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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列传·卷三十七 金史 徒单镒传 贾铉传 孙铎传 孙即康传 李革传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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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列传·卷三十七 金史 徒单镒传 贾铉传 孙铎传 孙即康传 李革传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

列传·卷三十七

  徒单镒 贾铉 孙铎 孙即康 李革


  徒单镒本名按出,上京路速速保子猛安人。父乌辇,北京副留守。镒颖悟绝伦,甫七岁,习女直字。大定四年,诏以女直字译书籍。五年,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所译《贞观政要》、《白氏策林》等书。六年,复进《史记》、《西汉书》,诏颁行之。选诸路学生三十余人,令编修官温迪罕缔达教以古书,习作诗、策。镒在选中,最精诣,遂通契丹大小字及汉字,该习经史。久之,枢密使完颜思敬请教女直人举进士,下尚书省议。奏曰:“初立女直进士科,且免乡、府两试,其礼部试、廷试,止对策一道,限字五百以上成。在都设国子学,诸路设府学,并以新进士充教授,士民子弟愿学者听。岁久,学者当自众,即同汉人进士三年一试。”从之。十三年八月,诏策女直进士,问以求贤为治之道。侍御史完颜蒲涅、太常博士李晏、应奉翰林文字阿不罕德甫、移刺杰、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奚釭考试镒等二十七人及第。镒授两官,余授一官,上三人为中都路教授,四名以下除各路教授。十五年,诏译诸经,著作佐郎温迪罕缔达、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杨克忠译解,翰林修撰移刺杰、应奉翰林文字移刺履讲究其义。镒自中都路教授选为国子助教。左丞相纥石烈良弼尝到学中与镒谈论,深加礼敬。丁母忧,起复国史院编修官。

  世宗尝问太尉完颜守道曰:“徒单镒何如人也?”守道对曰:“有材力,可任政事。”上曰:“然,当以剧任处之。”又曰:“镒容止温雅,其心平易。”久之,兼修起居注,累迁翰林待制,兼右司员外郎。献《汉光武中兴赋》,世宗大悦曰:“不设此科,安得此人。”

  章宗即位,迁左谏议大夫,兼吏部侍郎。明昌元年,为御史中丞。无何,拜参知政事,兼修国史。镒言:“人生有欲,不限以制,则侈心无极。今承平日久,当慎行此道,以为经久之治。”章宗锐意于治平,镒上书,其略曰:“臣窃观唐、虞之书,其臣之进言于君曰‘戒哉’,‘懋哉’,曰‘吁’,曰‘都’。既陈其戒,复导其美。君之为治也,必曰:‘稽于众,舍己从人’。既能听之,又能行之,又从而兴起之。君臣上下之间相与如此。陛下继兴隆之运,抚太平之基,诚宜稽古崇德,留意于此,无因物以好恶喜怒,无以好恶喜怒轻忽小善,不恤人言。夫上下之情有通塞,天地之运有否泰。唐陆贽尝陈隔塞之九弊,上有其六,下有其三。陛下能慎其六,为臣子者敢不慎其三哉!上下之情既通,则大纲举而群目张矣。”进尚书右丞,修史如故。

  三年,罢为横海军节度使,改定武军节度使,知平阳府事。先是,郑王永蹈判定武军,镐王永中判平阳府,相继得罪,连引者众,上疑其有党,或命节度定武,继又知平阳焉。改西京留守。承安三年,改上京留守。五年,上问宰臣:“徒单镒与宗浩孰优?”平章政事张万公对曰:“皆才能之士,镒似优者。镒有执守,宗浩多数耳。”上曰:“何谓多数?”万公曰:“宗浩微似趋合。”上曰:“卿言是也。”顷之,镒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

  淑妃李氏擅宠,兄弟恣横,朝臣往往出入其门。是时烈风昏噎连日,诏问变异之由。镒上疏略曰:“仁、义、礼、智、信谓之五常,父义、母慈、兄友、弟敬、子孝谓之五德。今五常不立,五德不兴,缙绅学古之士弃礼义,忘廉耻,细民违道畔义,迷不知返,背毁天常,骨内相残,动伤和气,此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宜正薄俗,顺人心,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各得其道,然后和气普洽,福禄荐臻矣。”因论:“为政之术,其急有二。一曰正臣下之心。窃见群下不明礼义,趋利者众,何以责小民之从化哉。其用人也,德器为上,才美为下,兼之者待以不次,才下行美者次之,虽有才能,行义无取者,抑而下之,则臣下之趋向正矣。其二曰导学者之志。教化之行,兴于学校。今学者失其本真,经史雅奥,委而不习,藻饰虚词,钓取禄利,乞令取士兼问经史故实,使学者皆守经学,不惑于近习之靡,则善矣。”又曰:“凡天下之事,丛来者非一端,形似者非一体,法制不能尽,隐于近似,乃生异论。孔子曰:‘义者天下之制也。’《记》曰:‘义为断之节。’伏望陛下临制万机,事有异议,少凝圣虑,寻绎其端,则裁断有定,而疑可辨矣。”镒言皆切时弊,上虽纳其说,而不能行。上问汉高帝、光武优劣。平章政事张万公对曰:“高祖优甚。”镒曰:“光武再造汉业,在位三十年,无沈湎冒色之事。高祖惑戚姬,卒至于乱。由是言之,光武优。”上默然。镒盖以元妃李氏隆宠过盛,故微谏云。泰和四年,罢知咸平府。五年,改南京留守。六年,徙知河中府,兼陕西安抚使。

  仆散揆行省河南、陕西,元帅府虽受揆节制,实颛方面,上思用谋臣制之,由是升宣抚使一品,镒改知京兆府事,充宣抚使,陕西元帅府并受节制。诏曰:“将帅虽武悍,久历行阵,而宋人狡狯,亦资算胜。卿之智略,朕所深悉,且股肱旧臣,故有此寄。宜以长刺御敌,厉兵抚民,称朕意焉。”镒言:“初置急递铺,本为转送文牒,今一切乘驿,非便。”上深然之。始置提控急递铺官。自中都至真定、平阳置者,达于京兆。京兆至凤翔置者,达于临洮。自真定至彰德置者,达于南京。自南京分至归德置者,达于泗州、寿州,分至许州置者,达于邓州。自中都至沧州置者,达于益都府。自此邮达无复滞焉。

