1175 年)新宫修成,世宗临幸,敕令望之:“新宫中所需,勿取于民间。” 有良民夫妇卖身于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期满而不遣还,尚书省发东京审讯。望之说彀英为留守,其同僚必阿徇,不肯穷究,当移他州审理。

望之久于吏事,有治钱谷之名,性刚愎,颇沾沾自喜,觊觎执政之位。而刑部尚书梁肃自详问宋国使还,世宗曾欲任为执政,久而未用,亦颇炫耀求进。世宗对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说:“曹望之、梁肃急于表现,涉于躁进。” 于是调出梁肃为济南尹。数年后,才召拜曹望之为参知政事。而望之终于户部尚书之位,年五十六岁。世宗惜其未及大用,赐钱三千贯,敕使致祭,赙赠银五百两、上等丝帛二十端、绢二百匹,以其子曹渊为奉御,曹泽为笔砚承奉。

其后,尚辇局举荐出身人年六十余可任事,世宗说:“岂为此辈惜官?但此辈专以盗取官钱为生计,不可用。” 由此欲更改监临格式,询问户部尚书刘玮。刘玮恐监官谤己,不肯实对。世宗因而思念望之,叹道:“不如望之敢行。”

望之初不学习,富贵后,稍知读书,遂刻苦自励,有诗集三十卷。

大怀贞传

大怀贞,字子正,辽阳人。皇统五年(1145 年),授閤门祗候,三迁东上閤门使。遭母丧,起复为符宝郎,累官至右宣徽使。正隆年间伐宋,任武胜军都总管。大定二年(1162 年),授洺州防御使兼押军万户,改沂州,再迁彰国、安武军节度使。县尉抓获盗贼,得一旗,上画亢宿。审讯之,有谋叛情状,株连几万人。怀贞判以乱民之刑,请求诛首乱者十八人,其余皆释放。曾因私忌日请数僧吃饭,其中一僧异常,怀贞问:“你是何处人?” 对曰:“山西人。” 又问:“曾为盗杀人否?” 对曰:“无。” 三日后审讯盗贼,果然供引此僧,众人皆服其明察。改任兴中尹。锦州富民萧鹤寿途中杀人,藏匿于府少尹家,有司捕不得,怀贞用计捕获,依法治罪。改彰德军节度使,去世。

卢孝俭传

卢孝俭,宣德州人。天眷二年(1139 年)考中进士,调宪州军事判官,补尚书省令史,累官太原少尹。大定二年(1162 年),陕西用兵,尚书省征发本路税粟赴平凉充军粮,期限甚急。孝俭辄以金帛易粟,驰至平凉,费用节省而不失期,井陉人称赞他。因廉洁,进官二阶,迁同知广宁尹。广宁大饥,民多流亡失业,孝俭借僧粟,留一岁之用,使平价卖与贫民,既救民,僧亦获利。累迁山东东路转运使。孝俭素性褊躁,与同僚王公谨失和。其子曾私用官帑,孝俭不知。后改河北西路转运使,王公谨揭发此事。孝俭闻被逮捕,不知所以,行至章丘,自缢而死。

卢庸传

卢庸,字子宪,蓟州丰润人。大定二十八年(1188 年)考中进士,调任唐州军事判官,又调任定平县令。卢庸整治旧堰,引泾水灌溉农田,百姓依赖此获得利益。补任尚书省令史,授南京转运副使,改任中都户籍判官。因考察廉洁,迁任礼部主事,累官至凤翔治中。大安三年(1211 年),征调陕西屯田军拱卫中都,任命卢庸签三司事,主管军粮。到潞州后,将屯田军放回,卢庸改任乾州刺史,入朝任吏部郎中。至宁元年(1213 年),改任陕西按察副使。西夏人侵犯边境,卢庸修缮平凉城池,积蓄粮草,集结土兵做好防备。