  七年,吴曦死,宋安丙分兵出秦、陇间。十月,诏镒出兵金、房以分掣宋人梁、益、汉、沔兵势。镒遣行军都统斡勒叶禄瓦、副统把回海、完颜掴刺以步骑五千出商州。十一月,叶禄瓦拔鹘岭关,掴刺别将攻破燕子关新道口,回海取小湖关敖仓,至营口镇,破宋兵千余人,追至上津县,斩首八百余级,遂取上津县。叶禄瓦破宋兵二千于平溪,将趋金州。宋王柟以书乞和,诏镒召叶禄瓦军退守鹘岭关。八年正月,宋安丙遣景统领由梅子溪、新道口、朱砂谷袭鹘岭关,回海,掴刺击走之,斩景统领于阵。是岁,罢兵。镒迁特进,赐赉有差。改知真定府事。

  大安初,加仪同三司,封濮国公。改东京留守,过阙入见。卫绍王谓镒曰:“卿两朝旧德,欲用卿为相。太尉匡,卿之门人,朕不可屈卿下之。”迁开府仪同三司,佩金符,充辽东安抚副使。三年,改上京留守。平章政事独吉思忠败绩于会河堡,中都戒严,镒曰:“事急矣。”乃选兵二万,遣同知乌古孙兀屯将之,入卫中都。朝廷嘉之,征拜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

  镒言:“自用兵以来,彼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然。不若入保大城,并力备御。昌、桓、抚三州素号富实,人皆勇健,可以内徙,益我兵势,人畜货财,不至亡失。”平章政事移刺、参知政事梁絪曰:“如此是自蹙境土也。”卫绍王以责镒。镒复奏曰:“辽东国家根本,距中都数千里,万一受兵,州府顾望,必须报可,误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镇之。”卫绍王不悦曰:“无故置行省,徒摇人心耳。”其后失昌、桓、抚三州,卫绍王乃大悔曰:“从丞相之言,当不至此!”顷之,东京不守,卫绍王自讼曰:“我见丞相耻哉!”

  术虎高琪驻兵缙山,甚得人心,士乐为用。至宁元年,尚书左丞完颜纲将行省于缙山,镒谓纲曰:“行省不必自往,不若益兵为便。”纲不听,且行,镒遣人止之曰:“高琪之功,即行省之功也。”亦不听。纲至缙山,遂败绩焉。

  顷之,镒坠马伤足在告,闻胡沙虎难作,命驾将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相幕皆以军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顷,兵士索人于闾巷,镒乃还第。胡沙虎意不可测,方犹豫,不能自定,乃诣镒问疾,从人望也。镒从容谓之曰:“翼王,章宗之兄,显宗长子,众望所属,元帅决策立之,万世之功也。”胡沙虎默然而去,乃迎宣宗于彰德。胡沙虎既杀徒单南平,欲执其弟知真定府事铭,镒说之曰:“车驾道出真定,镐王家在威州,河北人心易摇,徒单铭有变,朝廷危矣。不如与之金牌,奉迎车驾,铭必感元帅之恩。”胡沙虎从之。至宁、贞祐之际,转败为功,惟镒是赖焉。

  宣宗即位,进拜左丞相,封广平郡王,授中都路迭鲁都世袭猛安蒲鲁吉必剌谋克。镒尚有足疾,诏侍朝无拜。明年,镒建议和亲。言事者请罢按察司。镒曰:“今郡县多残毁,正须按察司抚集,不可罢。”遂止。宣宗将幸南京,镒曰:“銮辂一动,北路皆不守矣。今已讲和,聚兵积粟,固守京师,策之上也。南京四面受兵。辽东根本之地,依山负海,其险足恃,备御一面,以为后图,策之次也。”不从。是岁,薨。诏赙赠从优厚。

  镒明敏方正,学问该贯,一时名士,皆出其门,多至卿相。尝叹文士委顿,虽巧拙不同,要以仁义道德为本,乃著《学之急》、《道之要》二篇。太学诸生刻之于石。有《弘道集》六卷。

  贾铉,字鼎臣,博州博平人。性纯厚,好学问。中大定十三年进士,调滕州军事判官、单州司候,补尚书省令史。章宗为右丞相,深器重之,除陕西东路转运副使。入为刑部主事,迁监察御史。迁侍御史,改右司谏。上疏论边戍利害,上嘉纳之,迁左谏议大夫兼工部侍郎,与党怀英同刊修《辽史》。

  铉上书曰:“亲民之官,任情立威,所用决杖,分径长短不如法式,甚者以铁刃置于杖端,因而致死。间者阴阳愆戾,和气不通,未必不由此也。愿下州郡申明旧章,检量封记,按察官其检察不如法者,具以名闻。内庭敕断,亦依已定程式。”制可。复上书论山东采茶事,其大概以为“茶树随山皆有,一切护逻,已夺民利,因而以拣茶树执诬小民,吓取货赂,宜严禁止。仍令按察司约束。”上从之。承安四年,迁礼部尚书,谏议如故。是时有诏,凡奉敕商量照勘公事皆期日闻奏。铉言:“若如此,恐官吏迫于限期,姑务苟简,反害事体。况簿书自有常程,御史台治其稽缓,如事有应密,三月未绝者,令具次第以闻。下尚书省议。如省部可即定夺者,须三月拟奏,如取会案牍卒难补勘者,先具次第奏知,更限一月结绝,违者准稽缓制书罪之。”

  上议置相,欲用铉,宰臣荐孙即康。张万公曰:“即康及第在铉前。”上曰:“用相安问榜次?朕意以为贾铉才可用也。”然竟用即康焉。

  泰和二年,兴陵崇妃薨,上欲成服苑中,行登门送丧之礼,以问铉,铉对曰:“故宋尝行此礼,古无是也。”遂已。改刑部尚书。泰和三年,拜参知政事。亳州医者孙士明辄用黄纸大书“敕赐神针先生”等十二字,及于纸尾年月间摹作宝样朱篆青龙二字,以诳惑市人。有司捕治款伏。值赦,大理寺议宜准伪造御宝,虽遇赦不应原。已奏可矣。铉奏:“天子有八宝,其文各异,若伪造,不限用泥及黄蜡。今用笔描成青龙二字,既非八宝文,论以伪造御宝,非本法意。”上悟,遂以赦原。明日,上谓大臣曰:“已行之事,贾铉犹执奏,甚可嘉也,群臣亦当如此矣。”

  泰和六年,御试,铉为监试官。上曰:“丞相宗浩尝言试题颇易,由是进士例不读书。朕今以《日合天统》为赋题。”铉曰:“题则佳矣,恐非所以牢笼天下士也。”上曰:“帝王以难题窘举人,固不可,欲使自今积致学业而已。”遂用之。久之,铉与审官院掌书大中漏言除授事。上谓铉曰:“卿罪自知之矣。然卿久参机务,补益弘多,不深罪也。”乃出为安武军节度使,改知济南府。致仕。贞祐元年薨。

  孙铎,字振之,其先滕州人,徙恩州历亭县。铎性敏好学,辽阳王遵古一见器之,期以公辅。登大定十三年进士第,调海州军事判官、卫县丞,补尚书省令史。章宗为右丞相,语人曰:“治官事如孙铎,必无错失。”初即位,问铎安在,有司奏为右都管,使宋。及还,除同知登闻检院事。铎言:“凡上诉者皆因尚书省断不得直,若上诉者复送省,则必不行矣,乞自宸衷断之。”上以为然。诏登闻检院,凡上诉者,每朝日奏十事。诏刊定旧律,铎先奏《名例》一篇。

  承安元年,迁左谏议大夫,改河东南路转运使,召为中都路都转运使。初置讲议钱谷官十人,铎为选首。承安四年,迁户部尚书。铎因转对奏曰:“比年号令,或已行而中辍,或既改而复行,更张太烦,百姓不信。乞自今凡将下令,再三讲究,如有益于治则必行,无恤小民之言。”国子司业纥石烈善才亦言:“颁行法令,丝纶既出,尤当固守。”上然之。泰和二年闰十二月,上召铎、户部侍郎张复亨议交钞。复亨曰:“三合同钞可行。”铎请废不用,诘难久之,复亨议诎。上顾谓侍臣曰:“孙铎刚正人也,虽古魏徵何加焉!”

  三年,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皆除参知政事,铎再任户部尚书。铎心少之,对贺客诵古人诗曰:“唯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御史大夫卞劾铎怨望,降同知河南府事。改彰化军节度使,复为中都转运使。泰和七年,拜参知政事。

  蒲阴县令大中与左司郎中刘昂、通州刺史史肃、前临察御史王宇、吏部主事曹元、户部员外郎李著、监察御史刘国枢、尚书省都事曹温、雄州都军马师周,吏部员外郎徒单永康、太仓使马良显、顺州刺史唐括直思白坐私议朝政,下狱,尚书省奏其罪。铎进曰:“昂等非敢议朝政,但如郑人游乡校耳。”上悟,乃薄其罪。铎上言:“民间钞多,宜收敛。院务课程及诸窠名钱须要全收交钞。秋夏税本色外,尽令折钞,不拘贯例,农民知之,迤渐重钞。比来州县抑配行市买钞,无益,徒扰之耳。乞罢诸处钞局,惟省库仍旧,小钞无限路分,可令通行。”上览奏,即诏有司曰:“可速行之。”大安初,议诛黄门李新喜。铎曰:“此先朝用之太过耳。”卫绍王不察,即曰:“卿今日始言之何耶?”既而复曰:“后当尽言,勿以此介意。”顷之,迁尚书左丞,兼修国史。议钞法忤旨,犹以论李新喜降浚州防御使。改安国军节度使,徙绛阳军。

  宣宗即位,召赴阙,以兵道阻。宣宗迁汴,铎上谒于宜村,除太子太师。在疾,累遣使候问。贞祐三年,致仕。是岁薨。

  孙即康,字安伯,其先沧州人。石晋之末,辽徙河北实燕、蓟,八代祖延应在徙中,占籍析津,实大兴,仕至涿州刺史。延应玄孙克构,辽检校太傅、启圣军节度使。即康,克构曾孙,中大定十年进士第。章宗为右丞相,是时,即康为尚书省令史,由是识其人。章宗即位,累迁户部员外郎,讲究盐法利害,语在《食货志》。除耀州刺史,入为吏部左司郎中。上谓宰臣曰:“孙即康向为省掾,言语拙讷,今才力大进,非向时比也。”宰臣因曰:“即康年已高,幸及早用之。”上问:“年几何矣?”对曰:“五十六岁。”上复问:“其才何如张万公?”平章政事守贞对曰:“即康才过之。”上曰:“视万公为通耳。”由是迁御史中丞。

  初,张汝弼妻高陀斡不道,伏诛。汝弼,镐王永中舅也,上由是颇疑永中。永中府傅尉奏永中第四子阿离合懑语涉不轨,诏同签大睦亲府事袴与即康鞫之。第二子神土门尝撰词曲,颇轻肆,遂以语涉不逊就逮。家奴德哥首永中尝与侍妾瑞云言:“我得天下,以尔为妃,子为大王。”袴、即康还奏,诏礼部尚书张暐复讯。永中父子皆死,时论冤之。顷之,迁泰宁军节度使,改知延安府事。

  承安五年,上问宰相:“今汉官谁可用者?”司空襄举即康。上曰:“不轻薄否?”襄曰:“可再用为中丞观之。”上乃复召即康为御史中丞。泰和三年,除参知政事。明年,进尚书右丞。六年,宋渝盟有端,大臣犹以为小盗窃发不足恤。即康与左丞仆散端、参政独吉思忠以为必当用兵,上以为然。