十一月,西夏人掠夺镇戎,攻陷泾州、邠州,于是围攻平凉。卢庸箭矢用尽,招募人员收集西夏兵射到城上的箭以解急用,拿出府库财物赏赐有功之人,人人乐于效死,平凉得以保全。贞祐二年(1214 年),卢庸致书陕西行省仆散端,大意是说庆阳、平凉、德顺是陕西重地,长安以西的邠州是险要关塞,应当派重兵屯守。朝廷下诏奖赏平凉之功,卢庸进官四阶,迁任按察转运使。三年,朝廷下诏令各道按察司研究防秋事宜,卢庸陈述便利事宜说:“从毾延到积石,虽多沟坡,却无长河大山作为屏蔽,依靠弓箭手抵御外侮,这些人都刚猛善斗,熟悉地利,西夏人畏惧他们。从前将他们迁徙到其他地方屯守,西夏人立即侵犯边境,这是近年的大患。人之情乐于故土,且耕且战,危急时将自然奋勇。” 又说:“防秋之际,应当先实行清野。” 又说:“掌军之官不宜临时更换,这是兵家所忌讳的,将领不称职,多次更换又有什么益处?” 不久,有人说卢庸年老不能胜任,随即被罢免。没过多久,改任定海军节度使,因山东战乱,不能赴任,按察司弹劾他,应当剥夺两阶官爵,审理官为他辩白。卢庸以生病为由请求就医,于是退休。兴定三年(1219 年),去世。

李偲传

李偲,字子友,定州安喜人。天眷二年(1139 年)考中进士,调任辽山主簿,累官至户部主事。遭母丧,起复任原职,授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大定初年,改任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仆散忠义在汴京行省事,上奏请求让李偲进入幕府,世宗说:“李偲正在治理京畿漕运事务,行省官员可另选他人。” 大定三年(1163 年),代理知登闻检院,又迁任户部侍郎。皇上说:“户部财用出入,朕难找到合适的人。你并非旧臣功劳,资历尚浅,不要按照任满例升为三品,因循岁月,如果不自我勉励,必定不宽恕你。” 李偲每次朝会都与高德基避开众人私下交谈。皇上听闻后感到奇怪,问右丞石琚说:“李偲究竟是怎样的人?” 石琚说:“也不过是个干事的官吏罢了。” 改任同知北京留守、沂州防御使。沂州是南部边境州郡,户部符文要借用民间田地,种禾取秸秆,以备紧急之用。李偲说:“这样做农民就会失业。” 详细上奏制止此事。转运司文书令州郡运粟到朐山,征调民夫数万人,此时久雨泥泞,运输无法前进。李偲派官吏前往朐山刺探官仓情况,见储粮数可支用半年,立即将此事备文告知运司,请求延期,不要使百姓困乏。先前,郡县街陌间听任百姓建造店铺,收取租金。到此时,停止收取租金,店铺一律拆毁。其他州郡奉承号令,督促百姓务必全部拆去,使街陌像当初一样整齐划一才停止。唯独李偲教百姓拆治前后不齐的三五处,使巷道端正即可,百姓感到便利。改任陕西西路转运使,去世。

赞曰

毛硕、李上达、曹望之、李偲之类,都是金朝的能吏。曹望之悻悻然追求重用,君子不认同这一点。

徒单克宁传

徒单克宁,本名习显,其先祖为金源县人,迁居比古土之地,后来将猛安迁徙到山东,于是入籍莱州。父亲徒单况,官至汾阳军节度使。克宁资质浑厚,寡言少笑,擅长骑射,有勇有谋,通晓女真、契丹文字。左丞相希尹,是克宁的母舅。熙宗问希尹表亲中谁可任侍卫,希尹上奏说:“习显可用。” 于是任命为符宝祗候。当时,悼后干预政事,悼后弟弟裴满忽土侮辱克宁,克宁殴打了他。第二天,忽土将此事告诉悼后,悼后说:“习显刚直,必定是你的过错。” 不久充任护卫,转任符宝郎,迁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任忠顺军节度使。

克宁娶宗干之女嘉祥县主为妻,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王心中忌惮他,将他调出京城任西京留守,罗织罪名诛杀了他,因此降克宁为滕阳军知军。历任宿州防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大定初年,诏令克宁率本路军队到东京会师。迁任左翼都统。诏令克宁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跟随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伐契丹人窝斡。奔赴济州。谋衍采用契丹降吏飐者的计策袭击贼军辎重,克宁与纥石烈志宁殿后,与贼军在长泺相遇。谋衍派伏兵在左翼之侧。贼军二万余人跟随在我军后面,又派四百余骑兵突出于左翼伏兵之间,想绕到阵后攻击我军。克宁与二十余名善射的士兵抵御。众人说:“贼众我寡,不如与伏兵合击,或者与大军相依,可以万全。” 克宁说:“不可。如果贼军出现在阵后,就会前后夹击,我军就会失败,大军等不及了。” 于是奋力攻击,贼军才退却。左翼万户完颜襄与大军合击,贼军于是战败,追击奔逃的贼军十余里,这是大定二年(1162 年)四月一日。过了九天,又在霿{雨松}河追上贼军。左翼军先与贼军交战,克宁率二千骑兵追击掩杀十五里,贼军迫近山涧不能迅速渡河,杀伤很多。贼军收军返回,大军尚未到达,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军于是引兵向南退去。

此时,窝斡已两次败北,元帅谋衍贪图掠夺,驻军白泺。世宗惊讶于战事持久,派人询问原因。谋衍说:“贼军骑兵强壮,我军骑兵瘦弱,在此稍作停留是为了养足马力。不然,不增加一万骑兵无法取胜。” 克宁奋然说道:“我们的马本来不少,只是将帅不得其人罢了。他的心意常常在于掠夺,贼军到来就引兵躲避,贼军离去就缓慢跟随,所以贼军常常能好好放牧,而我们常常拾取他们蹂躏之后的残余,这就是我们的马瘦弱的原因。如今如果能更换良帅,即使不增兵,也可以有功。不然,骑兵即使多十倍,也未见其利。” 朝廷知道了他的建议,召回谋衍,任命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任右副元帅。军队即将出发,贼军声言请求投降。克宁说:“贼军起初困窘,并没有投降的意思,之所以扬言投降,是想延缓我军的进军日期。不如趁其未作准备攻击,贼军如果受挫,那么他们投降必定迅速。如果他们不投降,趁其懈怠而急击,可一战而定。” 忠义认为说得对,于是与克宁出兵中路,于是在罗不鲁之地击败贼军。贼军奔逃到七渡河,凭借险要设置栅栏,克宁侦察得知贼军栅栏的背面地势可以上去,于是秘密派军队趁夜攀登,俯射贼军,大军从山下进攻,贼军溃败,都逃遁而去。

契丹平定后,克宁被任命为太原尹。不到一个月,宋朝的吴璘侵犯陕西西部,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请求增兵,朝廷派遣克宁佩戴金牌,驻军平凉。下诏给合喜说:“朕派遣克宁参议军事,他的智勇足以抵挡万人,不必增兵。” 克宁到达后,下令安抚百姓,不久,百姓都安定聚居。准备攻打宋朝时,右丞相仆散忠义驻守南京节制各军,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经营边防事务,克宁改任益都尹,兼任山东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大定四年(1164 年),元帅府打算派左都监璋率四千士兵从水路进军,皇上下诏说:“可交付都统徒单习显,再增兵二千,选择良将作为副手。璋可经营山东。” 于是,克宁出兵楚州、泗州之间,与宋将魏胜在楚州的十八里口对峙。魏胜取来破船,凿穿船底,用大木贯穿,成排栽在水中,另用船载巨石,用铁锁贯穿,沉到水底,以此堵塞十八里口及淮河渡口的船路。又派四万步兵屯驻在淮河渡口南岸、运河之间。克宁让斜卯和尚挑选擅长游泳的人潜入水中,在栽入水中的木头上系大绳,数百人在岸上拉绳拽一根木头,将木头都拔了出来,清除了沉船。进军到淮口,宋兵来抵抗,隔着河水箭石齐发。斜卯和尚用竹编篱笆抵御箭石,又拔除栽入水中的木头和沉船,军队于是进入淮河。与宋兵争夺渡口,交战数次,猛安长寿先行逼近岸边,水浅,先率领劲卒数人涉水登岸,击败宋兵渡口守军五百人,其余部众都渡过淮河。四百多宋兵从清河口来,镇国上将军蒲察阿离合懑率一百步兵抵御。克宁亲自与紥也银术可等五名骑兵先行六七里与宋兵交战,银术可率先冲锋,奋力击败宋兵。宋人大军整阵来抵抗,克宁指挥军队上前作战,从早晨到中午,宋兵战败,越过运河列阵,其余数千人都逃入营中。克宁下令用火箭射宋兵营舍,全部焚毁,宋兵越过运河拆毁桥梁,与大军会合。克宁军隔着河水射击,宋兵无法列阵。猛安钞兀率六十骑兵攻击一千多宋骑兵,战况不利,稍稍退却。克宁派猛安赛剌率九十骑兵拦腰攻击,宋兵大败。追击到楚州,射死魏胜,于是夺取楚州及淮阴县。这场战役中,赛剌功劳最多。此时,宋朝多次派使者求和,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约定宋金世代为叔侄之国,宋朝割还海、泗、唐、邓四州。宋人还拖延请求,等到克宁夺取楚州,宋人才大为恐惧,一一按约执行。