  上问即康、参知政事贾铉曰:“太宗庙讳同音字,有读作‘成’字者,既非同音,便不当缺点画。睿宗庙讳改作‘崇’字,其下却有本字全体,不若将‘示’字依《兰亭贴》写作‘未’字。显宗庙讳‘允’,‘充’字合缺点画,如‘统’傍之‘充’,似不合缺。”即康奏曰:“唐太宗讳世民,偏傍犯如‘{艹枼}’字作‘筼’字,‘泯’字作‘泜’字。”乃拟“熙宗庙讳从‘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未’,下字从‘筜’。世宗庙讳从‘系’。显宗庙讳如正犯字形,止书斜画,‘沇’字‘鈗’字各从‘口’,‘兑’‘悦’之类各从本传。”从之,自此不胜曲避矣。进左丞。宋人请和,进官一阶。

  旧制,尚书省令史考满优调,次任回降。崔建昌已优调兴平军节度副使,未回降即除大理司直。诏知除郭邦杰、李蹊杖七十勒停,左司员外郎高庭玉决四十解职,即康待罪,有诏勿问。章宗崩,卫绍王即位,即康进拜平章政事,封崇国公。大安三年,致仕。是岁,薨。遣使致祭。

  李革,字君美,河津人。父余庆,三至廷试,不遂,因弃去。革颖悟,读书一再诵,辄记不忘。大定二十五年进士。调真定主簿。察廉,迁韩城令。同知州事纳富商赂,以岁课军须配属县,革独不听,提刑司以为能。迁河北东路转运都勾判官、太原推官。丁母忧,起复,迁大兴县令、中都左警巡使、南京提刑判官、监察御史、同知昭义军节度事。丁父忧,起复,签南京按察事。

  泰和六年,伐宋,尚书省奏:“军兴,随路官,差占者别注,阙者选补,老不任职者替罢,及司、县各存留强干正官一员。”革与签陕西高霖、签山东孟子元俱被诏,体访三路官员能否,籍存留正官,行省、行部、元帅府差占员数及事故阙员,老不任职,赴阙奏事。改刑部员外郎,调观州刺史兼提举漕运,陕西西路按察副使,大兴府治中。知府徒单南平贵幸用事,势倾中外,遣所亲以进取诱革,革拒之。贞祐二年,迁户部侍郎。宣宗迁汴,行河北西路六部事,迁知开封府事,河南劝农使,户部、吏部尚书,陕西行省参议官。

  四年,拜参知政事。革奏:“有司各以情见引用断例,牵合附会,实启幸门。乞凡断例敕条特旨奏断不为永格者,不许引用,皆以律为正。”诏从之。是岁,大元兵破潼关,革自以执政失备御之策,上表请罪。不许,罢为绛阳军节度使。兴定元年,胥鼎自平阳移镇陕西,革以知平阳府事,权参知政事,代鼎为河东行省。是时兴兵伐宋,革上书曰:“今之计当休兵息民,养锐待敌。宋虽造衅,止可自备。若不忍小忿以勤远略,恐或乘之,不能支也。”不纳。太原兵后阙食,革移粟七万石以济之。二年,宣差粘割梭失至河东,于是晚禾未熟,牒行省耕毁清野。革奏:“今岁雨泽及时,秋成可待。如令耕毁,民将不堪。”诏从革奏。十月,平阳被围,城中兵不满六千,屡出战,旬日间伤者过半。征兵吉、隰、霍三州,不时至。裨将李怀德缒城出降,兵自城东南入。左右请革上马突围出,革叹曰:“吾不能保此城,何面目见天子!汝辈可去矣。”乃自杀。赠尚书右丞。

  赞曰:《传》曰:“君子之言,其利博哉!”徒单镒拱挹一语而宣宗立,厥功懋矣。贾铉、孙铎皆旧臣,铉久致仕,铎忤旨卫王,皆不复见用。徒单镒亦外官,惟孙即康诡随,乃骤至宰相。古所谓斗筲之人,即康之谓矣。铎论李新喜,其言似汉耿育,有旨哉。贞祐执政李革,可谓君子,其进退之际,有古人为相之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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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列传·卷三十七 金史 徒单镒传 贾铉传 孙铎传 孙即康传 李革传 现代文翻译

金史 徒单镒传 现代文翻译

徒单镒本名按出,是上京路速速保子猛安人。父亲乌辇,曾任北京副留守。徒单镒聪慧过人,刚七岁时,就学习女真文字。大定四年,皇帝下诏用女真文字翻译书籍。五年,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献所译的《贞观政要》《白氏策林》等书。六年,又进献《史记》《西汉书》,皇帝下诏颁布推行。挑选各路学生三十余人,命令编修官温迪罕缔达用古书教导他们,练习作诗、策论。徒单镒在选中者中,学业最为精深,于是通晓契丹大小字及汉字,精通经史。过了很久,枢密使完颜思敬请求教女真人考进士,交由尚书省商议。尚书省上奏说:“最初设立女真进士科,姑且免除乡试、府试,其礼部试、廷试,只考对策一道,限定五百字以上完成。在都城设立国子学,各路设立府学,并让新进士充任教授,士民子弟愿意学习的听任其便。时间久了,学者自然会增多,就可同汉人进士一样三年一试。” 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十三年八月,皇帝下诏策试女真进士,题目是询问求贤治国的道理。侍御史完颜蒲涅、太常博士李晏、应奉翰林文字阿不罕德甫、移刺杰、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奚釭考试徒单镒等二十七人及第。徒单镒授任两官,其余人授任一官,前三名担任中都路教授,第四名以下授任各路教授。十五年,皇帝下诏翻译诸经,著作佐郎温迪罕缔达、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杨克忠负责译解,翰林修撰移刺杰、应奉翰林文字移刺履探究经义。徒单镒从担任中都路教授被选拔为国子助教。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曾到学校中与徒单镒谈论,对他深加礼敬。徒单镒为母亲守丧,丧期未满起复为国史院编修官。

世宗曾问太尉完颜守道:“徒单镒是怎样的人?” 守道回答说:“有才干能力,可以担任政事。” 世宗说:“是这样,应当把繁难的职务交给他。” 又说:“徒单镒仪容举止温文尔雅,他的心地平和简易。” 过了很久,徒单镒兼任修起居注,多次升迁至翰林待制,兼右司员外郎。他献《汉光武中兴赋》,世宗大喜说:“不设立此科,怎能得到此人。”

章宗即位后,徒单镒升任左谏议大夫,兼吏部侍郎。明昌元年,任御史中丞。不久,拜为参知政事,兼修国史。徒单镒说:“人生来有欲望,不用制度加以限制,那么奢侈之心就会无穷无尽。如今太平日子长久,应当谨慎施行此道,作为长治久安的治国之策。” 章宗一心追求天下太平,徒单镒上书,大致内容是:“臣私下观览唐、虞之书,臣子向君主进言时说‘戒哉’,‘懋哉’,说‘吁’,说‘都’。既陈述劝诫,又引导美善。君主治理天下,必定说:‘考察众人意见,舍弃己见顺从他人。’既能听取意见,又能施行,还从而振兴发扬。君臣上下之间相互如此。陛下继承兴盛的国运,安抚太平的基业,确实应当考察古事崇尚道德,留意于此,不要因外物而产生好恶喜怒,不要以好恶喜怒而轻视小善,不顾恤他人言论。上下之情有畅通阻塞,天地运行有否泰变化。唐代陆贽曾陈述上下隔塞的九种弊端,君主有六种,臣下有三种。陛下能谨慎对待那六种,做臣子的怎敢不谨慎对待那三种呢!上下之情既已畅通,那么大纲举而细目张了。” 徒单镒进升为尚书右丞,依旧修史。

明昌三年,徒单镒被罢官任横海军节度使,改任定武军节度使,知平阳府事。在此之前,郑王永蹈判定武军,镐王永中判平阳府,相继获罪,连带被牵连的人很多,皇上怀疑他们有党羽,于是先任命徒单镒为定武军节度使,接着又让他知平阳府。后改任西京留守。承安三年,改任上京留守。五年,皇上问宰臣:“徒单镒与宗浩谁更优秀?” 平章政事张万公回答说:“都是有才能的人,徒单镒似乎更优秀。徒单镒有操守,宗浩则多智术罢了。” 皇上说:“什么叫多智术?” 万公说:“宗浩稍微有点迎合的倾向。” 皇上说:“你说得对。” 不久,徒单镒拜为平章政事,封济国公。

淑妃李氏独受宠爱,她的兄弟肆意横行,朝臣往往出入他们的家门。当时狂风昏暗连日,皇帝下诏询问变异的原因。徒单镒上疏大致说:“仁、义、礼、智、信称为五常,父义、母慈、兄友、弟敬、子孝称为五德。如今五常不立,五德不兴,缙绅学古之士抛弃礼义,忘记廉耻,小民违背道义,迷而不知返回,背毁天常,骨肉相残,动辄伤了和气,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如今应当端正浮薄的习俗,顺应人心,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各得其所,然后和气普遍融洽,福禄就会到来了。” 接着论述:“为政的方法,紧急的有两点。一是端正臣下的心。臣私下见群下不明礼义,趋利的人多,怎么能要求小民服从教化呢。用人时,德器为上,才美为下,两者兼备的人破格任用,才下而行美的人次之,虽有才能而品行道义不可取的人,抑制而黜下,那么臣下的趋向就正了。其二是引导学者的志向。教化的推行,兴起于学校。如今学者失去本真,经史深奥,弃而不习,用虚浮的文辞修饰,谋取禄利,请求下令取士时兼问经史故实,使学者都坚守经学,不被近习的靡丽所迷惑,就好了。” 又说:“大凡天下的事情,聚集而来的不止一端,形似的不是一体,法制不能详尽,隐藏于近似之中,就产生异论。孔子说:‘义是天下的制度。’《礼记》说:‘义是判断的准则。’希望陛下临朝处理万机,事情有异议时,稍作思考,寻究其端,那么裁断有定,而疑惑可辨了。” 徒单镒的话都切中时弊,皇上虽然采纳了他的建议,却不能施行。皇上问汉高帝、光武帝的优劣。平章政事张万公回答说:“高祖更优。” 徒单镒说:“光武帝再造汉业,在位三十年,没有沉迷酒色之事。高祖被戚姬迷惑,最终至于混乱。由此说来,光武帝更优。” 皇上默然。徒单镒大概是因为元妃李氏恩宠过盛,所以隐约劝谏。泰和四年,徒单镒被罢官任咸平府知府。五年,改任南京留守。六年,调任知河中府,兼陕西安抚使。

仆散揆任河南、陕西行省,元帅府虽然受仆散揆节制,实际上独当一面,皇上考虑用谋臣牵制他,因此升宣抚使为一品,徒单镒改任知京兆府事,充任宣抚使,陕西元帅府一并受其节制。皇帝下诏说:“将帅虽武勇强悍,久历战阵,但宋人狡猾,也依靠计谋取胜。你的智略,朕深深知晓,况且是股肱旧臣,所以有此重托。应当用长远的谋略抵御敌人,训练军队安抚百姓,符合朕的心意。” 徒单镒说:“起初设置急递铺,本是为了转送文牒,如今一切都乘驿马,不方便。” 皇上深以为然。开始设置提控急递铺官。从中都至真定、平阳设置的,通达京兆。京兆至凤翔设置的,通达临洮。从真定至彰德设置的,通达南京。从南京分至归德设置的,通达泗州、寿州,分至许州设置的,通达邓州。从中都至沧州设置的,通达益都府。从此邮传通达不再有滞留。

泰和七年,吴曦死,宋安丙分兵出秦、陇之间。十月,皇帝下诏让徒单镒出兵金、房二州以牵制宋人在梁、益、汉、沔的兵势。徒单镒派遣行军都统斡勒叶禄瓦、副统把回海、完颜掴刺率步骑五千出商州。十一月,叶禄瓦攻克鹘岭关,掴刺另率军队攻破燕子关新道口,回海夺取小湖关敖仓,至营口镇,击败宋兵一千余人,追击至上津县,斩首八百余级,于是夺取上津县。叶禄瓦在平溪击败宋兵二千,将要奔赴金州。宋王柟写信求和,皇帝下诏让徒单镒召回叶禄瓦军退守鹘岭关。八年正月,宋安丙派遣景统领由梅子溪、新道口、朱砂谷袭击鹘岭关,回海、掴刺击退他们,在阵前斩杀景统领。这年,停止战争。徒单镒升为特进,赏赐各有等差。改任知真定府事。