战事结束后,克宁改任大名尹,历任河间、东平尹,被召回任都点检。大定十一年(1171 年),跟随丞相志宁北伐,还师。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在东宫设宴,赐克宁金带。第二年,升任枢密副使,兼知大兴府事,改任太子太保,枢密副使照旧。拜为平章政事,封密国公。

克宁的女儿嫁为沈王永成的妃子,获罪,克宁不高兴,请求退休,未被允许,罢官任东京留守。第二年,皇上打算再次起用克宁,改任南京留守,兼河南统军使。派使者告谕他说:“统军使未曾由留守兼任,这是朕的意思。可经过京师入朝觐见。” 克宁到京师,再次拜为平章政事,授予世袭不紥土河猛安兼亲管谋克。

世宗想亲自将制书授给克宁,主事者不了解皇上的心意,等到克宁已经接受制书,皇上对克宁说:“这份制书朕想亲自授给你,误授给外廷了。” 又说:“朕想将你在山东的宗族全部迁徙到近地,你宗族人口多,官田少,无法全部供给。” 于是挑选最亲近的迁徙。大定十九年(1179 年),拜为右丞相,改封谭国公。克宁推辞说:“臣无功,不了解国家大事,多次担任内外重任,应当自感惭愧。请求归乡,以度余年。” 皇上说:“朕念众人的功劳没有超过你的,你行事慎重,有大臣体统,不要再过多谦让。” 克宁出朝,皇上派徒单怀忠告谕他说:“凡人醉时和醒时处事不同,你今日有亲友庆贺聚会,可饮一次酒,过了今日就不要饮酒了。” 克宁叩头致谢说:“陛下如此顾念臣,是臣的福气。”

克宁为相,持守公正,顾全大局,至于文书期限等事,不琐屑计较。世宗曾说:“习显在枢密院,未曾有过失。” 对克宁说:“宰相的职责,以举荐贤能为首要。” 克宁致谢说:“臣愚笨,有幸官居宰辅,但不能明于识人,以此为憾。” 大定二十一年(1181 年),左丞相守道任尚书令,克宁任左丞相,改封定国公,恳切请求退休。皇上说:“你立功立事,才登上相位,朝廷依赖你,年龄虽到,还不可离去。” 三日后,克宁与守道奏事,都跪着请求说:“臣等年龄已大,希望陛下赐还余年。” 皇上说:“上相坐而论道,不只看官职,更看其人,怎么能屡次改易呢?” 不久,克宁改任枢密使,而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又让守道任左丞相,虚尚书令位数年,可见对克宁的重视。不久,克宁以司徒身份兼任枢密使。大定二十二年(1182 年),皇上下诏赐名 “克宁”。二十三年,克宁又以年老请求退休。皇上说:“你过去在政事堂,日夜勤劳,任你为枢密使也可以优逸了。朕念旧臣没有几人,万一边疆有警,选将帅,授方略,山川险要,兵道军谋,除了你还能和谁共同商议?勉力为朕留下!” 克宁于是不敢再提退休。

大定二十四年(1184 年),世宗巡幸上京,皇太子留守京城,下诏左丞相守道与克宁都留在中都辅佐太子。皇上对克宁说:“朕巡视之后,万一有事,你必须亲自处理,不要忽视细微之处,解决难题要从容易的地方入手。” 二十五年,左丞相守道在北部赐宴,下诏克宁代行左丞相事。