大安初年,徒单镒加仪同三司,封濮国公。改任东京留守,经过朝廷入见。卫绍王对徒单镒说:“你是两朝旧德,想用你为相。太尉匡是你的门生,朕不能使你屈居其下。” 徒单镒升任开府仪同三司,佩金符,充任辽东安抚副使。三年,改任上京留守。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在会河堡战败,中都戒严,徒单镒说:“事情紧急了。” 于是挑选士兵二万,派遣同知乌古孙兀屯率领,入卫中都。朝廷嘉赏他,征召任命他为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

徒单镒说:“自从用兵以来,敌人聚集而行,我们分散而守,以聚集攻击分散,失败是必然的。不如入保大城,合力防御。昌、桓、抚三州向来号称富实,人民都勇健,可以内迁,增强我们的兵势,人畜货财,不至于丢失。” 平章政事移刺、参知政事梁絪说:“这样做是自己缩小境土。” 卫绍王以此责备徒单镒。徒单镒又上奏说:“辽东是国家根本,距离中都数千里,万一遭受兵祸,州府观望,必须上报批准,误事太多了。可派遣大臣设立行省来镇守。” 卫绍王不高兴地说:“无故设立行省,只是动摇人心罢了。” 后来丢失昌、桓、抚三州,卫绍王才大为后悔说:“听从丞相的话,应当不至于此!” 不久,东京失守,卫绍王自责说:“我愧对丞相啊!”

术虎高琪驻兵缙山,很得人心,士兵乐于为其所用。至宁元年,尚书左丞完颜纲将要到缙山设立行省,徒单镒对完颜纲说:“行省不必亲自前往,不如增兵为便。” 完颜纲不听,将要起行,徒单镒派人阻止他说:“高琪的功劳,就是行省的功劳。” 完颜纲也不听。完颜纲到缙山,就战败了。

不久,徒单镒坠马伤足休假,听说胡沙虎发动叛乱,命驾车将要入省。有人告诉他说:“省府相幕都由军士把守,不能进入了。” 过了一会儿,兵士在闾巷中搜寻人,徒单镒于是返回府第。胡沙虎意图不可测,正犹豫不能自定,于是到徒单镒处问疾,以顺从人望。徒单镒从容对他说:“翼王是章宗的兄长,显宗的长子,众望所归,元帅决策立他为帝,是万世的功劳。” 胡沙虎默默离去,于是到彰德迎接宣宗。胡沙虎杀了徒单南平后,想逮捕他的弟弟知真定府事徒单铭,徒单镒劝他说:“车驾取道真定,镐王家在威州,河北人心容易动摇,徒单铭如有变故,朝廷就危险了。不如给他金牌,让他奉迎车驾,徒单铭必定感激元帅的恩德。” 胡沙虎听从了他的建议。至宁、贞祐之际,转败为功,全靠徒单镒。

宣宗即位,徒单镒进拜左丞相,封广平郡王,授中都路迭鲁都世袭猛安蒲鲁吉必剌谋克。徒单镒还有足疾,皇帝下诏他上朝时不用跪拜。第二年,徒单镒建议和亲。言事者请求罢除按察司。徒单镒说:“如今郡县多残破,正需要按察司安抚聚集,不可罢除。” 于是停止。宣宗将要前往南京,徒单镒说:“銮驾一动,北路都不守了。如今已讲和,聚兵积粟,固守京师,是上策。南京四面受兵。辽东是根本之地,依山靠海,其险足以依仗,防御一面,作为以后的图谋,是中策。” 宣宗不听。这年,徒单镒去世。皇帝下诏赐给优厚的赙赠。

徒单镒明敏方正,学问贯通,一时名士,都出自他的门下,多官至卿相。他曾感叹文士精神委顿,虽然巧拙不同,但要以仁义道德为本,于是著《学之急》《道之要》二篇。太学诸生将其刻在石上。有《弘道集》六卷。


金史 贾铉传 现代文翻译

贾铉,字鼎臣,博州博平人。性格纯厚,喜好学问。大定十三年考中进士,调任滕州军事判官、单州司候,补任尚书省令史。章宗任右丞相时,对他深为器重,授任陕西东路转运副使。入朝任刑部主事,迁任监察御史。又迁任侍御史,改任右司谏。他上疏论述边防戍守的利害,皇上赞许并采纳,迁任左谏议大夫兼工部侍郎,与党怀英共同刊修《辽史》。

贾铉上书说:“亲民之官,任意树立威严,所用的决杖,分寸长短不符合法式,更有甚者把铁刃安在杖端,因此致人死亡。近来阴阳失调,和气不通,未必不是由此引起。希望下令州郡申明旧有章程,检验衡量后封记,按察官检察不依法制的人,将姓名详细上报。内庭敕断,也依照已定程式。” 皇帝下诏准可。他又上书论述山东采茶之事,大致认为 “茶树沿山都有,一概护守巡逻,已剥夺民众利益,进而借拣选茶树诬陷小民,恐吓索取货赂,应当严令禁止。并令按察司加以约束。”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承安四年,贾铉迁任礼部尚书,依旧担任谏议大夫。当时有诏令,凡奉敕商量核查公事都要限期上奏。贾铉说:“如果这样,恐怕官吏迫于限期,只求苟且简略,反而损害事体。况且簿书自有常规,御史台惩治拖延之人,如事情应当保密,三个月未完结的,令其分条上奏。” 交尚书省商议。尚书省认为,如省部可以立即定夺的,须三个月拟奏;如需要调取案牍难以立即核查的,先分条奏知,再限一个月结绝,违者按拖延制书罪论处。

皇上商议设置宰相,想任用贾铉,宰臣推荐孙即康。张万公说:“即康及第在贾铉之前。” 皇上说:“任用宰相怎么能问榜次?朕认为贾铉的才能可以任用。” 但最终还是任用了孙即康。