此时,世宗从上京返回,驻扎天平山避暑,皇太子在京师去世,诸王妃主入宫吊哭,跟随入内的奴婢很多,颇为喧闹杂乱,不够严肃。克宁将他们遣出,亲自护卫宫门,整饬殿廷宫门禁卫,使其符合法度,然后让宗室外戚进入哭吊,随从有一定数量。克宁对东宫官属说:“主上巡幸,尚未回宫,太子不幸去世,你们此时能以死报国吗?我也不敢爱惜自己的生命。” 言辞神色都很严厉,听闻者都肃然敬畏。章宗当时为金源郡王,哀伤过度,克宁劝谏说:“哭泣是常礼。郡王身为嫡长子,怎能因常礼而忘记宗社的重任?” 召太子侍读完颜匡说:“你侍奉太子日久,是亲臣。郡王哀伤过度,你应当坚决劝谏。谨慎照看郡王,不要离开左右。” 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的讣告送到,多次哀恸。听闻克宁整饬宫卫,谨慎护卫皇孙,嘉许他的忠诚而更加看重他。

九月,世宗返回京师。十一月,克宁上表请求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维系天下的期望。大略说:“如今宣孝皇太子陵寝已建成,东宫虚位,这是社稷安危的大事,陛下明圣超越前代,怎能不察觉。事情贵在果断,不可迟缓。迟缓就会引起觊觎之心,招来谗佞之言。谗佞之言兴起,即使想不怀疑,能做到吗?此事深可畏惧、大可慎重,而不畏惧不慎重,岂只是储位久虚,骨肉之祸也将从此开始。臣愚笨,不避危及自身之罪,伏愿赶快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消除天下的疑惑,堵塞觊觎的苗头,断绝构祸的萌芽,这样宗庙就能获得安宁,臣民蒙受福泽。臣官居宰相,不敢不尽言,希望陛下裁断明察。” 过了一个月,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为判大兴尹,封原王。世宗诸子中赵王永中最年长,其母是张玄征的女儿,张玄征的儿子张汝弼任尚书左丞。大定二十六年(1186 年),世宗将张汝弼调出京城任广宁尹。于是,左丞相守道退休,就任命克宁为太尉,兼左丞相,原王为右丞相,于是让克宁辅导他。原王任丞相才四天,世宗问他:“你处理政事几天了?” 回答说:“四天。”“京尹与尚书省事相同吗?” 回答说:“不同。” 皇上笑着说:“京尹事务繁多,尚书省总揽大体,所以不同。” 数日后,又对原王说:“宫中有四方地图,你可以观看,了解远近险要之地。” 世宗与宰相讨论钱币,皇上说:“内外都忧虑钱少,如今京师积钱只有五百万贯,除屯兵的地方外,其他郡县的钱可运到京师。” 克宁说:“郡县钱全部进入京师,民间钱就更少了。如果起运一半,另一半折换成轻便的物资,或许钱货能流通。” 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章宗虽封原王,任丞相,克宁仍因未正式确立太孙之位,多次向世宗请求,世宗感叹说:“克宁是社稷之臣啊。” 十一月戊午日,宰相在香阁入见,退出后,原王已出,克宁率领宰臣屏退左右奏请立太孙,世宗答应了。庚申日,下诏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

次日,徒单公弼娶息国公主行纳币礼,世宗在庆和殿赐宴六品以上官员。皇上对诸王大臣说:“太尉忠实明达,是汉代的周勃啊。” 再三称叹。克宁敬酒,皇上举杯为他祝酒。下诏给太尉三天假。第二年正月,克宁又请求解除机务。皇上说:“你为何急于求去?是朕任用你有不尽之处吗?还是因喜怒用刑赏?其他宰相没有能像你的,应勉力留任辅佐朕。你若思念乡土,可以去一次,不必辞去政事。三月一日朕的生辰,你不必到,从容到暑月回京师相见。” 四月,克宁还朝,入朝见皇上。皇上问:“你回乡里,百姓都安居乐业吗?” 克宁说:“生业颇安,然初迁徙到那里,未能增殖罢了。” 不久,以丞相身份监修国史。皇上问史事,克宁奏道:“臣闻古代君主不观史,愿陛下勿观。” 皇上说:“朕岂欲观此?深知史事不详,故问罢了。” 起初,泸沟河决口久不能堵塞,加封安平侯,久后,水复故道。皇上说:“鬼神虽不可窥测,感应如此显著。” 克宁奏道:“神所佑者是正,人事乖违,则神不享用。报应之来皆由人事。” 皇上说:“卿言是也。” 世宗颇信神仙浮图之事,故克宁提及。宋前主去世,宋主遣使进献遗留物,皇上怪礼物微薄。克宁说:“此非寻常贡品,责之近于好利。” 皇上说:“卿言是也。” 于是将其中玉器五件、玻璃器大小二十件及茶器刀剑等退还。

大定二十八年(1188 年)十一月癸丑日,皇上临幸克宁府第。起初,皇上欲赐甲第给克宁,克宁固辞,于是赐钱,就其旧居扩建。完工后,皇上临幸,赐金器锦绣重彩,克宁亦有进献。皇上饮酒甚欢,解御衣给克宁穿上。下诏画克宁像藏于内府。

十二月乙亥日,世宗身体不适。甲申日,克宁率宰执入宫问起居。皇上说:“朕疾危殆了。” 对克宁说:“皇太孙年虽二十,生而明达,卿等竭力辅之。” 又说:“尚书省政务权听皇太孙处置。” 克宁奏道:“陛下幸上京时,宣孝太子守国,许除六品以下官,今可权行。” 皇上说:“五品以下亦无不可。” 乙酉日,下诏皇太孙摄行政事,注授五品以下官。诏令太孙与诸王大臣俱宿禁中。克宁奏道:“皇太孙与诸王宜别嫌疑,正名分,宿止同处,礼有未安。” 下诏太孙居庆和殿东庑。丙戌日,下诏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封延安郡王。平章政事襄为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戊子日,下诏克宁、襄、汝霖宿于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癸巳日,世宗崩于福安殿。当日,克宁等宣遗诏,立皇太孙为皇帝,是为章宗。克宁徙封为东平郡王。下诏克宁朝朔望,朝日设坐殿上。克宁固辞,诏近臣勉谕。克宁涕泣谢道:“怜悯老臣,幸免常朝,岂敢当坐礼。” 其后,每朝必为克宁设坐,克宁侍立益发恭敬。即位诏文 “凡除名开落官吏并量材录用”,张汝霖奏真盗枉法不可恕,克宁说:“陛下初即位,行非常之典,赃吏误沾恩宥其害小,国之大信不可失也。” 章宗深以为然。不久,进拜太傅,兼尚书令,赐尚衣玉带。克宁乞致仕,不许。下诏译《诸葛孔明传》赐之。下诏尚书省说:“太傅年高,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录之,细事不须亲理。” 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千万、重彩二百端、绢二千匹。

尚书省奏猛安谋克愿试进士者听任,皇上说:“应袭猛安谋克者学于太学可否?” 克宁说:“承平日久,今之猛安谋克材武已不及前辈,万一有警,使谁抵御?习辞艺,忘武备,于国不便。” 皇上说:“太傅言是也。” 章宗初即位,颇好辞章,而边疆正有事,故克宁言及此事。

明昌二年(1191 年),克宁患病,章宗前往探视。克宁顿首谢道:“臣无似,尝蒙先帝任使,陛下即位,属以上相,今臣老病,将先犬马填沟壑,无以辅明主绥四方。陛下念臣驽怯,亲枉车驾临幸,死有余罪矣。” 当日,即在榻前拜太师,封淄王,加赐甚厚。这年二月,克宁薨,遗表大概说:“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之,轻小人而终昵之。愿陛下慎终如始,安不忘危,而言不及私。” 下诏有司护丧事,归葬莱州,谥曰 “忠烈”。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图像衍庆宫。大安元年,改配享章宗庙廷。

赞曰

徒单克宁可谓大臣矣,功高而身愈卑下,位盛而心愈忧劳。《经》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贵。故曰忠信匪懈,不夸其功,履盛满而不忘戒惧,是德之上者。孜孜勉勉,恪守职业,不居不可成之位,不事不可行之事,人主知其贤,是次一等。谏必行,言必听,为其事必有其功,又其次也。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大学网^国学网 ( 苏ICP备17039520号-9|苏公网安备 32010402000417号 )

GMT+8, 2026-6-16 02:40 , Processed in 0.074316 second(s), 2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