泰和二年,兴陵崇妃去世,皇上想在苑中穿丧服,行登门送丧之礼,以此询问贾铉,贾铉回答说:“过去宋朝曾行此礼,古代没有这种做法。” 于是停止。贾铉改任刑部尚书。泰和三年,拜为参知政事。亳州医者孙士明擅自用黄纸大写 “敕赐神针先生” 等十二字,并在纸尾年月间摹仿宝样朱篆青龙二字,用以迷惑市民。有关部门逮捕治罪,孙士明服罪。正值大赦,大理寺商议认为应依照伪造御宝罪论处,即使遇赦也不应免罪。奏请已准可。贾铉上奏说:“天子有八宝,文字各异,如伪造,不限用泥或黄蜡。如今用笔描成青龙二字,既非八宝文字,论以伪造御宝,不符合本法意。” 皇上醒悟,于是因大赦免罪。次日,皇上对大臣说:“已行之事,贾铉仍坚持上奏,很可嘉奖,群臣也应当如此。”

泰和六年,皇上亲试进士,贾铉为监试官。皇上说:“丞相宗浩曾说试题太容易,因此进士照例不读书。朕今以《日合天统》为赋题。” 贾铉说:“题目虽好,恐怕不足以网罗天下士人。” 皇上说:“帝王用难题困扰举人,固然不可,只想使他们从今积累学业罢了。” 于是采用此题目。过了很久,贾铉与审官院掌书大中泄露授官之事。皇上对贾铉说:“你的罪自己知道。但你久参机务,补益很多,不深加治罪。” 于是出京任安武军节度使,改任知济南府。后退休。贞祐元年去世。


金史 孙铎传 现代文翻译

孙铎,字振之,他的先祖是滕州人,迁徙到恩州历亭县。孙铎生性聪慧好学,辽阳王遵古一见就器重他,期望他成为公辅之臣。大定十三年考中进士,调任海州军事判官、卫县丞,补任尚书省令史。章宗任右丞相时,对人说:“处理官事如孙铎,必定没有错失。” 章宗初即位时,问孙铎在哪里,有关部门奏报他任右都管,出使宋朝。回来后,授任同知登闻检院事。孙铎说:“凡上诉者都是因为尚书省断案不公正,如果上诉者再送尚书省,就必定不会实行了,请求由陛下亲自决断。” 皇上认为有理。下诏登闻检院,凡上诉者,每朝日奏十事。朝廷诏令刊定旧律,孙铎先奏上《名例》一篇。

承安元年,孙铎迁任左谏议大夫,改任河东南路转运使,召为中都路都转运使。当初设置讲议钱谷官十人,孙铎被选为首位。承安四年,迁任户部尚书。孙铎趁轮对时上奏说:“近年号令,有的已施行而中途停止,有的已改又再实行,变更太频繁,百姓不信。请求从今凡将下令,再三讲究,如有益于治就必定实行,不必顾虑小民之言。” 国子司业纥石烈善才也说:“颁行法令,诏书既出,尤其应当固守。” 皇上认为正确。泰和二年闰十二月,皇上召孙铎、户部侍郎张复亨商议交钞之事。复亨说:“三合同钞可行。” 孙铎请求废除不用,辩驳难很久,复亨的建议被驳倒。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孙铎是刚正之人,即使古代的魏徵又怎能超过他!”

泰和三年,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都授任参知政事,孙铎再次担任户部尚书。孙铎心中轻视他们,对贺客诵读古人诗曰:“唯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 御史大夫卞弹劾孙铎心怀不满,降任同知河南府事。改任彰化军节度使,又任中都转运使。泰和七年,拜为参知政事。

蒲阴县令大中与左司郎中刘昂、通州刺史史肃、前监察御史王宇、吏部主事曹元、户部员外郎李著、监察御史刘国枢、尚书省都事曹温、雄州都军马师周,吏部员外郎徒单永康、太仓使马良显、顺州刺史唐括直思白因私议朝政获罪,下狱,尚书省奏报他们的罪行。孙铎进言说:“刘昂等人不敢议论朝政,只是如同郑人游乡校罢了。” 皇上醒悟,于是减轻他们的罪。孙铎上言:“民间交钞很多,应当收敛。院务课程及各种名目的钱都要全收交钞。秋夏税除本色外,尽令折收交钞,不拘贯例,农民知道后,逐渐重视交钞。近来州县强行摊派行市买钞,无益,只是扰民罢了。请求罢除各处钞局,只省库依旧,小钞不限路分,可令通行。” 皇上览奏,立即诏令有关部门说:“可速行此事。” 大安初年,商议诛杀宦官李新喜。孙铎说:“这只是先朝任用太过罢了。” 卫绍王不加体察,当即说:“你今日才说为什么?” 随后又说:“以后应当尽言,不要以此介意。” 不久,孙铎迁任尚书左丞,兼修国史。因商议钞法违逆旨意,仍因议论李新喜之事降任浚州防御使。改任安国军节度使,迁徙到绛阳军。

宣宗即位,召孙铎赴朝,因兵道受阻。宣宗迁都汴京,孙铎在宜村谒见,授任太子太师。孙铎患病,皇上多次派使者问候。贞祐三年,退休。这年去世。


金史 孙即康传 现代文翻译

孙即康,字安伯,他的先祖是沧州人。后晋末年,辽朝迁徙河北百姓充实燕、蓟地区,八代祖孙延应在迁徙之列,落户析津,实际是大兴,官至涿州刺史。延应的玄孙孙克构,任辽朝检校太傅、启圣军节度使。孙即康是孙克构的曾孙,大定十年考中进士。章宗任右丞相时,孙即康为尚书省令史,因此章宗认识他。章宗即位后,孙即康多次升迁至户部员外郎,研究盐法的利害,相关内容记载在《食货志》中。授任耀州刺史,入朝任吏部左司郎中。皇上对宰臣说:“孙即康从前做省掾时,言语笨拙迟钝,如今才力大有长进,不是从前能比的了。” 宰臣于是说:“即康年纪已大,希望及早任用他。” 皇上问:“年纪多大了?” 回答说:“五十六岁。” 皇上又问:“他的才能与张万公相比如何?” 平章政事守贞回答说:“即康的才能超过他。” 皇上说:“看来比万公通达。” 因此迁任御史中丞。

起初,张汝弼的妻子高陀斡行为不端,被诛杀。张汝弼是镐王永中的舅舅,皇上因此很怀疑永中。永中府傅尉上奏说永中的第四子阿离合懑言语涉及不轨,诏令同签大睦亲府事袴与孙即康审讯此事。永中的第二子神土门曾撰写词曲,言辞颇为轻佻放肆,于是因言语涉及不逊而被逮捕。家奴德哥自首揭发永中曾对侍妾瑞云说:“我若得天下,封你为妃,儿子为大王。” 袴、孙即康回奏,诏令礼部尚书张暐复审。永中父子都死去,当时舆论认为他们冤枉。不久,孙即康迁任泰宁军节度使,改任知延安府事。

承安五年,皇上问宰相:“如今汉官中谁可以任用?” 司空襄举荐孙即康。皇上说:“他不轻薄吗?” 襄说:“可再次任用为中丞观察他。” 皇上于是再次召孙即康为御史中丞。泰和三年,授任参知政事。第二年,进升为尚书右丞。泰和六年,宋朝违背盟约有迹象,大臣还认为是小盗窃发不值得忧虑。孙即康与左丞仆散端、参政独吉思忠认为必定应当用兵,皇上认为正确。
皇上问孙即康、参知政事贾铉说:“太宗庙讳的同音字,有读作‘成’字的,既然不同音,便不应当缺笔。睿宗庙讳改作‘崇’字,其下却有本字全体,不如将‘示’字依照《兰亭贴》写作‘未’字。显宗庙讳‘允’,‘充’字应缺笔,如‘统’旁的‘充’,似乎不应缺。” 孙即康上奏说:“唐太宗讳世民,偏旁犯讳的如‘{艹枼}’字写作‘筼’字,‘泯’字写作‘泜’字。” 于是拟定 “熙宗庙讳从‘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未’,下字从‘筜’。世宗庙讳从‘系’。显宗庙讳如正犯字形,只书斜画,‘沇’字‘鈗’字各从‘口’,‘兑’‘悦’之类各从本传。” 皇上听从,从此避讳不胜其烦。孙即康进升为左丞。宋人请求和谈,他进升一级官阶。

旧制,尚书省令史任满后优等调职,次任降职。崔建昌已优等调为兴平军节度副使,未降职就授任大理司直。诏令知除郭邦杰、李蹊杖七十勒令停职,左司员外郎高庭玉决杖四十解除职务,孙即康待罪,有诏不予追究。章宗去世,卫绍王即位,孙即康进拜平章政事,封崇国公。大安三年,退休。这年去世,朝廷派使者致祭。


金史 李革传 现代文翻译

李革,字君美,河津人。父亲李余庆,三次参加廷试,未成功,于是放弃。李革聪慧,读书一两遍就能记住不忘。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调任真定主簿。因考察廉洁,迁任韩城令。同知州事收纳富商贿赂,将每年的军须赋税摊派给属县,唯独李革不听从,提刑司认为他有能力。迁任河北东路转运都勾判官、太原推官。为母亲守丧,丧期未满起复,迁任大兴县令、中都左警巡使、南京提刑判官、监察御史、同知昭义军节度事。为父亲守丧,丧期未满起复,签南京按察事。

泰和六年,讨伐宋朝,尚书省上奏:“战争兴起,各路官员,被差占的另外注官,空缺的选拔补充,年老不称职的替换罢免,及司、县各存留强干正官一员。” 李革与签陕西高霖、签山东孟子元都奉诏,察访三路官员的能力高低,登记存留正官,行省、行部、元帅府差占的员数及因事空缺的官员,年老不称职的,赴朝奏事。改任刑部员外郎,调任观州刺史兼提举漕运,陕西西路按察副使,大兴府治中。知府徒单南平贵幸专权,权势倾动中外,派亲信以进取之途引诱李革,李革拒绝。贞祐二年,迁任户部侍郎。宣宗迁都汴京,李革行河北西路六部事,迁任知开封府事,河南劝农使,户部、吏部尚书,陕西行省参议官。

贞祐四年,李革拜任参知政事。他上奏说:“有关部门各自根据情见引用断例,牵合附会,实在是开启侥幸之门。请求凡是断例敕条中特旨奏断不成为永久制度的,不许引用,都以律文为准。” 诏令听从。这年,大元兵攻破潼关,李革自认为作为执政大臣失去备御之策,上表请罪。未被允许,罢官任绛阳军节度使。兴定元年,胥鼎从平阳移镇陕西,李革以知平阳府事,代理参知政事,代替胥鼎任河东行省。当时兴兵讨伐宋朝,李革上书说:“如今的计策应当休兵息民,养精蓄锐等待敌人。宋虽然挑衅,只可自行防备。如果不忍小忿而致力于远略,恐怕敌人会乘机而入,不能支撑。” 未被采纳。太原战后缺粮,李革运送粟米七万石来接济。兴定二年,宣差粘割梭失到河东,此时晚禾尚未成熟,发牒令行省耕毁清野。李革上奏:“今年雨水及时,秋收可待。如果下令耕毁,百姓将无法承受。” 诏令听从李革的奏请。十月,平阳被围,城中兵不满六千,屡次出战,十天内伤者超过一半。向吉、隰、霍三州征兵,未能及时到达。裨将李怀德缒城出降,敌军从城东南攻入。左右请求李革上马突围而出,李革叹息说:“我不能保住此城,有何面目见天子!你们可以离去了。” 于是自杀。追赠尚书右丞。

赞曰

《传》说:“君子的言语,其利益广博啊!” 徒单镒从容一句话就让宣宗即位,他的功劳大了。贾铉、孙铎都是旧臣,贾铉早已退休,孙铎在卫王时违逆旨意,都不再被任用。徒单镒也曾任外官,只有孙即康诡诈随和,于是骤然升至宰相。古代所谓才识短浅之人,说的就是孙即康这样的人。孙铎议论李新喜,他的话类似汉代耿育的言论,是有深意的啊。贞祐时的执政大臣李革,可称为君子,他在进退之际,有古人做宰相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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